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世烟离》风柊语

5、初世.老林难关

　　写尘耸耸肩，没说什么。
　　事实上一开始他也想说些什么，但烟离先开了口，就没说。而现在，他也忘了原先要说的内容。
　　也就作罢。
　　他起身推开房门，鸟鸣声就已经传入耳畔了。
　　他愣下。
　　写尘当然知道这是鸟鸣，但神界没有鸟类 。他度过了太久没有婉转鸣叫的早晨了。
　　还蛮怀念的。
　　“写尘？你怎么站那不动？”
　　烟离缓步上前疑惑。
　　“咦，什么声音？”
　　“是鸟叫。你很少下来，不知道也正常。”
　　写尘偏头看她。解释道。
　　“是鸟叫啊..不过，神界没有鸟呢。”
　　“你愿意的话，其实也是可以带上去的。不过不可能再送下来了。”
　　“那就等回去的时候，一人带一只？早上被鸟鸣叫醒的感觉会很棒吧。”
　　“你想的话，我很愿意陪你一起。”
　　两人说说笑笑，直到二人面前的走廊尽头探出一个头：
　　“写尘，烟离，吃饭咯。”
　　是尹锗。
　　“马上就来。”
　　写尘应下。

　　尹锗是个好孩子，虽然话多，但做事什么的是一点都不含糊。
　　每天他睡得晚，起得早。起来后熬药砍柴烧水烧饭。
　　他父亲病了，生活的重担尽数压在他的肩上。但每天还是笑嘻嘻的像个没事人似的。

　　早饭过后，写尘烟离告别了尹锗，得到了可以随时回来看书的权利。并告知尹锗他们将在深山老林中搭个小屋过一段日子。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决定...
　　纯粹是二人觉得神界有点无聊在下面待会也不错。
　　还有免费书可看。
　　当然，走前他们给尹锗留下了些碎银，权当报答了——假装遗忘了把尹锗从树上解救下来的事。

　　小屋的制作过程耗了很久，毕竟二人谁也不会建筑，全靠感觉。
　　写尘还好些好歹当初帮着神界其他人建过住宅，烟离就只能在那和木材干瞪眼。
　　过程也不顺利，很不顺利
　　比如说砍树被马蜂折腾得鸡飞狗跳。
　　比如被树脂黏了一手一身。
　　比如说挖地基锄头锄到石头前端碎掉差点划伤自己。
　　... ...
　　二人得出结论，这辈子也不想盖房子，并由衷地钦佩当年帮所有人建居所的几位神。
　　烟离考虑着等回去好好感谢他们。
　　真是，太不容易了。
　　待二人勉强把居所建好，时间过去三月有余。
　　期间他们也见过尹锗，一如既往是进山采药的。
　　最近一次，尹锗面带忧虑。他告诉二人，家父的病恐是撑不了多久。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能当个倾听者
　　神近乎不死不灭，所以他们不懂死亡的悲痛。在他们的意识里，即便是跌下夺魂台，也还有九世可活。
　　可人类并不知道这事，死了就是死了，这辈子也见不到了。
　　事后烟离看过了，尹锗的父亲，已经是最后一世。
　　这意味着他没有几天活头了，也没有下辈子了。

　　他们真的不懂死亡的伤痛，他们会为一条生命的逝去感到惋惜，但绝不会是伤心。
　　可是，生者的悲痛可以感觉到。
　　这更令二人无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