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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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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日。方软难得不加班,曾泉也难得没有早起。当方软九点从卧室出来时,曾泉已经醒了,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怎么了?”方软觉得那发光的眼神仿佛要把她吃掉。
“饿。”曾泉眼巴巴地看着她。
方软这才意识到这比平常的早餐已经迟来了两个小时。她叹口气走到茶几旁先喝了口曾泉给她添上的温水,然后随意地摸了摸曾泉的头,安抚道:“等我会儿,这就去做。”
曾泉很满意这个摸头杀。她很乖巧地点头说嗯。等方软意识到刚才她自己做了什么以后,已经是早餐上桌的时候了。她瞧了瞧曾泉神色无恙,于是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了。
早饭吃完曾泉还是熟练地收拾厨房。方软则回到卧室去拿手机坐在窗台边打游戏。这大好的周末,家里阳光正好,最适合晒着太阳吃着零食打游戏看电视了。
于是,当曾泉收拾完从厨房出来就听到了方软的喊声:“曾泉,把茶几上的桃子和瓜子,凤爪给我拿来。谢谢。”
曾泉把它们一一拿好送进方软的卧室。卧室的窗边阳光明媚,一片温柔地洒在方软的身上。她还穿着睡衣,松松垮垮的衣裤显得她很瘦弱。那洁白的面庞在阳光下像最优雅的瓷器那样晶莹剔透。
曾泉生怕这样的艺术被自己破坏,她怀着虔诚的心情,小心地将东西放在方软的身边,温声道:“你小心些,别让它们掉地上了。”
“好。”方软头也不抬地沉浸在自己的游戏里。
曾泉摇摇头,在一旁注视了她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忘记了时空的存在,仿佛天地间只有她和她还在永恒。那样温馨的气氛实在很美好,好到让她流连。
“你要和我一起玩吗?这个游戏很火的。”方软那闪亮的眸子里带着光和自信,“是一款非对抗性的竞争游戏。”
“我没玩过这个。”曾泉实话实说。
“没关系,来来,我教你。”方软开心地拉着曾泉在窗台边,在她身旁坐下。
曾泉并没有真的认真在听,她只是一直在享受这样亲密的气氛。方软在教会她之后,拉着和她一起玩了好几次,而每次曾泉都是第一个被抓住而升空的。
“哎,你怎么见到他来不走呢?都说了听到心跳声你要跑远一点,怎么还站的那么近啊?被抓住你就跑不了了,我每次过来救你都会和你一起被抓。你就不能用点心嘛?”方软恨铁不钢地瞪着曾泉。曾泉却只是对她笑笑,一直温柔地看着她。
“嗯?你不能用心嘛?”方软不开心地抱怨。
“用着心呢。”曾泉温柔地回答。
“用着心怎么抓捕的人过来你就不动呢。”
“因为,”曾泉真挚地看着方软说,“靠得太近,心跳太快,就会忘记逃跑。”
方软一想怎么会有这种事,随即她好像意识到什么似的,猛地抬头看着曾泉。曾泉不躲不避地注视着她,那里的火仿佛能够燎原。她这才意识到,她们离得太近了,近到她心跳加速,近到她都忘记了逃开。
曾泉的脸就在她眼前微微一起身就能碰到的距离。那张脸上温柔宠溺的眼神能滴出水来,方软尴尬地快速低头,心里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她不得不承认,这么近的一张好看的脸,对她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曾泉感觉到了方软的不自在,她自觉地起身离开房间。“我去看电视,你有什么事叫我。”
“嗯。”方软淡淡地回答。可再也不能把游戏进行到底,她觉得自己的心跳还在飞快地蹦跶着。
