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LA》花凋顾雁

20、乔装打扮 Snow

　　Snowy一路小跑进了花园，刚想喘口气就看见了离自己不远处眼睛瞪得大大的Maurice。Snowy看着面前这个身形不过十几岁的少年，突然有了一种身高上的优越感。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碎草，看着少年的异瞳，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如果她没记错的话，Blair给自己念的外族皇族贵族成员的资料里有这么一段——
　　“Actinium族次代王子Maurice，因为某些不为异界所知的原因，身形永远停留在12岁，左眼也因此变成银色，且不会说话。”
　　Snowy撇撇嘴，次代王子她还是不能随便欺负的。
　　“你是Maurice？”她歪着头靠近，虽是问句却听不出来太多询问的意思。
　　Maurice点点头，在空气中写道——“迷路了。”
　　Snowy仿佛听了个天大的笑话，Maurice的眼睛里却布满了真诚。Snowy想离开，刚走了没两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某个女性声音——“我就是随便走走，又没闯祸。”
　　Snowy一把拉过Maurice，疾跑进一旁的灌木丛，蹲下藏好。一男一女的身影从对面的小道走过来，正是Vivian和Kirby。Kirby跟在Vivian身后，语气满是对自己这个姐姐的无奈。
　　“你到底为什么不能好好的待在诺法堡里？”
　　“懒得和你解释。”
　　直到二者声音渐渐远去，Snowy才放开捂着Maurice嘴的手，然后她后知后觉的认识到，Maurice不会说话，根本就没有捂嘴的必要。
　　她干脆坐到草地上，茂密的灌木丛把他们掩护的很好。Snowy抬抬下巴，问道：“我一百一十岁，你多大了？”
　　空气中出现“一百零八岁”的字样。
　　Snowy突然向前，脸上满是兴奋，Maurice被她向前的动作吓了一跳，直接躺倒在了草地上。
　　“终于找到一个比我小的！”Snowy双手抓住Maurice的肩膀，自动无视后者眼中的惊恐，继续说道：“我叫Snowy，是Hack族的次代公主，住在维基堡二层最左边的房间，你有空就来找我啊！”
　　Maurice的瞳孔颤了颤，用来支撑身体的手臂似乎都不那么坚定了，他动动手指——“Bade不让我乱跑。”
　　Snowy脸上突然露出一个Maurice捉摸不透的表情，她放开Maurice，重新坐回草地上。
　　“Bade？那个草包王子？”
　　Maurice眨眨眼，想替Bade挽回一下名声，却想不出来有什么事实可以佐证。
　　“切，他比我哥还不靠谱。”
　　Snowy下了一个自己认为十分中肯的结论，站起身，右手一甩，淡粉色的光芒幻化成一只布谷鸟。
　　“跟着它走吧，它会把你带回港利堡。”
　　Maurice点点头，站起来，在空气中写下“谢谢”二字。
　　“等会儿，”刚走了几步，Snowy把Maurice叫住，用自以为很强硬的语气对他说：“你可得来找我。”
　　Maurice抿抿唇，Bade是不会让他随便出来的。他沉默许久，没有回答。
　　“切，”许久未得到回答，Snowy转身背对着Maurice，“算了，你走吧。”
　　Maurice走后，Snowy也从灌木丛里出来，她有些不快的晃晃脑袋，把头发上的落叶甩掉。
　　“真没意思，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小家伙，也不能陪我。”
　　“你找了个外族的玩伴，当然没法陪你。”
　　Julius的声音从Snowy头顶上空传来，她猛地抬头，看见正坐在树干上的Julius。
　　“哥你怎么到上面去了！”
　　“大惊小怪，不就是上个树嘛。”Julius看着远方维基堡高高的半圆形堡顶，不以为然。
　　Snowy双手叉腰，眼睛睁得大大的。
　　“哥你总是这样一点礼仪也没有！哪个王子上树啊！”
　　Julius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明显正在生气的妹妹，开口打趣：“你这是什么姿势？泼妇骂街？你这也是礼仪？而且，我这个王子不就上树了么。”
　　Snowy有些不好意思，双手从腰上放下来，悻悻开口道：“哥你就是太……太放肆了。”
　　Julius听着自己这个不过一百一十岁的妹妹装着老者的口吻说出“放肆”二字，不由得失笑。
　　“Lanthanum族给你派的女仆不好吗？你非得自己独自活动。”
　　“你不也是自己独自活动，还好意思说我。”
　　“我不一样，”Julius再一次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妹妹，本身就不显成熟，再加上这幅打扮和小公主性子，简直就是个小孩，“我看起来比较稳重，仆人自然没必要随时随刻跟着我。你就不一样了，你看起来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孩。”
　　“哥你才是个小孩！我都一百一十岁了！”
　　“嗯嗯，”Julius敷衍点点头，“我也刚一百二十五岁。”
　　Snowy知道说不过自己这个哥哥，跺跺脚转身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哼”一声以表示自己的愤怒。

