《默然相爱gl》桐之川

8、第八章

　　出了地铁站，走在回家上楼的路上，方软问曾泉：“你觉得电影怎么样？”

　　“很现实。”

　　“对于最后两位主角的结局？”

　　“人各有志，本就不该勉强。”

　　曾泉说话的语气很平静，方软仔细观察也没有看出一丝异样。她并不知道电影里的两位主角和曾泉与汤然有太多的相象之处，但是她直觉地感觉到曾泉看完电影后心情不太舒畅。尤其是当其中一位主角为了面包抛弃爱情的时候。

　　“话虽如此。”方软这么说，“但真心，不可辜负。”

　　曾泉停下来，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这样专注的眼神让方软觉得有些不适，她装作扶耳发的样子问：“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到家了。”曾泉别开眼温和地说，周身凌厉的气势也瞬间消失殆尽。

　　“哦。”方软在曾泉背着的包里拿出钥匙开门，这事就这样跳了过去。

　　周六这天因为两人玩了一天，所以非常疲惫，以至于第二天早上谁也没起来。最后，两人还是在家宅了一天。一个打游戏，一个看电视剧。

　　新的一周来临，方软的工作非常忙碌让她每天都没有时间和曾泉说话。曾泉倒并不怎么介意，每天吃了饭，自己带着阿田去遛弯而方软则在家里隐形加班。

　　这样的忙碌又持续了好几周，眼看着这个周末就能好好休息一下，但却很不幸地又被通知加班。方软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气得将那秃顶男人大骂一通。

　　而每次听到她抱怨时，一旁还未找到工作的曾泉更是觉得难受，她那浮于表面的平静也更加难以遮掩下去。再这么下去，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游手好闲的人。

　　“唉。”

　　在方软出门加班之后，曾泉也随之出门。她不能再躲下去，她得去找人。现如今汤家虽然一家独大，但是也不是没有竞争者。至少，她知道和她不对付的李家三小姐是不愿意看着汤家坐大的。

　　于是，曾泉给步于打了个电话。李小小，步于她老婆，李家三小姐，只是向来和她相看两相厌。并且自己在她追求步于的道路上，没少使绊子。是的，曾泉觉得步于和这种大小姐在一起一定会受气，却没想到最后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步于。”电话接通了，曾泉让自己听起来精神还不错。

　　“曾泉？你死哪儿去了？不知道大家找你找了半个月了吗？不就破产了，有什么过不去的？你就忍得下这口气，让汤然得意洋洋地把帽子给你戴到满城都知道吗？”

　　步于气愤不过，不等曾泉再开口，劈头盖脸就给她一顿臭骂。等她骂舒服了，才问：“你在哪儿呢？我过来找你。”

　　“我在宾湖公园。”

　　步于开着车来接到曾泉的时候，被公园旁那个看着一身牛仔裤白T的人吓了一跳。

　　“你这是梦回唐朝了？什么装扮？你的衣服呢？”

　　“穷，买不起衣服。”曾泉坐上了步于的车。

　　“你去哪儿？”

　　“你家小小在哪儿？”

　　“你找她……”步于刚想问便明白为什么她问小小，于是温声回答，“在家呢。”

　　两人不再多说，步于一路驱车回家。到车库时她给小小打了个电话，说是曾泉拜访。李小小以飞快地速度从床上起来并且穿了她最喜欢的衣服，戴上了她最华丽的首饰，还不忘画一个淡妆。这些，都只在五分钟之内。

　　曾泉在门开的第一眼就看见了闪亮的李小小，以及她尚未平复的喘息。步于惊诧地问了一嘴：“你怎么起来了？不是说不太舒服？”

　　“哼！”李小小瞪她一眼，“我当然要闪闪发光地站在我们曾大总经理面前，要不然让这个眼里总带着有色眼镜的大总经理怎么看得见？”

　　曾泉面不改色地对李小小回答：“我不瞎。”

　　“呵！”李小小堵住门没有半点要让开的意思，“谁知道你瞎不瞎？”

　　“小小。”步于赶紧拉着自家老婆的手，在唇边上轻轻一吻安抚她的情绪，并小声对着她说，“曾泉是来找你的。”

　　“找我？”李小小不屑又蔑视地故意高声回问，“找我干什么？难不成曾总无路可走，要求助于我不成？”

　　曾泉被呛得心头火起，她本来就看不惯李小小大小姐做派，如今又被人当众揭开伤疤，面上一下子就沉了。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她又硬压下心里的屈辱，转而虚伪地浮起真挚的眼神看着李小小。

　　“我是来求你帮忙的。”

　　“求人帮忙是你这个态度吗？”李小小高傲地走回沙发坐着，双手环抱，目光冷漠，“况且，你曾大总经理不是一直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怎么还需要我这种小人物帮忙？”

　　“我那时候有眼无珠，不知天高地厚。”曾泉面对那刺人的目光，只能垂着头走向沙发。她不敢去看李小小的眼睛，因为她怕在那里看见如此卑躬落魄的自己。

　　“哼？总算有点自知之明。”李小小其实心里不坏，在生活中很单纯。虽然一直想有一天把曾泉那副高傲的姿态踩在脚下，但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她却没想到该如何下脚。

　　不过，怎么也要在曾泉身上讨回来点什么。于是，她目光一转，继续抬高姿态地问：“要帮你，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能做得到我说的事。”