周末的时光总是短暂,方软感觉才过了半天,天却已经黑下来。她在五点的时候出来做了晚饭。晚饭很简单地吃完,曾泉惯例洗碗。而方软则拿出手机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曾泉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她身边,她想了好一会儿还是开口:“我明天要去上班了。”
“嗯。挺好的,恭喜你呀。”方软头也不抬地回答。
“我大概后天就搬出去了。”曾泉有些舍不得,但还是明明白白地说,“我工作的地方在市东。离这里很远。”
她又补充:“我朋友给我找了个房子暂住。并且预支我一年的事情工资。”
“嗯。挺好的。离公司近就行。”方软好像并不在意地回答。
“嗯。谢谢。”曾泉真心感谢她。
“不客气。”方软轻飘飘地回答她,“小事,反正也就多双筷子的事。”
曾思想了很久怎么回答,最后只是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不会忘记的。”
“嗯。”
于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尴尬起来。方软专心地看着手机屏幕,曾泉专心地看她。随后曾泉也专心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她在和李小小商量明天上班的事情。
夜更深了。方软好像有些累了,她自顾自地洗澡睡觉去。曾泉继续扮演她的透明人,直到方软洗漱完毕。
只是今天方软感觉自己无法入睡,但她又说不出自己这样的症状。就为了曾泉要搬出去了?可是她搬出去不就更好吗?正好恢复她家这宽敞的空间,她为所欲为的本性。可不管她怎么想,心里却总被什么给堵住了,好像。就是开心不起来。
她不经意地就回想起这一个月的点点滴滴。曾泉的话不多,她会洗碗,拖地。会眼巴巴等着说饿,会在她想喝水的时候递来水杯,会帮她拎着大包小包从超市买来的零食。会陪她周末逛街,看电影,却几乎不说话。
她的存在感很弱,又好像无处不在。她好像并不怎么引起她的兴趣,却又觉得好像她的离开会让自己不高兴。方软绕来绕去地思索最终把自己给绕了进去。然后,她一边想着曾泉,一边疲惫地睡着了。
周一的一整天,方软和曾泉还是没有缓和,她们保持着前一天的微妙气氛像往常一样相处。一直到了周二出门前,曾泉才打破了这种气氛。“我今天就不回来了。”
“嗯。”方软穿着鞋准备出门。
曾泉拿着自己一丁点的行李也随之跟上。但她们的对话就到此为止。在一起下楼的路上,曾泉屡次想说些什么最后都一句没有说出。方软就更不可能会主动说话了。于是她们又陷入了一种迷之尴尬的微妙气氛。
走出小区,两人的方向不同,方软这次先开了口:“再见,我去上班了。”
“嗯。再见。”曾泉向她挥了挥手,并且目送她离开。
这一天对于曾泉来说并不好过,尤其是到了下午下班的时刻。她心里有一种难耐的急切让她心焦气躁。这种急切一直持续到她坐上自己的新车才停下来。
她在驾驶座上沉思了很久以缓和自己的心情,她想得很明白,是因为她现在迫切地想回去才造成的这样的急迫。她深呼吸,让自己放松,然后心情愉快地开车出了地下停车场。
从市东到市南,在这下班的高峰期里,她足足开了三个多小时。等到她再一次站在如意园五楼的门口时,已经天色漆黑,而她也饿得精疲力尽。她一路未给方软打过电话,她只是想见到她,想知道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的惊喜。
“砰砰砰。”不紧不慢的敲门声打断了方软的发呆。她在那一瞬间想过很多个门外来人。最后,却发现自己只希望是那一个。
她打开了门。曾泉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笑得还有点傻气。她听见她有气无力而又带着一丝委屈的声音:“饿。”
“饿就去吃饭!”方软凶凶地说,随后却不自觉地笑了开来,她又嗔又喜地瞪了曾泉一眼,接着说,“来我这里干嘛?我家又不是饭店。”
“可我没钱。”曾泉眨眼,试图卖个萌而获得特权。
“是吗?”方软不信,“不是谁说她朋友还给预付工资了?”
