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相爱gl》桐之川

7、第七章

　　出门坐地铁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曾泉对拥挤的人群本能的厌恶，可看着方软面不改色地挤进人群队伍，她也没有权利说不。

　　周末的人很多，嘈杂、拥挤仿佛是地铁站的标志。方软一身和曾泉一样的牛仔白T。两个人站一起，曾泉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毕竟曾泉那张脸还是很精致的，同时周身冷酷的气质，与地铁站的热闹喧嚣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从来没坐过地铁？”方软瞧着在地铁站门口站住不动的人。

　　“嗯。”

　　“那就跟着我。”方软并没有取笑她，而是很真诚地向她伸出手，“拉着，别丢了。”

　　曾泉毫不犹豫地拉上了方软的手，然后任凭方软拉着她在人群里穿梭。她觉得世界静好，什么都不用想，只是跟着这个拉着她手的人走就好。从来从来，没有人拉着她走，生活，一直都只是她独自的战斗。就算那时候有汤然，也不过是自己一切摆平。

　　方软带着曾泉体验了地铁全套餐，从买票到上车，一直到下车走出地铁站才放开牵着的手。还是八月的时候，华市的天气虽然没有那么热，但是在地铁里走一遭出来，两人也觉得热得难受。

　　“呼！”方软一个深呼吸，让自己那暴躁的心平静下来。“走，逛街去！”

　　说到逛街，方软的眼睛都亮了，语气也明显地很快乐。曾泉替她将遮阳伞撑起来，顿时伞下便是一片阴凉。

　　“哎，终于凉快了。”方软感叹。颇为愉快地赏了曾泉一个赞赏的眼神，“很有眼色。”

　　“回报你带我坐地铁。”曾泉真诚一笑，“走吧，去哪儿，你带路。”

　　方软每次买衣服都有固定的商店，所以也就直接带着曾泉过去了。在她心里，曾泉虽然曾经是个总经理，但也只是个普通人。她从不需要对曾泉有什么遮掩或者觉得自愧不如，她活的很任性，很自我，也很开心，在非工作的事情上，不太在乎别人的眼光。

　　方软去的店不大，还算精致。当然，同曾泉去的不是一个档次。但是曾泉也没有觉得不好，她对衣服，吃饭都不怎么挑剔，只要穿着舒服得体，其实什么都无所谓。

　　方软最近想买一条裙子，却一直没有空来逛街。有时候难得休息了，自己一个人这么热的天也不愿意出来。此次正好拉着曾泉出来参考，她一眼就相中了那条翠色罩纱长裙。

　　“这个怎么样？”方软拿着裙子在自己身上比了比。

　　一旁的售货员见她比试，便在一旁推销此款裙子的美处。曾泉不受外物影响，看了一会儿，点头示意：“你去试试上身效果。”

　　方软将包和手机都递给曾泉，然后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趁方软换衣服的时候，曾泉在店里转了转，店面不大，衣服做得却很有特色。她又瞧上好几件裙子很适合方软，她很想给方软买一件报答她的恩情，可摸了摸自己的衣兜，只留下嘴里一片苦涩。

　　“怎么样？”方软穿着裙子来到曾泉身前。曾泉有一瞬错鄂，没想到上身效果比拿着更好看。她真诚地赞美：“很清凉。趁得你很白，而且身材很好，腰身很细，腿也很长。”

　　“我也这么觉得。那就买这个了？”

　　“嗯。”曾泉点头，随即又指了指自己刚才看的那几条裙子，“这几个也很适合你，你要试试吗？”

　　“那条红色的很好看！”方软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一阵小跑过去。

　　曾泉有些愣，随后微笑着跟过去说：“这个裙子虽然是露肩款式，其实最衬的还是你的锁骨。你的锁骨很好看，穿上这条裙子再戴上一条锁骨链，一定会很美。”

　　“原来你也是会夸人的。”方软意外地看一眼曾泉。

　　“我平时不夸人？”曾泉疑惑。

　　“很少。”方软说，“而且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少见。”

　　“只是说得少，并不代表我不会说。”

　　“也是。”方软看着那裙子爱不释手，最后还是忍不住拿去试了试。再次出现在曾泉面前时，她看到了曾泉眼里的惊讶。

　　这是一条红色的长裙，露肩和仿公主袖的款式衬得方软的肤色更加白皙，并且很完美地露出了她漂亮的锁骨。此刻将头发挽了起来，修长的脖颈也显露无疑。

　　“很高贵。”曾泉说，“现在和公主只差一双水晶鞋了。”

　　“水晶鞋？”方软撇嘴，“我是灰姑娘吗？”

