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相爱gl》桐之川

11、第十一章

　　尽管曾泉什么都没说出来，但是她还是很满意自己又回到了这里。她们又像往常一样相处着，只是曾泉也开始上班忙碌起来。两人平时都很忙碌，只有等到周日的时候，方软才难得不再加班，而曾泉虽然各项事务仍然很繁忙，却把周日的那天空了出来。

　　周日的时候，方软和曾泉都一觉睡到中午才起来。方软是因为在床上赖着看电视看得太晚导致没起来，而曾泉则是因为真的很累。她刚上任，想要按照她想的那样令行禁止，还需要给手下人一段时间的适应。所以她最近很忙，忙得几乎都没怎么和方软说话。

　　中午方软做了一个农家小炒肉，一盘炒虾尾，还炖了一锅莲藕排骨汤。吃饭的时候，两人难得觉得气氛温馨，心情愉快。可偏偏，曾泉的手机一直在响，可她只是看了一眼，没有接电话。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不会挑时候。

　　“你不接吗？”方软觉得万一对方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不接不太好吧，尽管她也觉得吃饭的气氛被打断心里是不开心的。

　　“先吃饭。”曾泉的气场变得有些冷，她不管不顾地给方软夹了一块排骨。方软从她那一点都不温柔的动作里读出了一条信息：吃饭都堵不住你嘴？

　　手机铃声从未间断，好像跟曾泉杠上了一样。在第五次响起的时候，曾泉皱着眉头，说话的语气可以用十分恶劣来形容。

　　“喂？”

　　“打那么多电话你不接，你在干啥呢？大家找你吃饭都找不着人。”步于向来脾气急，也不管曾泉在干啥，先声制人。

　　“我在吃饭，有事吗？没事我挂了啊。”

　　“没事就不能找你？问候你一下你怎么不领情？”

　　“我好着呢，没事挂了。”曾泉说完的同时已经挂了电话了。方软全程听完曾泉的电话，她打心眼里同情曾泉的朋友们。遇到这么个不会体贴的人还不离不弃，是死党，没错了。

　　步于气得牙痒痒，她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搭理这没良心的了！李小小看步于那样子就知道她被曾泉给气了。于是，她使用了一个小小的手段，再次打断了曾泉的用餐。

　　“什么？”曾泉黑着脸听着那头秘书的汇报。她动一动脑子就知道是李小小的报复，却没办法视而不见。谁让自己现在寄人篱下，不得不回去给她擦屁股。

　　“有事？”方软语气有些冷淡了。

　　“嗯。”曾泉点头。

　　“你去吧。”

　　“嗯。”曾泉放下筷子起身出门。走到门边上想说个什么，磨蹭了好一会儿也没说出口，最后只有一句，“那我走了。”

　　“嗯。”方软连看也不看她，淡淡地回答。

　　曾泉敏感地感觉到了自己现在要是出门肯定不好，但是她又不能不出门。最后犹豫了一阵，还是急匆匆出门去了。这一出去，直到晚上十一点才一身酒气地回来。

　　方软很嫌弃一身酒味的曾泉，她很想就这么把这个人关在门外头永远不放她进来。可看着曾泉那疲惫而又可怜巴巴的眼神，她该死的心软了。

　　“怎么这么大酒气？”她嫌弃地皱眉，并且退开了一些。

　　“被几个客户缠住了。”曾泉自己也觉得难受，拿着沙发上的睡衣就进了浴室洗澡。她一边洗，一边想自己为什么还在睡沙发。她对自己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争取到卧室的入睡权而进行了深刻的反省。最后她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越距的话。不越距，就算水都烧干了，青蛙也煮不好。

　　于是，她在出门前，给自己打了打气，鼓励自己待会儿一举拿下卧室使用权，实在不行，衣柜的使用权争取到也可以。这样，就有一个理由可以随意进出卧室了。

　　曾泉顶着一头贴着脑门儿的又短又湿的头发出来，方软觉得她的发型活像一块盖在头上的西瓜皮。本来就对她一身酒气的嫌弃，此刻又新增加了对她发型的嫌弃。

　　“桌上有蜂蜜水，你喝了吹干头发就睡吧。我要去睡了。”方软站起身往卧室走，嫌弃得不想多呆一刻。

　　曾泉看着那桌上一杯蜂蜜水愣了愣，她后知后觉地回答了一个好字。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推拉门已经关得好好的，把她那满脑子的坏心思全给关在了门外。她还疑惑地看了看自己这又白又长的腿，胸前只有一条浴巾的若隐若现的诱惑……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没有吸引力。事实上，这是真的，方软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打着呵欠回卧室睡了，而且入睡很快，还睡得又沉又香。

　　周一这天，天阴沉沉的，乌云从天的一头铺天盖地地翻滚而来。曾泉看着这来势汹汹的云层，觉得要下暴雨。方软不喜欢下雨天，所以一出门心情就有些闷。

　　“看来要下雨了。”她感叹似的嘟囔。

　　“嗯。”曾泉附和了一句，“要不我送你？”