“工资买车花光了。”曾泉厚着脸皮傻笑,“我没有地方住,所以就回来了。”
“你没地方住关我什么事?”方软傲娇地别过头。
“你要是想关你的事也是可以的。”曾泉向着方软靠近了一步,站在她身前很近的距离,居高临下,目光缱绻。
“哼,谁稀罕?”方软给她一个白眼,故作潇洒地转身离开。她那方才还下撇的嘴角此刻都带上了微笑的弧度。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么开心,总之,现在她心情很好。
方软很愉快地在厨房里给曾泉下面,一边下面还一边哼歌。欢快的小曲儿让曾泉也觉得十分开心。原本在公司里受到很多阻碍的打击都消失殆尽。她觉得自己好像又活了过来。这种只要一呆在这里就如沐春风的感觉,她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哪怕那时候和汤然在一起。
方软下了一大碗清水面,不忘打一个荷包蛋,加上点葱花和几片菜叶子。曾泉看着那色相不错的面条眼里尽是欢愉。
“吃吧。”方软将面放下,坐在了她身旁。
曾泉觉得更加饥饿,也不管吃相是否优雅,三下五除二就将面吃进肚子。前后不到三分钟。当她将最后一口汤也扫干净的时候。方软还在心里感慨这是得多久没吃过饭了呀?
“呼。”曾泉放下碗筷,吐出一口满意的气息。她转头亮晶晶地看着方软,仿佛在说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但她只用一种心满意足的语气将那种十分的欢快表达出一分。“饱了。”
“饱了看我干嘛?”方软觉得曾泉的样子有些傻,一个白眼打发了她,“洗碗去。”
“好。”曾泉对她一个讨好的笑,屁颠儿屁颠儿地端着空碗跑进厨房。这回轮到曾泉吹起了口哨,她把曲子吹得不伦不类,让方软觉得实在是在荼毒空气。
“喂,你的噪音太大了。”
“不好听?”曾泉挑眉,“那我偏要吹。”说着,她继续自己那不成调的曲子。
方软被这幼稚的举措弄得哭笑不得。她实在不想听下去,也怕大晚上打扰了邻居,只得好好跟她说话。“大晚上的,别把邻居们吵醒了。”
曾泉听这话,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她“哦”了一声,改为轻哼。方软见她兴致很好,也就不嫌弃她了。
等曾泉从厨房出来,已经快十点了。方软在这个时候拿着衣服洗澡。曾泉将自己的行李拿出来,对着走进洗手间的身影问:“我的衣服放哪儿呀?”
“你放沙发上不就行了?”方软哪里想到曾泉什么意思,一两件衣服,平常不也这么放的?
“可是我不能一直放沙发上吧。好几件呢,要挂起来,不然,会皱的。”曾泉摸着自己的行李,一边瞅着方软,一边小心地说。
方软回头瞧了她一眼,这一眼充满智慧和了然。看得曾泉莫名有些心虚,并且眼神开始往别处飘去。方软露出了难以察觉的轻笑,她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还是不要说破了,至少现在的气氛还不错。
曾泉被那了然的视线看得脸红,她努力使自己的腰板挺直,目不斜视。方软却在这时关上了洗手间的门。曾泉一下子放松下来,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衣服还是没地方放。
方软一边洗澡,一边思考着。曾泉问的,表面只是一件行李的存放处,实际上也是试探自己的一种态度。但是偏偏曾泉从来没有明确地表达过态度,那她……当然也就不表达态度了。
方软洗澡后就往卧室里去,随后好几次进出拿这拿那,她在给曾泉开口的机会。曾泉看着她进进出出好几次却都欲言又止。直到方软再次端着杯子出来接水的时候,曾泉又问了一句:“那个,衣服……放哪儿?”
曾泉讨厌自己怎么就不会说话。她从来没这么深刻地感受到自己的讷言。她觉得问出这么一句话,连脸都快烧起来。可偏偏,她不知道怎么说才能显得这个问题更加自然。
“嗯?”方软听到了装作没听到似的发出了疑问。她看出了曾泉的窘迫,却并不想体贴她。
“我、我说衣服。”曾泉用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包。
“衣服怎么了?”方软更加疑惑地看着她。心里却等着她说话。
“放、放哪儿?”曾泉结结巴巴地问。眼神都不知道飘到那儿去了。
“该放哪儿就放哪儿呀?你那么大人了连这个都不知道吗?”方软好像很奇怪似的反问,随即不再给曾泉开口的机会。她打了个呵欠,结束了这场谈话。“你去洗澡吧,我困了。”
“哦。”曾泉看着方软慵懒地走进卧室,并且关上推拉门。她垂头丧气地松懈下来,然后拿着自己的衣服往洗手间走去。
怎么最后自己竟然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呢?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