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鹤辰

9、没有重逢的离别 和连易说的

　　和连易说的一样，过了几个星期果真等到了调休，正好排在期中考试之后。
　　许子因考得不错，但是她没有骄傲自满，因为她算是彻底见识了连易的学霸体质。印象中他都是很少复习，但是考出来的成绩是许子因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的。庞乐的成绩不是很理想，看样子连休的时候又要被关在家恶补功课了。林越见的成绩倒是出乎许子因的意料，作为班上的第一名，林越见可以说是非常低调了，知道高中以来第一次排名考试，才让大多数人重新注意这位低调的学霸。
　　修学旅行的途中，连易曾经提出过许子因可以回小镇给去世的朋友扫墓，许子因原本也没有多大的希望，在和老爸的通话中，他竟然十分爽快地答应了，反而让许子因有点慌。
　　可能是不知道要如何对待简程吧。
　　连易最后决定和她一起前往小镇。
　　许子因解释自己一个人可以应付的来，但连易道“权当散心了”，许子因就没有在推辞。
　　连易拜托她，他一起去小镇的事情不要告诉连阿姨。虽然心中存有疑惑，许子因还是没有多问，答应了。

　　离开小镇三个月不到，小镇却发生了挺大的变化。
　　原本还在建的石桥已经搭建好，直通百货公司，另一边就是稍有破旧的居民楼。居民楼不远处是一所农贸市场，接近中午的时间，市场里依旧喧闹无比。路边的小店铺外纷纷搭着各种铺子，有皮毛脏兮兮的小狗在街道上窜来窜去。
　　“抱歉啊，小镇有点脏乱……”许子因害怕连易觉得自己是一个在小镇长大的女孩而看不起她。
　　“嗯？不会。”连易道，“挺有烟火气息的。”
　　“其实我一个人来就好了，你不比跟过来的。对了，你来这里，是在这里有什么朋友吗？”
　　连易摇摇头，道：“没有。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许子因走在他身后，点点头。
　　连易白色的衬衫和初中时的校服很相像，在阳光下仿佛镀了一层金边。许子因踩着他的影子，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连易也不认识路，但是十分轻松地走在前面，不时东张西望，打量两旁的店铺。
　　“喂……”许子因突然叫他。
　　“嗯？”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眯着眼。
　　许子因犹豫了半天，决定还是说出来：“那个……其实你和我的那个同学长得很像……就是那个去世的同学……啊，这样说可能有点晦气……”
　　“哦，没事。”他道，“我不会在意的。”
　　“嗯。”
　　“所以你认错过？”
　　“嗯？”
　　“就是在火锅店第一次见面，你认错了？”
　　原来他都察觉到了。
　　“嗯……”
　　“看来你也和他好久没见面了，要不然不会轻易弄错的。”
　　“他初二的时候转走了……”
　　“嗯。你说过。不过我和他多少有些不同吧，不可能两个人完全一样吧。”
　　“是有点不同。”
　　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连易停下脚步。马路的对面是一所学校，在树的尖端露出一点点白色的墙。
　　是许子因和简程就读过的初中。
　　“不是说有以前的同学回来接你的吗？还不打电话联系？”
　　“哦哦……”许子因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
　　“嗯，任阳，我已经到学校门口了。”
　　“我已经看见你了……是不是穿白衣服的那个？”
　　许子因看见任阳站在树下遥遥地招手，离得有点远，看不清他的脸。
　　挂断电话，正好绿灯也亮了，许子因向前走去，手腕突然被拉住。
　　“我去找个书店看会书。”连易道，“你待会结束了打我的电话。”
　　“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你是不是傻啊，”连易突然笑起来，手背搁在额头上，“你都觉得我和你那个去世的朋友很像，其他同学看见了，难道不会害怕吗？”
　　也对。恐怕会引起恐慌，大概会觉得见了鬼吧。
　　“那我快点结束。”
　　“没事，不急的。”连易转身向右边的道路走去，“我先走了啊。”
　　“嗯……”
　　许子因有片刻的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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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子因同学，你好。”
　　“奶奶生病了，我来给她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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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什么，还不去吗？”连易见她还在发呆，大声喊道。
　　许子因晃晃头。
　　绿灯还有几秒钟，许子因连忙跑过马路。
　　任阳从树下走过来，看向连易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过头。
　　“刚刚那是谁啊？怎么走了？”
　　“哦，我哥哥。是我继母的儿子。”
　　“哦，那他还陪你一起来啊，看来你继母也对你不错吧。”任阳道。
　　“嗯，还不错。”许子因突然道，“你可能听了不会信，他长得可像简程了，不过还是有很多不同，也是后来才发现的，我第一次看见他也搞错了。”
　　“哦？那应该是真的很像了，要不今天的事结束后让我见见他吧，你也知道简程……可能也算一种安慰吧……”任阳突然想起来，问道，“你之前在电话里说要回来，没说为什么。回来是为什么呢？”
　　“嗯……我想给妈妈扫个墓，顺便也去看看简程……”
　　看简程还是连易提议的。
　　“啊，这个……简程的墓好像没有建在这里。你也知道的……他本来就转走了，出了事之后根本就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葬在了别的地方，抱歉啊，之前没有告诉你这件事。”任阳抱歉道。
　　“哦，这样啊。”
　　其实许子因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还真的害怕任阳知道墓在哪里，要是真的见到了他，该说什么呢？是不是要道个别？当时他转走的时候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再见，突然就消失了。
　　是不是道别了之后，就真的不会再见到他了呢？
　　还好，她不会再担心这样的事情。
　　其实内心还有些庆幸。
　　还真是没有重逢的离别呢。
　　要是不知道他去世的消息，是不是还可以当做他还好好地活着呢？
　　许子因不再往下想。
　　“那要不还是去看看你妈妈吧？”任阳道。
　　“好。”

