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LA》花凋顾雁

18、正式接待 车队连

　　车队连续走了将近一周，终于抵达了Hack族的皇城附近。
　　Quinn打开窗帘向外看了看，墨绿色的瞳孔里写满了疲惫不安，黑眼圈彰显了她这几天的睡眠状况。压力太大导致失眠——这是Leon的结论。
　　“我们距离Hack族皇城不远了，”她放下窗帘，无力地靠在窗边，“希望不要碰上Dean他们。”
　　Doris抬了一下眼——如果只看着那双眼镜，绝不可能联想到失明二字——暗蓝色的虹膜，向外是一圈浅色光晕，仿佛深不可测的漩涡。几秒后，Doris的声音在车内响起：“停下。”
　　听到这句话的Quinn已经无力思考，她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爱打就打啊反正有Doris我不怕”。
　　金离鹿群的前几匹刚刚经过Hack族皇城紧闭的城门便被要求停下，门在此刻打开。Dean一身正装独自走出来，白色的服装衬出他修长的身材，金色的纽扣阳光下闪着光，他看着面前正在行进的金离鹿群，没有半分犹豫地向第一匹走去。
　　车夫还未来得及阻拦，Quinn就打开了车门。四目相对，Quinn欠身示意Dean进来。下一秒，Hack族皇城的城门和车门同时关死。
　　Quinn把Dean迎进屋后就倚在窗边的榻上闭上眼睛一句话不再说，两个最高掌权者在这儿，也的确轮不到她发表什么意见。
　　“不曾告知擅自穿过汝族境内，是我的过失。”Doris直视Dean，虽然她看不见，但这毕竟表示了她对面前这位最高掌权者的尊重。
　　Dean“嗯”了一声，刻意不去看Doris的眼睛——他甚至怀疑过Doris的能力是不是和“摄魂”有关。
　　“请务必尽快离开。”简短说完，Dean转身想走，又觉得不解释一下不太礼貌——这么多年他或多或少被Tammie的八面玲珑影响，他再次开口“我拦下了长老会的使徒们，他们不知道Parker族的进入，所以还请赶快离开”。
　　睡得迷迷糊糊的Quinn隐隐约约听见车门打开关上的声音，似乎还有Doris让全队全速前进的声音，她下意识向旁边靠了靠想听清楚一点，然后一个不小心从榻上翻了下去。
　　十分钟后
　　Quinn端了杯水给Doris，然后聚精会神看着悬在空中的地图，一个蓝点正在地图上移动，那是自己所在的位置。
　　“早知道摔一下能让你清醒，”Doris喝完了杯中的水，凭记忆放到桌子上，“你就该多摔几次。”

　　半小时后
　　Hack族车队也浩浩汤汤出发，血箩豹金色的皮毛闪着金光，拉着五十七辆车在道路上前行。
　　Dean坐在第一辆车内，看着Tammie留给自己的字条——【皇族六名，贵族五十二名】
　　Dean告诉贵族们Tammie以视察为由先去了Lanthanum族，却没有告知他们Shirley先去了Lanthanum族一事。因此，Tammie的车辆没有准备，而那辆本该属于Shirley的豹车此刻正跟在自己的车辆后面，里面自然是空空荡荡，外面甚至连个车夫也没有——Shirley一向不喜欢车夫。Dean倒是不担心会暴露，反正也不会有哪个Hack胆子大到主动去找Shirley。
　　第五辆马车内，Julius品尝着高脚杯中的美酒，双腿交叉平放在榻上，身子依着车壁，秋色的头发不曾仔细打理。他左手拖着高脚杯，右手食指指腹摩擦着大拇指掌骨，一下一下，不疾不徐。下一秒，他喝尽杯中的酒，狠狠地把酒杯掷到地板上，清脆的一声响过后，玻璃碎片以一点味中心四周分散。
　　那天Kirby问他：“为什么Hack族市民不知道Julius这个名字？”
　　一般来说，各族市民就算不曾见过皇族相貌，对于本族皇族成员的名字却应该一清二楚。既然一清二楚，为何当Julius在酒馆内说出自己时，周围的Hack族市民表情平淡？
　　Julius看着地板上的玻璃碎片，想起来自己那天的回答——“他们只知道有个次代王子，并不知道姓甚名谁。”
　　像自己这种天天不待在皇城里的王子，长老会怕是也不愿意承认吧。市民对于自己的了解，也仅仅是——次代王子，圣殿排名第九，仅此而已。
　　第六辆马车内，次代公主Snowy正坐在床上摆动着双腿，白色的鞋子套在她的脚上，长长的系带系在她的小腿处，挽成了漂亮的蝴蝶结。茜色的波浪长发被绑成双马尾，长长的蝴蝶结发带随着她身体的摇晃也跟着飘舞。
　　“什么啊……要三周才能到啊，那我得多无聊啊，Christina你来找我玩嘛……Dean冷冰冰的，一百一十年来都是那副脸色谁要理他，Julius就是个酒鬼他和他的酒过一辈子算了……我怎么有这么个亲哥哥真是头大。”
　　Snowy通过手上的戒指正和Christina对着话，Christina的影像在圆形框内浮现，框的周围是淡淡水雾。
　　“Dean不得不严肃，他可是最高掌权者。Julius也不只是个酒鬼，他还是知道管管政事的。”
　　Snowy撇撇嘴，丝毫不理会Christina的解释，继续晃着双腿说道：“Shirley明明不恐怖，那些贵族非说她是嗜血成性的恶魔，气得我都想揍他们一顿，打不过Shirley就说啊，非得背后说坏话。怎么能对Finn进行灵化！他可是唯一一个比我小的皇族成员，现在好了，他现在也比我高了……我连欺负个小家伙都要仰着头欺负，真是憋屈……”
　　Christina喝口茶，听着Snowy用糯糯的声音埋怨着各皇族成员，也别有一番风情。今年刚刚一百一十岁的Snowy，心性上还是个小孩子。内心里有什么全都写在脸上，全都要通过语言表达出来。
　　“Blair太过分了她居然不让我带Ethan出来！这一路上我都无聊死了！三周！整整三周我要怎么熬啊……”
　　Blair是Snowy的贴身女仆，而Ethan是Snowy从十岁就开始养的一只法兽——蓝孔雀。
　　“蓝孔雀在法兽排行榜上是第五，这么凶险珍稀的法兽，当然不能随便带着。”
　　“Ethan最温柔了！它从里没有伤害过我周围的Hack。”
　　那是因为你周围没有Hack想害你啊……Christina在心里想着。
　　Snowy还在说着Blair平常对她的看管如何严格，Christina却转头看向窗外。她坐在软垫上，双手抱膝，右手移动到脚踝根骨处，短暂停顿后又放回原处。