　　Lanthanum族居民城内
　　Warren和Kit并肩走在街道上，看着周围穿着各异的其他族成员，时不时闲聊上几句。
　　May放不下咖啡店的工作——虽然会晤期间很多外族成员都汇聚到Lanthanum族，但也会有很多因为船票价格疯涨买不起船票因此无法到达Lanthanum的成员待在本族看实时转播。May的经商头脑与生俱来，早在三个月前就给咖啡店装上了荧幕，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Kit和Warren走进一家外观奇特的甜品店坐下，店主是一个长着胡子的大叔，全程表情严肃的给兄弟俩上甜品。
　　Warren看着大叔，忍不住笑出声，“大叔你这胡子，好长啊……多久没打理了。”
　　“五十年了。”从大叔嘴里说出的话语带着浑厚，让Warren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Kit吃着自己面前的甜品，没说话。
　　Warren吃下一口巧克力，嘴不肯闲着：“喂喂，Kit，我们能不能混进Lanthanum族皇城啊，看直播太没意思了，亲眼看到真容才好呢。”
　　“不然你扮成记者好了，这样就可以在会晤的时候以拍照片和写报告的名义混进去。”
　　Warren又咬了一大口水果蛋糕，口齿不清地说着：“可是……唔……”他吞下那口蛋糕，喝了几口柠檬水，继续说道：“可是我想和他们说话啊。”
　　“以你的实力，只怕撑不了几个回合。”
　　“我又没有想动手！”
　　“不管你想不想动手，你都近不了他们的身。”
　　Warren哀怨地看了Kit一眼，虽然知道Kit说的是实话，但无论如何也会让听者不爽。
　　正在旁桌收拾餐盘的大叔听见他俩的谈话，略微抬头看了一眼，继续低头清理。店里的这两名Hack修行不算太高，但也是相对于自己来说而已。如果他俩稍微用用法力，就能知道自己用了障眼法。
　　不会法力的市民眼中的大叔，事实上是Lanthanum族真正的Lawrence殿下，Lawrence低头擦拭着桌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或者，根本没在想什么。

　　罗达府，偏殿
　　“Dennis的坐席怎么能比我们还靠前那么多！分明是最低等的男爵！”Orville把会晤坐席分布的资料一把扔在地上。
　　“毕竟Dunn坐在前排嘛，他怎么会愿意Dennis和他坐的远。”Yvette优雅地捋了捋头发，“Dunn自己本身就是公爵了，咱们父亲的爵位都没他高呢。”
　　Dunn是Lanthanum族最年轻的公爵。他的公爵爵位是老皇帝亲自敕封的，换句话说，是靠他自己的实力——Lanthanum族最强贵族的实力得来的。
　　“嗤……真不明白Dunn到底为什么那么袒护这个杂种。”Orville不服气地望向窗外。
　　“‘杂种’这词若是传到Dunn耳朵里去，只怕你要吃不了兜着走。”Yvette嘴角浮着笑意，手指轻轻摆弄着名贵的首饰。
　　Orville一听这话，忽然想起Dunn那慑人的眼神，以及……上次他亲眼见到，家族里有个年轻子爵说Dennis杂种被Dunn听到，然后这个子爵……被逼着用用新鲜的榴莲汁写了一万遍“杂种”这个词，当时那位子爵被榴莲洪荒一般的香气熏了一整天脸都变色了那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Orville现在还记忆犹新。
　　“……那又怎样，Yvette你又不会说出去。”Orville的声音顿时不那么有气势了，“他不就是个杂种吗！而且还是个学不好法术的废物！”

　　罗达府，正殿
　　Dennis拿着与会的各族名单，边看边念出声，正好让一看满页文字就头大的Dunn顺便听一下，虽然Dunn可能根本没在听。
　　晚冬生出了一点暖意的阳光照在脸上让Dunn有点想困，他听着Dennis的声音，随口插了一句:“为什么Actinium族这么少？”
　　这话听上去好像哪里不对头……“集合不易吧。”
　　“那皇族呢？怎么才来了两个？”Dunn随手揪起一根草催发色素在空中画画，“皇族总不会不容易找到吧？”
　　“估计是不愿意来。”看着Dunn画的那张瘫着的脸，Dennis默默地想，该不会是画的他……
　　“……没有来到的Actinium族皇族，我记得除了那个透明的领导者，还有Imelda殿下，正统公主Rachel……”
　　“还有，次代公主Flora。”Dennis看着另一份资料说。
　　“啊？”Dunn突然坐起来，“Flora？这个名字我怎么没有听过？”
　　Dennis继续念:“资料上说，她在二十岁时犯了弥天大错，被当时Actinium的掌权者下令押入天牢，并亲自封印。从那以后，整个异界就失去了她的消息。”与次代王子Maurice无直接血缘关系，但血统地位相等。这些他没有念出来。二十岁……这个次代公主二十岁的那一年，他才刚出生吧……
　　“哇……多大的错啊这么狠？到现在还没释放？”Dunn躺回草地上，“现任掌权者不把她放出来？”再关个几百年岂不就有点可怕了……
　　Dennis摇摇头，“不清楚。Actinium族上一任掌权者已故，资料上没交代现任掌权者是否拥有释放权。”他停顿了一下，“Dunn，冬天还没过去，别在草地上睡着。还有，你绿色的画要掉到你脸上了。”