　　连易走进一家猫咖，点了一杯咖啡，就坐在墙角看陈列的杂志。
　　几只猫围了上来。
　　连易不讨厌猫，甚至说有点喜欢，不过养起来很麻烦，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几只猫都被养得很肥，其中几只橘猫更是重量惊人，单单将头搁在他的腿上，就能感受到重量。连易笑了笑，挠它们的下巴。几个小家伙好像还一副享受的样子，眯着眼蹭来蹭去。
　　“欢迎光临。”门口的电子音想起，新的客人来了。
　　“简程？”
　　连易抬头，看见一个女生站在门口，一副惊喜的样子。
　　“真的是简程？”女生走过来，“我是顾茜，你不记得了吗？”
　　连易不解。
　　“同学你认错人了。”
　　“怎么会呢？你不会转了学就全忘了吧？太没良心了！”女生有点吵啊。
　　连易摇了摇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看来这位同学还不像许子因一样知道那个同学去世的事情。

　　“对了，简程出事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吗？”许子因从陵园回来，走在街道上，傍晚的夕阳还是暖烘烘的。
　　“因为我的叔叔是内部人员，我才知道一些消息……还有，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不要说的吧……”任阳道。
　　手机响起，任阳看了一眼许子因，道：“抱歉。”
　　“喂？顾茜？”
　　“嗯嗯……哦。”
　　“知道了，我现在和许子因过去。”
　　任阳挂了电话，抱歉道：“还真是有麻烦，顾茜看见你哥哥了，然后就错认为是简程了。看来真的是很像啊……”
　　“哦。那我们赶紧过去吧。”
　　两人到达猫咖之后，许子因向顾茜解释了一番，终于让她相信，最终不可避免的是也让顾茜知道了简程去世的事情。
　　连易全程没有再说话，只顾摸着身旁蹭来蹭去的猫，许子因不时看向他，他也没有抬头。
　　他和简程其实是有许多不同的。
　　可这一切都是在一起生活了几个月之后才渐渐发现的，也难怪顾茜第一眼就把他认错。
　　简程真可怜。
　　生前没有什么朋友，去世后却得到了同学的关怀。
　　他应该不会怪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