　　平常因着只有十分钟的路程，所以方软都自己走着去上班，觉得这样比较惬意，还能活动身体。今天看这天气确实不好，心里有些犹豫。她是不想让曾泉送的，毕竟怎么想都觉得曾泉看见均泽会尴尬。而且她也不想让别的人看见曾泉。上次曾泉来接她的八卦才刚下去没多久。

　　在她磨蹭的一会儿，曾泉已经将车开出来了。她这辆花了大半年工资的小车在这个普通小区里还是有些扎眼的。尽管那低调的黑色在彰显着主人的不想引人注目，但曾泉那张国色天香的脸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上车？”曾泉对方软发出了邀请。

　　方软看看天色，又想想公司，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没多远，我还是走过去吧。你先去上班。”

　　“那我走了？”

　　“嗯。”

　　曾泉便开着车反向走远了。方软又不紧不慢地往公司走。最近的日子为了配合曾泉的出门时间，她都在七点半就出门了。走到公司都还会特别的早。只是最近的工作越来越不好开展了。

　　孙敢那个秃顶主任根本不明白他们部的任务，但是溜须拍马却做的很好。竟然没有让上面的经理发现最近的工作效率越来越低，还经常出错，各方面协调也一团乱麻。

　　“方软，方软，听说最近要出差，你知道吗？”赵芸在刚一进门看见方软的时候就激动地跑了过来。她们对新来的主任都是相看两相厌，只是却没办法，都不是可以随意任性的人，只能忍气吞声。更何况，方软相信曾泉不会让均泽落入旁人之手太久。

　　这件事情方软已经听说了。均泽自从换成汤姓之后，业务明显缩水了很多。汤家对电子产业并不熟悉，也无心发展。更何况这个公司当时汤然只是为了发泄个人愤怒而买来的，并不想让它成长，反而越是看着它没落，越是心里开心。

　　这次的出差是均泽被卖出去前曾泉亲自商谈的最后一个项目。这个项目其实并不大，但是胜在对均泽将来的发展很有益处，能够给均泽的发展方向提供一些启发。

　　出差的地方在南市，离华市有一个小时的飞机。最重要的是，当时这个项目的参与人里，如今只有方软一个人对里面的核心技术比较清楚。从前管这个项目的主任和副主任不是离职就是已经调去别的部门。

　　方软摸不清孙敢或者说上面的领导对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毕竟按照公司的发展来说，这个项目是很关键的，这是一种全新的合作模式。但是现在的公司领导人都不关注这个方面，只是想着把汤家总部的人拍好了，赶紧调回去而已。

　　方软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她真想知道曾泉这时候在干什么？她要是知道自己当初很重视的这个项目如今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私生子会不会很生气？

　　可她最终没有向曾泉提一句有关这个项目的事。她觉得，告诉她，也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最终，孙敢在这一天快结束的时候，将方软叫进了办公室。

　　“小方来了？”孙敢仍就那副嘴脸，只是现在却对方软冷漠得多了，这个女人是一点都不买他的账，没姿色就算了，连眼色也没有。哼！他也不过是维护自己亲近员工的形象才对她和气些。实际上，他对这个既不好看，又不体贴的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主任。”方软还是那不卑不亢的样子。从不盯着孙敢看，也不会忤逆他。看起来其实相当的和气，只要不过分，她都无一例外地点头应好。

　　“我听说与 J 公司的那个合作项目以前你是技术负责人。”孙敢其实对这个项目一点也不上心。合作的南市是一个差不多都快五线的小城市，他在网上了解过，又偏又破，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是的。”方软摸不准他的心思，只能垂耳倾听。

　　虽然孙敢不想做这个项目，但已经签了合同，不去做会付很大一笔的违约金。公司不愿意给钱，当然就要有人去干活（背锅）。孙敢虽然想摘，却也摘不干净，但是他也不想自己劳累，于是翻到了合同上的签字。方软是技术负责人。

　　这样，就很好了。孙敢想，项目的技术沟通全权交给方软去做，出了事，他跟上头吹吹风，也不过是给自己一点眼色而已。于是，他更加和颜悦色地对方软说：“既然这个项目你是技术负责人，暂时咱部门又没别的人会，那这个就由你去做吧。”

　　他看方软没什么反应，又加大了力度鼓励：“你就放心大胆地干，我看 J 公司也是一流，学习的机会也有很多。你别怕，有什么问题就跟我反映，我一定想办法给你解决。你看，你去做这个项目还有什么难处吗？”

　　“没有。”方软并不想拒绝，因为她深知这个项目的重要性，对公司，也是对她自己。这个项目并没有大家看上去那么简单，对她来说，其实也是一种挑战。

　　“那你就好好去干吧。”孙敢很满意，笑得也可以说非常和善，“我看这个项目，你明天出发就可以。具体去多久，看项目进程就好。除了你，会再跟几个别的部门的人去，主要是市场和销售部的人。”

　　“好的，主任。”方软全程话少，听着孙敢安排，她心里知道这个项目估计只有她自己上心。她其实很明白真有什么问题找孙敢恐怕并不好做，但是这已经板上钉钉，也只好边做边看了。

　　“那你准备下班吧，回家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下午的飞机。公司会买票的。”

