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LA》花凋顾雁

19、到底要遇见几次 Maur

　　Maurice被Janet带回了Lanthanum族，Janet一脸怨念，仿佛整个异界都欠她一天的出玩时间。Bade从来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当着Koch等Lanthanum的面就把Maurice批评了一顿。批评完之后才发觉自己这样做着实欠妥当。Koch明显有些尴尬，假装在看远处的树木，Erbium全程脸上都挂着得体的微笑，看不出来丝毫不自在，Janet扯扯嘴角，不知道该发表些什么意见。原本最应该感到尴尬的Maurice，却看起来最没事，他牵引光点在空气中写下“再也不会了”，然后给Bade一个笑容。
　　在Lanthanum族平平淡淡过了三周，这里的招待十分到位，让Bade都有些不想回Actinium族。这天，他在自己的房间内喝着花茶，透过落地窗看见远处浩浩汤汤的金离鹿群。询问侍从后才了解到那是Parker族的队伍。他感到自己的眼皮跳了跳，毕竟两族的会晤成员阵容还真没有什么可比性。不久之后，他又看见几十匹血箩豹拉着几十辆车经过，他眉心跳了跳，Hack族的阵仗比起Parker族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Actinium族住在港利堡，Parker族住在诺法堡，Hack族住在维基堡。Lanthanum族的长老们把会晤流程分别交给刚刚到达的两族的最高掌权者。早在三周前actinium族到的时候，就已经把会晤流程给了Bade。虽然Bade根本就没有认真看过。
　　Doris躺在诺法堡的花园内，随着躺椅小幅度晃着，虽然　Lanthanum族是玩冬，但比起Parker族实在是暖和了不少，她闭着眼睛，感受着淡淡的阳光。
　　有阴影挡住了面前的光线，Doris睁开眼睛——虽然她看不见。太明显了，来着身上的气息太明显了，她都用不着窥知就能知晓面前这位的身份。
　　“Shirley，好久不见。”
　　Shirley一身黑衣看着她，披风时不时被风吹起。她不久前接到Dean发给自己的信息，说Hack族将要进入Lanthanum族皇城，于是她就隐了个身，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那辆给自己准备的车，随着Hack族的车队进入了Lanthanum族。刚刚下车，她就看见了停在前方的金离鹿群，再然后，她就抽空来找了Doris。
　　“见了有什么用，你又看不见。”
　　Doris站起来，清晰地感觉到Shirley离自己不过一米，她伸出右手，抚上Shirley的左肩，明显感受到对方身体一僵。Doris的手缓缓下移，而后顺着那条空荡荡的左袖滑下。
　　“连反抗都不反抗？”她轻声开口问。
　　“反正我有没有左臂他们都打不过我，”Shirley拉好披风，后知后觉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反抗？”
　　“你要是真的反抗，谁能断了你的臂。”Doris用平常的语调阐述了一个事实。
　　“见Lawrence了吗？”Shirley一抬下巴，随后四处看看，“也不知道她住在哪，我还想找她打一架呢。”
　　“打架。”又是陈述的语气。
　　“当然，八十年前那家伙就不肯好好和我打。”
　　“对了，”把四周都看了一遍后，Shirley突然想起了什么，“这次会晤推迟到何时开始啊？”
　　“一个月后。”
　　“也就推迟了一个星期啊，我还以为，Lanthanum族得多重视她这个继承者。”
　　Quinn在这时拿着会晤流程的资料从堡内走出来找Doris，却在看到Shirley的那一刻停下脚步。
　　Shirley也注意到了Quinn，她站在原地，上下打量着Quinn，然后看着Quinn对Doris说：“欸，有个Parker找你。”
　　Quinn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也不要去招惹Shirley。她走到距离二者十米远的地方，对Doris说：“会晤流程还有几个地方需要你确认一下。”
　　“那我先走了。”
　　“不用。”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你不用和我说，直接确认就好。”
　　说完这句话后，Doris微微蜷膝，向身后伸手去摸躺椅的把手，Shirley顺势扶了她一下。
　　Doris躺回原位后，Shirley转身离开，留给Quinn一个背影。Quinn慢慢走上前，想了半天还是开口问道：“你和Shirley很熟吗？”
　　“不熟。”
　　“本来就不应该熟络，”Quinn盯着Shirley离开的方向，语气严肃，“要是传出去，保不齐就变成了‘Hack族与Parker族联手’之类的谣言。”
　　Doris淡淡笑着，没说话。
　　“我明天去见Alice，和我一起吗？”
　　Doris点点头。