　　莫昂府
　　“除了50位贵族外，Lawrence, Koch, Erbium, Janet, 咦……会晤的名单里有我们啊……”卡其色齐肩短发的女孩盯着名单，手指圈起放在嘴边，似乎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有我们啊！”另一位卡其色及腰长发的女孩畅快地喝下半杯红葡萄酿，“我们是公主，会晤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要有我们在场，See你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吗？”
　　“唔……可是，Nancy姐姐，我们毕竟是次代公主……”See内眉梢上弯，水浅葱色的眼里有点犹疑的光。
　　“次代又怎样？次代也是实实在在的公主，其他贵族和我们是不能比的。”Nancy有些不耐烦地晃动起手中的玻璃杯，酒液翻滚的声音湮没在她烦躁心绪里，“See，说过多少遍了，不要怀疑自己有高人一等的权利。”
　　See看着眉头皱起来的姐姐，默默噤了声。她当然知道，公主就是公主，哪怕是次代。可问题不在这里。她俩的实力不是多么强悍，多多少少总有些Lanthanum不把她俩在皇族中的地位放在眼里，甚至贵族中地位较高的不乏敢直接对她俩暴露嘲讽神情的，以前的有些会议，说是皇族都要出席，却有几次没有邀请她俩……至于这所谓“高人一等的权利”……See的表情明显表示着她在思考。
　　“行了行了，胡思乱想有什么意思。”Nancy放下酒杯，两腿交叠成舒服的二郎腿，把See看得眼睛圆溜溜一睁，想劝Nancy别在宫内做这种不合计数的动作但又担心姐姐发脾气。
　　Nancy感到很烦。她俩是双胞胎，有着近乎相同的外貌，噢，除了头发长短还有发育状况——她觉得See这幅小丫头片子的身材是显然没什么魅力的，哪像她才是女人该有的样子。明明有着一看就是一家子的外貌，怎么性子相差就那么大呢？她烦透了See这犹犹豫豫、唯唯诺诺的样子，有时候甚至觉得，See根本不配拥有和她同等的身份，不配生为她的妹妹。
　　See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她小嘴巴张了张，还是安安静静地闭上了。