　　“你想我做什么？”曾泉按下自己的不耐，表现出足够的耐心，只要能反击汤家，她不介意李小小的态度。毕竟自作孽，是活该。

　　“哼，你先叫声小小姐来听听。”李小小挑衅地看着曾泉。她不信那个骄傲得像孔雀的曾泉能叫得出口。

　　“……”曾泉觉得自己后牙槽都磨响了，小小姐？果然，李小小还是很聪明，别的什么事，苦力也好，脑力也好，曾泉都有信心去做。唯独让她说这种话，让她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都是羞耻感。她那么骄傲一个人，只有打她的脸，才是最直接的。一旁的步于看着，为曾泉默哀了三分钟。可惜她也是个怕老婆的人。

　　“只要你喊，我就帮你。”李小小继续放高姿态。她其实没有那么讨厌曾泉，只是咽不下那口气。想着那时候曾泉为了步于总让自己吃瘪，她就觉得气息不顺。

　　曾泉试图给自己做了很多次心理建设，却每次都无疾而终。她狠狠地盯着李小小看了很久，尤其在看到步于不得不屈服在淫威之下不敢发一言后，她从舌根上含糊地吐出三个字。“小小姐。”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李小小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曾泉，当年被坑的仇，她可一定要报回来。

　　曾泉的脾气哪有那么好任她拿捏，她气的猛然转身就要离开。走到大门口时，她又不得不返回来，站在李小小面前，心一横，中气十足地大喊：“小小姐！”

　　这分贝太高，声音里饱含怒气和隐忍，但听在李小小耳里，却如同天籁之音。她愉快地嘴角上扬，满意地微笑着拿出手机摇了摇。“嗯哼，录音了。曾泉，以后你就是我小弟了。哈哈。”

　　步于无奈又宠溺地看了李小小一眼。曾泉黑着脸觉得自己已经没脸可以再丢，她咬紧牙关，脑海里却想起方软那张平凡无奇的脸。李小小得意地将那录音一遍遍放出来。

　　“小小姐！”

　　“小小姐！”

　　“小小姐！”

　　曾泉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不断回放。当事人的脸色由白变红，由红变黑，最后又变成一片净白。李小小不管不顾地笑得前俯后仰，她一直放着那录音，直到自己听够了为止。最后，她开心地宣布：“曾泉，以后你就是我小弟了，哈哈！”

　　她满意地看着曾泉的脸黑尽，并且继续愉快地问：“说吧，找你姐我有什么事？”

　　听到“你姐我”三个字的时候，曾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那沉痛的心情，连握拳的手，都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随后她努力假装让自己抛开个人恩怨，说：“应聘。”

　　“你觉得我聘你可以做什么？”李小小也想听一听曾泉的想法，虽然这个人性格不讨喜，但是工作能力在华市也是有目共睹的。

　　“做你们酒店产业公司的总经理。给我五年的时间，我让你公司酒店这一块超过现在一手遮天的汤家，独霸一方。”曾泉信心十足，这种底气让她那连日来的忧郁苦闷消失殆尽，只剩下脸上重新唤起的斗志。

　　“你的意思是我做得不够好？”李小小不高兴，很不高兴，虽然她最近在进军娱乐界，没有心思搭理酒店产业这一块，但是她决不允许有人说她不好。

　　“不是。”曾泉敏感地闻到了这个时候不能说错话，“我只是觉得你进军娱乐界正是最为关键的时刻，而酒店这一块正好缺人，不才有些能力，所以毛遂自荐，想给小小姐你分担一点。让你有更多的时间工作之余和步于享受二人世界。不耽误你爱情事业齐头并进，一片大好光明的美好生活。”

　　再一次喊出“小小姐”三个字的时候，曾泉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二人世界说到了李小小的心坎上。要是几方她都照看，心有余而力不足，本来自己也打算将酒店这一块放出去找人经营，现在正好，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让曾泉替她照看也不错。不过，她说出来的话却是另一番样子。

　　“我看你就是想夺回均泽而已。不过，汤家对你们均泽主业——电子产业——这一块的运营并不熟悉，我想没多久就会滑坡。”

　　“我要的不只是我本来的，还要讨点利息。”曾泉冷冷地说。

　　李小小却丝毫不受那种语气影响。她直白地说：“我不管你是要讨利息也好，还是要怎么做也好。既然你要应聘我公司总经理，可以，用你的想法打动我。”

　　专业领域内，曾泉一直都是自信的。李小小也不再任性，抛开自己的个人感情，开始和曾泉进行了详细的讨论。讨论的主要内容在如何更好地结合当下时代特征运营酒店产业以及怎样实现五年内越过汤家这个庞然大物成为霸主的宏伟目标。

　　她们一直在讨论，并且越谈越觉得精神振奋，甚至快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这次谈话，使得两人好像突然间消除了那隔在二人中间长久以来的彼此厌恶。但是当她们结束话题的时候，还是别扭地转过了各自的头。

　　“曾泉，都快十点了，要不你今晚别回了？”步于第五次端来晚饭的时候说道。

　　听着步于留她，李小小很不高兴地皱起眉头，却难得没有吭声。不想曾泉却站起来说道：“不了，我回家去。还得麻烦你送我一趟。等小……”她别扭地停了一下，在李小小那既期待又别扭的姿态里说出后半句，“小姐安排好了，我就可以上班了。”

　　“好吧。那就走吧。我送你，不早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