　　Shirley刚离开诺法堡没几步，就被一名Lanthanum拦住了去路。她一直盯着地面，看见长裙的裙尾后实现缓缓上移，最后停留在那张与Lawrence九分相似的脸上。
　　“有事？”
　　Leah双手环胸，浅灰色的眼睛看着Shirley，面无表情。
　　“你是？”Shirley盯着那张脸看了一段时间，最终确认面前的不是Lawrence。她突然来了兴趣，想知道这张顶着Lawrence面孔的Lanthanum是谁。
　　“Lawrence。”
　　Shirley的表情很明显由感兴趣变成了不愉快，她冷哼一声，然后不屑打量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她知道有你这么个冒牌货吗？”
　　“我消失了五十年，有些变化也是正常的。”Leah用手掩唇假笑着：“你怎知我就不是真的？”
　　Shirley懒得争辩，想要离开，却一次次被Leah拦住去路。Shirley面色不善，要不是Dean告诉过自己别随便使用法术，恐怕现在自己就已经和面前这位打起来了。
　　“你到底要怎样？”Shirley右手握拳，语气充满不耐烦。
　　“你说我是冒牌货，”Leah笑着，眼底却一片清明，“总得有个理由。”
　　耐着性子解释实在不是Shirley的性格，直接动手才是。可Dean的话他还是肯听的，所以只能压制着自己的不爽，开口道：“你的眼睛，穿衣风格，语气，行事作风，都不像她。所以，快让我走。”
　　“你对我这么了解，我还真是感动。”Leah瞬移到Shirley面前，“那么，不能留你了。”
　　话音刚落，一只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好快的速度！Leah这么想着，看着面前的Shirley，感受着她放在自己脖子处的手，面色晦暗不明。
　　“如果不是Dean不让我用法术，你早就是一具尸体了。”Shirley靠近Leah耳畔，轻声说着。“不过你信不信，就算不用法术，我也能杀了你。”
　　Leah后背一凉，她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虽然刚才的确是她大意了，可显然Shirley的实力在自己之上。那么，她缓缓开口，语气有些犹豫：“Lawrence和你相比，如何？”
　　温热的气息喷在Leah的耳边，却让她一个寒颤。
　　“她不会比我弱。”
　　Shirley放开右手，甩甩手臂，撞了一下Leah，向着维基堡走去，留下Leah独自站在原地。

　　又是一个清晨，Alice坐在房间内，目光虽看着书本，心里却想着昨天到达的Parker族成员。
　　“我们的Alice公主有没有努力修炼啊？”温和优雅的女声从门口传来，Alice闻声愣愣地怔住，墨绿色的眼睛放大，目光从书本上移开，停泊在房间门口，看见鸦青色发丝在门边轻晃着出现，然后是Quinn那熟悉的淡淡笑容，“看来是没有。”
　　Alice眉目舒展，小嘴抑制不住地上扬张开，“姐！”她立即快步上前，张开双臂，把Quinn以及旁边紧接着被Quinn搀扶进来的Doris一并扑了个懵，险些三个Parker齐齐跌倒。
　　Doris抿了下嘴角，没说什么。Quinn温柔地笑着，伸手轻轻地拍Alice的背，在感受到被Alice越箍越紧时终于无奈地开口:“好了快放手，你亲姐姐要被你勒死了。”
　　Alice立马放手，把面前许久不见的两位Parker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我正想去找你们呢。”
　　门上几声轻叩，Knight推门而入，向Quinn和Doris行礼。
　　“Knight。”Doris准确地说出这个名字。甚至不用判断气息，在这时候能直接进来Alice的房间，而且行礼的动作声音很熟悉，她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Alice给Quinn和Doris分别找了椅子坐下。在一旁听着Quinn和Alice这许久未见的姐妹俩说个没完，Doris只倒在这微微后仰的靠椅上闭目养神。当Knight沉稳的脚步渐进时，Doris才缓缓睁眼——无法形容那是怎样的眼睛，安静深邃，所有的形容词似乎都太过拙劣。
　　目光没敢在那双暗蓝色双眸上停留多久，Knight视线看向别处，恭敬地开口:“到Lanthanum族的这段时间，Alice公主发作过一次。”
　　Doris平静地听着，脸上并无波动。
　　“需要暗中调查的那件东西……至今线索不足。”
　　“无妨。”Doris重新闭上眼。反正，暗中交代的这个任务也不过是幌子，并不当紧，派Alice来Lanthanum暂住一段时间，最主要的还是让Alice稳定她的状态，否则这段时间若是待在Parker族，很可能会有危险。