　　按照约定的日子，Actinium族该到达Lanthanum族皇宫了。他们集合在特沙堡，本来就离Lanthanum族边境不远，比从Hack族的皇宫向Lanthanum族的皇宫进发行程要短两个星期。
　　Koch和Erbium已经在皇宫外等待多时。没想到今天的太阳精神会这么精神，似乎比预报中的气温要高，Koch觉得自己穿的好像有些厚，这时候已经在默默冒汗了。随行的几名护卫有的已经忍不住擦汗或者用手扇风了。Koch微微偏头看向Erbium——他还是那么气定神闲，在金灿灿的太阳光下金灿灿地发着光……不，是静悄悄地反射着光。
　　该不会是提前知道这种天气，穿的比较少吧？Koch想。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被“偷窥”的那位好巧不巧回了个眼神，顺带着给了个笑容。Koch迅速收回了目光。天哪，被一个同性用这么谦谦君子的温柔眼神回敬，他怕是有点承接不住。如果允许失礼，Koch实在很想甩一甩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Actinium族怎么还没有到？Koch默默腹诽。
　　“久等了。”一个男声从上空传来。Koch和Erbium等抬起头，看见数十名接连从天而降的……应该是Actinium了。
　　竟然不是走陆地吗？Parker族还要乘车呢，Koch一时之间有点惊讶。不过也对，Actinium族能成功召集的贵族不多，皇族有不方便到来的，这些在Actinium族传送给Lanthanum族的消息里已经提到过。来者不多，而且想必能召集到的法术都不会差，御风没有问题。那大概，他们集合的地点也不会很远。
　　“欢迎到来，辛苦了。”Koch和Erbium纷纷上前行礼，Bade也颔首回礼。
　　Koch扫了一眼来到的Actinium，愣住了神。他迟疑地开口道:“皇族……只来了一位吗？”虽然说是不多但也太少了吧？
　　“不，是两位。”Bade以为是Maurice的头顶水平线太低没被看到，于是回头去看，然而当场冻结。
　　“Maurice呢？去哪了？”Bade捉住旁边一位贵族小声着急地问道。
　　“嗯……可能……Maurice王子……”这位贵族吞吞吐吐，“可能在刚才我们路过商业城飞下去采购的时候走丢了？”
　　看着凝固在原地的Bade，Erbium轻咳一声，温和地开口，“要派人手去找吗？”

　　此时在喧闹拥挤的商业城，望不到众Lanthanum头顶以上风景的Maurice:我是谁我在哪。
　　半小时以前，御风而行的Actinium中被派了几个下来采购，Maurice当时有点困，没把握好平衡，被一个不留心的Actinium擦了个快边就跟着掉了下来。在半空中逐渐清醒的Maurice搞不清什么状况地施法缓降，稳稳降落在地面后，看着这来来往往的场景，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在迅速膨胀。
　　这是哪……哦对了，他有地图！可是一打开地图，每次看地图都会冒汗的Maurice这次当然没有例外。不好……地图上这都是什么……
　　Maurice，记不住路标，出了自己家门百步能迷路，看地图如读天书，名副其实的路痴。
　　于是，站在原地风化的Maurice，感觉自己仿佛被从南飞队伍里扔下来的大雁，仿佛被整个异界遗弃。
　　现在，漫无目的转了几转的Maurice仍然找不到方向。而且令他感觉心慌的还有，周围好像有很多目光在看他。他大概不知道，像他这样长得好看的小孩——更别说他的外貌的确很特殊，扔在这平民来来往往的商市很是吸引目光。
　　几个混混已经注意Maurice很久了，确认他身边的确没有其他同行者，便无所顾忌地上前，“小弟弟，就你一个？你的家人呢？”他们刚才讨论过，这小男孩穿这么好，家里应该很有钱，说不定可以拐走敲诈几笔。
　　Maurice还没被混混骚扰过，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只觉得不像好市民，便摆摆手，但他也不清楚该干什么。
　　“要不要跟哥哥们玩？”混混们已经有上前来抓Maurice手腕的。
　　“住手。”清冽的女声从几米之外传来，几个混混和Maurice都扭头去看。
　　Lanthanum族的正统公主Janet。Maurice一眼就认出她来。来这里之前，四大族中的皇族以及实力强劲的贵族他都在资料上认了个遍，更何况这位公主从前打仗时他还遇到过。
　　Janet冷着脸不急不缓地走过来，却在看到Maurice时立刻怔住。Actinium族的次代王子Maurice，他那特殊的外貌可是见一次就难忘。可是他怎么在这？
　　虽然刚才喊“住手”的时候并不知道是他，只是因为看见几个混混骚扰小孩，但喊都喊了，就顺手救一下好了。
　　几个混混见行侠仗义的是个女孩，也就不以为意，甚至笑得更流氓，想连着一起骚扰。
　　Janet看都没看几个混混一眼，不动声色地抬起右手，指间闪过法术的光芒。见她是个会用法术的，几个混混顿时被吓住，灰溜溜地退走了。
　　“Actinium族来的？”Janet稍微躬身，看着这个比她还矮一头半的小孩子。
　　Maurice点点头。
　　“我记得你不会说话？怎么在这里？是跟随Actinium族来参加会晤的吗？”
　　Maurice用法力牵引光点在空中写字。
　　“走丢了？”
　　Maurice点点头。
　　Janet直起腰来，叹了口气，“唉……算了，你跟上，我带你去皇宫吧。”
　　Maurice乖乖跟在她后头。
　　走了没几步，Janet再次叹气，眉毛几乎要耷拉到眼皮，“啊……我才出来玩了不到一刻钟啊……”
　　Maurice仰着头看她颓然的侧脸，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