　　“不是。”曾泉有些懵，这话题的跳跃性她有些转变不过来。

　　“那是连灰姑娘都比不上了？”方软明显地不开心和语气低落。一旁的售货员已经在捂着嘴偷笑，而曾泉却愣得像根木头。她满脑子问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不管什么意思，她只想赶紧解释，“我只是觉得如果再有一双高跟鞋会更好看。”

　　“那我现在不好看？”

　　“好、好看。”曾泉机灵地立马否认，然后突然灵感冲击了大脑，“你现在当然很好看，穿高跟鞋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哼。”方软这才觉得满意了。她不过是想缓和缓和两人之间的气氛而已。曾泉太淡漠了。

　　曾泉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她第一次觉得也许陪方软逛街，是一场双商的考验。

　　方软拿着那两条裙子递给售货员，最后转头再向曾泉习惯性确认了一遍：“那就买这两个了？”

　　“嗯。”

　　一旁的售货员全程看戏，看着曾泉二人的目光满满的都是笑意。送她们出去时，甚至还有些心情激动，而且很有眼色地将裙子递给了曾泉而不是方软。

　　作为苦力，曾泉很有自知之明。为了方软试衣服方便，她很自觉地身上挎着方软的包，一手提伞，一手拎衣服。她们一早上就逛了四家店，想来是最近新货上得比较多，方软看着都挺好看，又耐不住曾泉劝她都试试，所以一试就试了一上午，还一口气买了好几身。

　　“不买了。”方软看着曾泉手里的五个袋子觉得还是买多了，心有点疼。

　　“饿不饿？”两人在商场里坐下来休息。尽管开着空调，但走了这么久，也有些热了。

　　“饿。吃饭吧。”方软想着曾泉也当了一早上苦力，肯定饿坏了。再看看时间，都快一点了。转念一想，也是，早上出门就比较晚，一来又试了好多衣服，时间过得很快的。

　　“这附近有家干锅还不错，吃干锅怎么样？”方软征求曾泉的意见，其实她知道曾泉对吃的一般没意见。她之前就发现曾泉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最爱吃肉。

　　“可以。”

　　于是，两人吃了一顿又香又辣的干锅。从店里出来时，方软还在回味刚才的美味。随即她想采访一下第一次来吃的曾泉的意见。

　　“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曾泉的话还是不多，不过却听得出话里真实的称赞。

　　“当然，我推荐的能不好吃吗？”方软自恋地给自己贴金，“吃饭吃了一个小时，还有一个小时电影才开始呢。哎，有些累了。”

　　“去电影厅外面歇会儿吧。”曾泉提议。

　　“嗯，也行。”说着，方软带着她上了六楼的电影院外。大厅里有供人休息的靠椅，此时并没有人在此等候。方软先去取了票，又去买了两瓶水才回来。

　　“歇会儿吧。”她坐下喝口水说。没多会儿，一阵困意袭上来。她打着呵欠嘟囔：“困了。”

　　“要不靠着我睡会儿？”曾泉侧着头轻声问她，“反正还早，一会儿我叫你。”

　　“嗯——”方软思考了一下，却又耐不住自己那困得越发沉的脑袋，“那你坐好，一会儿叫我。”

　　“好。”曾泉靠在椅子上坐好，随即方软将她的头靠在曾泉肩上。刚刚好的高度，曾泉感觉到自己肩上的重量是那么实在，随即这些重量又实在地传递在了她心上。她不知道此刻自己微微侧着的脸上面带微笑，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眼神多么柔和。

　　电影快检票的时候，曾泉看见有一个女的向她看过来，眼里一片惊讶。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又好像没有。模模糊糊的印象让她不敢确定。

　　正巧这时候方软睡醒了，她揉了揉眼睛，迷糊地问：“检票了没？”

　　“刚好。”曾泉给她把水递过去。方软喝口水的时间拉回了自己的神智，随后她听到了熟悉的惊讶声。

　　“方软！你怎么也在这儿？”

　　赵芸那高八度的女音让方软差点没吓着。她循着声音一瞧，检票口排队的那一身超短的不就是正主。赵芸看见方软显然很高兴，眉开眼笑地向她招手，并且丝毫不掩饰自己眼里对曾泉的无比好奇。

　　方软叹口气，看来是跑不掉了。她向赵芸表示自己看到她了，一会儿就来，然后看向曾泉。对方很自觉地把东西拎上，淡定地问了一句：“也是均泽的？”

　　“嗯，和我一个部门的，赵芸。”

　　“赵、芸。”曾泉想了想，“我好像听你们主任提起过。技术部的，很有活力。”

　　“嗯，很有活力。”方软有些头疼，可惜让她头疼的人却一派风轻云淡。她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赵芸那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她实在想不出要怎么说明她和曾泉一起出现在这里看电影的事实。

　　“刚才你睡觉的时候，”曾泉火上浇油，“她就看见我们了。”