　　即使到了Lanthanum族皇宫内部，Vivian也不会老老实实地闲住。安安稳稳地等会晤开始？以她Vivian的性子怎么可能。
　　Lanthanum族给安排得处处妥帖，一个诺法堡内就应有尽有了。可尽管堡外的花园场地已经不算小了，环境也确实不错，哪会有靠近中央皇宫的花园更能赏得自在？
　　Lanthanum族最大的皇室花园，严格来说只有皇族还有得到皇帝允许的贵族可以进入，但曲径通幽，有不止一条小路可以避开大门弯弯曲曲地通往花园内部，这样的构造不知是自然形成的还是先辈们踩出来的，总之老皇帝从未下令改造过。这样一来，不乏有光明正大溜进来的年轻贵族，而老皇帝也几乎是睁着眼睛不管。
　　不过，管他呢，就算不知道这隐含的惯例，从小道进入的Vivian照样心安理得。
　　晚冬时节的Lanthanum族花园，已经从大半个萧索的冬日里渐渐恢复生机，但仍然有些冷清，除了几种冬花还未凋零，就只有几种早春的花冒出几点花苞，其余便是稍微有了点精神的绿色背景。即便还没活泼起来，有种祥和的美感倒是也很舒心。
　　晃悠悠走了一段路，本以为不会再看到其他闲人，前方却出现了一个在秋千上一上一下的身影。
　　Lawrence？虽然只见过一两面，但Vivian记得这引人注目的外貌确实是Lawrence没错。不过那场战争中二者仅仅见过两面，印象不深。
　　秋千上的Leah停下晃荡的秋千，但是没有起身。她面无表情地抬抬眼:“来赏花？”
　　“你是……Lawrence？”Vivian正面打量起Leah。
　　Leah面色平和地点点头，坐在原处任Vivian的目光上下，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在出戏:该不会又一个外族要认出她是假的吧……
　　别笑，装好Lawrence那副无趣的面瘫脸。她得承认，昨天被那个实力深不可测的Hack直接挑明是冒牌货的时候，她登时失去了冷静。
　　“你……”Vivian的面部表情有些许复杂，又有些迟疑“你是不是烫发了？”
　　“……”
　　　Vivian左看右看Leah卷翘翘的黑色长发，觉得怎么看就是有点别扭。虽然从前只在四族大战中见过Lawrence两面，连架都没有打过，但是她还记得Lawrence那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现在这样，倒不是说不好看，比以前她见过的Lawrence更显姿态，只是怎么……感觉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Vivian叹口气，一脸惋惜，“这五十年让你经历了什么啊，连审美都变差了。”
　　“……？”Leah不明所以地冷着脸，略微低头看了看自己高贵整洁的长裙。审美变差了……？她回想起Lawrence那一身朴素到不能更朴素的店员装扮，或者说更早的时候，她第一次见Lawrence时，对方那一身破破烂烂的军旅装。不会吧。和Lawrence比起来，Leah觉得她还是很有自信自己的审美更胜一筹的。
　　“我们很熟吗？”Leah平静地问道。
　　“不熟。”Vivian勾起嘴角笑了笑，红唇艳丽夺目，“不过，多年不见，你嘴也变钝了吗。”她依稀记得那场战争中Lawrence给自己讲的笑话，虽然有点冷，但起码比现在这幅光是冷着脸坐在那儿的样子要好玩的多。
　　Vivian从秋千旁边走过，柔媚的声音在花间缭绕不散，“别太没趣就好。失踪五十年回来的Lawrence殿下，不会就是一副木头吧？”

　　本以为只在港利堡的花园散步就不至于找不回来路的Maurice，还是低估了自己的路痴程度。鬼知道为什么他在花园里走着走着就发现港利堡越来越小，然后才幡然醒悟自己已经出了港利堡的范围。
　　这是哪。Maurice能望见港利堡的方向，却怎么走都靠近不了，还没发育完全的小身板已经有些疲惫了。不死心地第n次打开地图，大脑膨胀的Maurice还是把它合上了。地图耸拉着，好像连它都觉得累了。早知道应该以往万一在港利堡内留一只纸鹤，这时候就可以飞出来给自己引路了。他两周前还向Bade承诺过没有下次了……
　　“不用跟来啦，我自己又不会出什么事，路线我都记住了！”甜甜糯糯的声音似乎是从前方灌木遮蔽的小路传来的，Maurice不禁盯住前方路口，果然一个茜色双马尾的女孩在丛丛灌木中隐现。
　　那是……Hack族的次代公主Snowy。
　　没错，就是快步小跑，终于在狭窄的小石头路上甩掉了仆人的Snow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