　　Lanthanum族皇城周边
　　托着会晤将至的福，也托Abbey选的服装，最近Neil的服装店生意总算比以前要好了很多。
　　这一天，店门吱呀着被推开时，Neil赶紧笑嘻嘻地迎上去，“欢迎光临，两位……”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秒，“……先生？”
　　面前的一位先生用手抬了抬帽子，给了Neil一个充满攻击性的笑容，“小兄弟，有空喝杯茶吗？”
　　“行了，别逗他，好歹还欠Abbey一个人情。”另一位先生后一步进来，富有磁性的嗓音带了点笑意——当然这嗓音是伪装了的。
　　Neil此刻呆愣在了原地。
　　夭寿啊……这两位怎么跑他这儿来了。
　　没错，带帽子的那位是Actinium族的Imelda殿下，原本松散的长卷发在后脑勺低束成了单根长辫，她的身材原本不错，这时候显然是用法术修整过才看上去一马平川，和身上的西装很是贴合。另一位是Actinium族的Rachel公主，本就是利落的短发，身板也不是特别凸出，稍加束缚，男版黑爵士往身上一穿整个就一帅气的大家族少爷。
　　“别光愣着了。”Imelda顾自进来坐下，“问过Abbey了，听说皇宫附近有一家服装店是你开的。”
　　好在进货后被Abbey建议多添置了几个软凳，不然两位尊神怕是要站着说话，Neil可不愿意想象。
　　Rachel环顾四周后也坐下，“品味不错。”
　　“……”Neil笑着用手指划了划脸颊。虽然夸的是Abbey的品味，但他也挺开心。就是有那么一点辛酸罢了。
　　Imelda抬头望了一圈，除了一个小空调之外再没看到其他电子设备。“Neil啊，你这儿怎么连个屏幕也没有，到了会晤开始那天，这儿可不就没客人了。”
　　“……我……钱不够……”Neil没底气地说了实话。
　　“啊？你开这么久店了，钱不够？”Imelda仿佛听了笑话一般睁大眼。
　　“嗯……”
　　“怎么会？我看你这儿衣服都很赶潮流，生意应该不错啊。”Rachel说。
　　“嗯……衣服风格是前不久Abbey帮忙换的，她之前总说我品味差所以没生意……”Neil说着拧起了眉毛。
　　“哦……”Imelda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又双眼放大，“哎？Abbey经常来找你吗？”
　　“嗯？”Neil眨眨眼，“也不是经常啊。”
　　“那看来是有好多次。”Imelda弯起嘴角笑着，眼里露出诡异的光。
　　“欸？好像是吧……Abbey援助我嘛！”Neil仍然毫无察觉地实话实说。
　　“行了Imelda，Neil这么老实，你再欺负他我可看不下去了。”Rachel用手肘戳戳Imelda。
　　“我哪里欺负他了？而且他那里老实了？”Imelda笑得柳眉弯弯。
　　待两位又斗了会嘴，Neil悄咪咪开口:“话说，那个经常跟着Rachel公……先生的女孩呢？”从前她俩总是一块出现啊。
　　“哦，Grace？”Rachel把衬衫上的领结拆下来把玩，“她不跟我来啊，说什么怕拖后腿。”什么啊，估计是不愿意跟着她俩穿男装吧，又怕她一个女孩跟着俩爷们太奇怪。所以留在易尔山的Grace，在Rachel离开前被嘱咐了不下百遍的“有危险一定要立刻联络她”，就差画个圈在房子外边不让Grace出门了，Grace简直怀疑谁才是操心女仆。
　　“可是，”过了一小会，Neil终于忍不住还是问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们放着能看现场的权利不要。干嘛非得打扮成这样跑来看转播？”Rachel公主随性他知道，但是一向揽活多并且平常比较善解长老们苦心的Imelda殿下怎么也跟着玩？
　　“你猜？”Imelda神秘地笑笑。
　　“……我不猜，不猜。”Neil干脆别过头。
　　Rachel转着桌子上的花瓶，幽幽地冒出意味不明的几句话，“领导者是个透明，殿下公主都不到场，最出名的战神连个名字都不为外界所知，Actinium族真是藏头露尾啊。”
　　Imelda摘下帽子，笑了笑，”是啊，我族还真是藏头露尾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