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世烟离》风柊语

4、初世.共渡长夜

　　最后，两人还是到了那个青年人家。
　　噢对了，他的名字是尹锗，十八岁，还未及冠。
　　当然这些知识都是一路上尹锗絮絮叨叨暴露出来。事实上，他们两个对于及冠的概念也很模糊。
　　他也问了二人的名字，他们实话实说了。
　　尹锗皱皱眉头不解。
　　“我没听过有人姓写和烟啊？”
　　当然只是私底下自己嘀咕而已。

　　出乎烟离意料的是，尹锗家有书斋。大的书斋。
　　“我家别的不多，就书多。这些书搬得可费劲了，还有些古书，隔段时间就要一张张摊开晒太阳防蛀，还有啊...”
　　两人都习惯尹锗的说话方式了，也就忽略了后面的。
　　尹锗领着二人看看他家，路过一个房间时停下探头对着里面高声喊了句：
　　“爹！我回来了！”
　　“咳咳..带了人回来啊？”
　　“嗯，他们可是把我从树上解救下来了！不然您老人家可要去林子里找我了！所以就邀请来家里住一晚了！”
　　里面躺在床榻上的老人冲他摆了摆手，示意明白。
　　走过那个房间，尹锗长呼口气，低声对着二人道：
　　“我爹病了，很严重。我去为他采药，踩空了，就卡树上了。多亏你们不然我爹得担心死我，他老人家吹不得夜风会加重病情的..”
　　听了这话，写尘不禁对他改观三分。
　　虽说絮絮叨叨爱说废话，但也是个好孩子。
　　说实在的，凡间人类的年龄，在烟离写尘面前，都是孩子。
　　尹锗将两人安置好，留下一句灯不用了就熄掉的叮嘱后轻手轻脚带上房门。
　　房间内二人看的清楚，他是去了他父亲的房间。

　　已是后半夜
　　烟离睁开眼，她还是没有睡着。许是白天和夜市的玩乐让她的精神还有些兴奋。
　　尹锗父亲房间方向的灯还亮着，也许尹锗还没睡也不一定。
　　“写尘？”
　　烟离轻轻唤声。
　　她当然没指望写尘还醒着，只是抱着尝试的心态试下。
　　“我在。”
　　结果收到回音了。听话音还很清醒没有刚醒时的倦怠。
　　“你还醒着？”
　　“是。没睡着。你也是吗？”
　　“..是。”她听见写尘轻轻笑了下。
　　“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想，那就是我们庇护着的人类。”
　　写尘坐起身，抬臂指了门外灯光，转头看烟离眯眸浅浅笑着。
　　烟离看得到。他明白。
　　烟离顺着他所指的，也明白他指的是尹锗。
　　“虽说人无完人，但如果大多数人都像他那样，我乐意用尽我的生命去守护。”
　　说罢，也轻轻笑声，像写尘那样。
　　“和我想的一样。”
　　写尘说，那其中似乎能听出满溢的笑意。
　　“闭上眼睛吧烟离。夜晚还没结束呢。”
　　“你也一样。”
　　这次，烟离睡着了。睡得有点不踏实。还罕见地做了个梦。
　　她梦到她和写尘站在高处——梦中的视角是仰视。他们十指相扣。
　　奇怪，明明她和写尘从没有这样过——烟离以前做过的梦，都是记忆深处的事情。
　　她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和“写尘”相视一笑。
　　就此终止。
　　这个梦结束了。因为，烟离醒了。

　　她坐起来，再穿好鞋子站起来，抬臂拢发提至高处再松手。这算是一个清晨的整理。
　　写尘坐在一边凳子上，不过背对着她。
　　“写尘。”
　　她轻轻唤道。
　　她想跟他说那个梦。
　　“醒了？怎么了？”
　　问声，写尘偏头望他。
　　虽然他没说，但烟离看得出他眼里的意思。
　　早上好。
　　她想开口，话在口边却突然发现，她已经遗忘了梦的内容。
　　于是就只能摇头
　　“没什么。”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