　　“好的。那我先走了。”方软毫不犹豫地走出了主任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位置，一旁的赵芸并没有走，看起来还在等她。见她出来，关心得上前询问怎么样。方软淡然地告诉她自己明天就出差的事情。赵芸先是叹气，随后拍拍她肩膀，安慰道：“没事，好在终于有段时间可以不见秃头了。”

　　方软展颜一笑，心想，这道没错。

　　“也是，不见他，心情都舒畅多了。我们还是快走吧，下班了，赶紧回家吧。”方软利索地收拾好东西，推着赵芸准备往楼下走去。

　　这时候窗外一声雷鸣，轰隆隆如炮弹炸响在窗外的天空。那巨大的声音将方软和赵芸都吓了一跳。她们同时向外看去，一道如蟒蛇的闪电在厚厚的乌云里现出它的獠牙。

　　“哗！”毫无前戏的暴雨说来就来，并且以疯狂的姿态倾泻而下。厚厚的雨幕将本来就昏暗的天空遮掩得更加迷蒙。雷声和闪电仍在高空里互相格斗，只有下方的人们，渺小得在地上如同蚂蚁浮游。

　　“怎么办？这么大的雨。”说话时，赵芸推开了大楼的旋转门，一阵狂风带着湿气席卷而来，惹得她发出一声惊呼，“啊，好大的风！”

　　方软也被吹得一身湿气，她闻到了厚厚的尘土气息，并且被风吹得头发糊满一脸而几乎不能正视前方。出门后她和赵芸紧紧地挨在一起，缩在一旁，在将披散的头发都扎起来后才看着这大雨皱起了眉。

　　“怎么办？这么大的雨。”方软大声问赵芸，“你怎么回？”

　　“不知道，现在出去伞都会被吹飞的，更别说衣裳了。”赵芸无奈地回喊。

　　“你不是有男朋友吗？”方软想起来赵芸是有花之主。

　　赵芸一个白眼。“要他有什么用？他又没有车，来了除了能看，也是白搭啊！”

　　“也是。”方软点头。

　　公司里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出来等着人接，还有不少人在大厅里等候。方软想在外面吹吹风，而赵芸则是在等她男朋友。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赵芸还是很想见到她男朋友的。要不然就不会此刻焦急地向着一个方向不住张望。

　　赵芸男友的公司离均泽只有三百米。所以方软很快地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深蓝色雨衣在大雨里奔行。雨下得越来越大，新的雨滴落下都只是打在地面的积水上。而公司大楼门前低矮的这侧，早已经汇成了一条小河。

　　注视着那湍急的小河涌过台阶，方软想的却是曾泉的车能不能开回家。

　　“芸芸！芸芸！”赵芸男友一脸焦急地几步跑上台阶，一边脱下雨衣，一边喊道，“好大的雨！你有没有淋湿？”

　　“我没出去，没淋着。你怎么都湿透了，快过来擦一擦，别感冒了。”赵芸心急地把那浑身湿透的大个儿拉进来一些，并且掏出了纸给他擦脸上的水。

　　“不用擦了，我全身都湿透了。这雨太大了，伞都没用，幸好早上骑电动车出门的时候我看着天气不好带了两件雨衣。”

　　“嗯嗯，还好，还有雨衣。你进去在里面等着，等雨小了咱再走。”

　　“没事，在外面吹吹吧，衣服吹一吹，干得快。”

　　“你别吹感冒了！”赵芸担忧地嗔他一句。

　　“不会的，我身体好着呢！”那大个儿憨憨地笑笑。赵芸撒娇似的瞪他一眼。大个儿瞬间就不多说话了。

　　“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赵芸拉过大个儿的手走到一旁在看雨的方软跟前，“方软，这是我男朋友，文深。”

　　“深深，这是方软，我的好姐妹。”

　　文深伸出了手，笑得和气，声音开朗：“你好，我叫文深。文明的文，深度的深。芸芸的男朋友，经常听她提起你，谢谢你平常对她的照顾。”

　　方软回他一个礼貌的微笑和握手，并且自我介绍：“方软。方正的方，柔软的软。我也经常听芸芸说你对她很好。幸会。”

　　方软对文深的印象还不错，这是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眼窝很深，很有活力，笑容洁净，给人充满阳光的味道。并且，和赵芸在一起，两人也很般配。她注意到，文深会时不时宠溺地看着赵芸，仿佛在看着他的整个世界。

　　同样的，文深对方软的印象也不错。这个女人看起来很普通，一张瓜子脸，五官很柔和，虽然不惊艳也不出众，却给人一种亲近的感觉。文深看赵芸那很开心他们认识的样子，便知道她很喜欢这个朋友。

　　“好啦！你们总算认识了，我之前就想让你们都认识一下。我的好朋友和我最喜欢的人都在我身边，圆满了圆满了。哈哈。”赵芸开心得眉飞色舞，又自顾自地说了很多话，一旁的两人都但笑不语。

　　方软在那时，是羡慕赵芸的。不是羡慕她有男朋友，而是羡慕……羡慕……方软没想出来后面的感觉。她只是在那一瞬间，想到了曾泉在某一瞬间看她时那温柔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