　　“……”方软无奈地看一眼淡定的曾泉，又看一眼欢快好奇的赵芸，突然觉得心有点累。“哎，走吧，一会儿电影开场了。”

　　“好。”曾泉倒无所谓，反正只要她保持生人勿近的气息，想来赵芸也不会和她搭话。

　　赵芸为了等方软，特意在门口候着二人不进。见了方软来，她就开始挤眉弄眼，不断暗示。在那一瞬间，曾泉突然觉得自己也许很多余。

　　“方软，你怎么也在这里？”赵芸虽然对曾泉有些胆怯，但是又耐不住自己的好奇。

　　“来看电影。你怎么就你自己？”方软先发制人，上前挽住赵芸胳膊，顺带将她引导着进电影院，并且转移话题，不给她发问的机会。“你男朋友呢？”

　　果不其然，赵芸一听说她男朋友，便开始了滔滔不绝地抱怨。说什么说好的来看电影，最后却要加班。然后再表达一下自己一个人来也挺好的，以及表达很多下对男友不能陪看电影的不满。最后再表示碰上方软也挺好的。

　　赵芸的抱怨持续到电影开始。曾泉全程当自己透明的坐在方软身边。

　　当电影开始的时候，方软从赵芸的絮叨中解脱出来。她抽空看了一眼曾泉，对方正专注在看着大屏幕。于是她也开始认真地看电影。

　　《东西南北》是一部青春爱情电影。讲述四个来自祖国东西南北方的女孩住在同一个宿舍而彼此之间在面临友情、爱情和生活这三大主题之间的矛盾和抉择。

　　电影时长两个小时。片子拍得很不错。很多镜头和表现手法都将每个人物的性格从侧面体现出来。让人能感觉到人物性格是立体的，这里面的每个人既阳光又黑暗。而最终，走到一起的，也许不是那个曾经山盟海誓的人。

　　曾泉看得有些沉默。她和汤然的感情与这部电影的两位主角有些相像。就连最后的结局也大体相同。电影里的主角最后选择了能给她更好生活的男人，而汤然，曾泉想起来仍然觉得痛心和愤怒。

　　在分开后的后来许久，她才有勇气去查明汤然为什么出轨。原来那个男人是一高官，能给汤家提供庇佑。不管那样的行为出于家族逼迫，还是出于她自己心甘情愿的牺牲，曾泉都不会接受的。

　　也许她曾泉什么都没有，却唯独这颗真心，从未改变。况且那时候，她们，都不缺钱，也没有走投无路。只是，道不同了。

　　方软觉察到了曾泉的情绪，毕竟在那场闹剧中。她也是个看戏的人。不过，因为赵芸在身边。她一直没有机会可以了解一下曾泉的想法。

　　“哎，太现实了。面包与爱情，永恒的话题又回来了。”赵芸也许是心有感触，所以话里也带着些迷茫。

　　“面包可以挣。”方软安慰她，“爱情却要抓住时机。你现在挺好的，面包也有，爱情也有。”

　　“虽然这么说，但是要结婚的话，压力还是很大。他家家境不怎么好，所有都得靠他自己挣。”

　　“这不还有你吗？”方软温柔的语气给她注入了一些动力，“你们一起挣面包，一起维护爱情，这就很好了。”

　　“也是。我真是杞人忧天。哈哈。”赵芸很快就振作起来。然后也就看见了跟在她们身旁一脸严肃的曾泉。

　　她对方软给了个眼神示意，怎么回事？

　　“唉。”方软重重地叹口气，“一言难尽。”

　　“什么意思？”

　　“事情比较复杂，以后再告诉你吧。”方软敷衍，“反正，比较复杂。”

　　“那……什么关系？”赵芸对她再次挤眉弄眼。

　　方软想了想，最后自己也不太确定的回答：“普通朋友。”

　　“哦~”赵芸不信，然后出人意料地向一旁的曾泉发起了突击，“曾总，你一直和方软在一起吗？”

　　曾泉一直在听她们谈话。她觉得赵芸太吵了，所以听到这个问话后，她皱了皱眉头，然后停下了脚步。于是，一旁的二人都停下来讶异地看着她。

　　“怎么了？”方软奇怪地问。

　　“地铁站到了。”曾泉面无表情地看向她们右手边的1号线入口。

　　“这么快就到了？”赵芸吃惊，“看来只好下次再说，9号线要是也在这里就好了。”

　　“你也可以坐1号线，一路倒回去。”方软开玩笑地说。

　　“那还是算了，这么热，当然还是快点回去。”其实她心里是觉得旁边有个曾泉在，说话都觉得奇怪。想问方软一些问题，又怕当着曾泉的面不好问。所以，她自觉地还是离开比较好。

　　“那行，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再见。”

　　“再见。”方软目送她离开，再回头看着曾泉。曾泉还是那淡淡的样子，没什么变化。

　　“走吧，回家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