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LA》花凋顾雁

17、你当我傻 Shi

　　Shirley和Tammie一身商人装扮进了Lanthanum族的领地，披风盖住了Shirley的肩膀，掩盖住她断臂的事实。Dean最终还是同意了Shirley的要求——他从未拒绝过——允许Shirley提前几天到达Lanthanum族。但也附加了一个条件——Tammie必须随行。
　　而Tammie对此事的反应是——“我陪着Shirley去当然可以，但是你这边不需要我了？”那天下了晨会，Tammie找到Dean，如是问道。Dean表示“那请你替我找一个比你更合适的Hack陪Shirley。”
　　Tammie：“……我去还不行吗。”
　　Shirley对此事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我又不是照顾不好自己。”知道附加条件后，Shirley把Dean堵在门口，目光如炬。Dean表示“那你给我找个其他Hack陪你去。”Shirley沉默半晌，幽幽道：“那还是Tammie吧，我怕我一个没忍住劈死其他Hack。”
　　Tammie和Shirley御风飞到Lanthanum族，看到许多打扮不同的各族成员——其中最扎眼的是穿着夏衣冻得直哆嗦的众多Hack和穿着厚重冬衣隐隐有些冒汗的Parker——Lanthanum族此时是冬季的末尾。
　　“先找住处？”Tammie扭头问身旁的Shirley，他站在Shirley的左侧，尽一切可能不让周身的众多生灵碰到Shirley的左侧披风。
　　Shirley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轻笑，她扭头看向Tammie，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让后者敏锐感受到危险的降临。
　　“Tammie，你是个善良的Hack吗？”
　　Tammie没说话，他在想最合适的回答，最终在Shirley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我想我还算个有良心的Hack。”
　　“那太好了，”Shirley右手拢拢头发，整了整身上的披风：“那么，我去寻欢作乐，你去找住处，然后去花天酒地的场所找我。”
　　Tammie看着Shirley说完话后潇洒离去的背影，待在风中凌乱。他抿抿唇，自幼接受的礼仪告诉他作为一名公爵，他不该去“寻欢作乐”“花天酒地”的场所。他在激烈地做着思想斗争，最终还是败给了比礼仪更重要的尊卑之分——殿下的要求，能完成的必须尽力完成。
　　他暗自在心里拜了拜Hack族的神灵，希望Shirley殿下不要闹出什么乱子——其实真闹出乱子也没关系，只要不会牵连到自己……
　　Tammie愣了一下，随后强烈谴责了自己内心这种“一心只为自己”的卑劣想法，去找旅店了。

　　Shirley在Lanthanum族临近中心广场的一条街道上找到一家酒吧。从外面看去，里面尽是欢歌热舞的男女们。Shirley看了看，摇摇头，里面太挤，指不定就暴露了自己断臂这件事——Dean千叮咛万嘱咐得注意，虽然知道Doris看不见的只有Parker族市民和其他三大族的皇族贵族们，但是知道Shirley断臂的可是整个异界。
　　Dean的原话是——“会面之前你要是被发现出现在Lanthanum族，就说明你没和其余皇族贵族一起行动，长老会不知道要散播什么风言风语，经过各族市民之口不知道会被添油加醋成什么样子，我身上的压力只会更多。你就收敛一下，别添乱。”
　　她打算去其他地方逛逛，刚刚转身，冷不丁看到对面美甲店里一道熟悉的身影。Shirley的眼睛眯起来，美甲店里的那位显然也透过玻璃看到了她，双方的嘴角都逐渐勾起。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Shirley推开店门，看见Vivian惬意地躺在软塌上，芊芊素手放在一旁，被店员悉心打理着。
　　“来做美甲？”Vivian抢在店员前面开了口，语气轻佻没有半分尊重。
　　店员明显有些回不过来神，卡在喉咙处的那句“请稍等一下，我服务完这位客人后马上为您服务”最终也没有说出来。
　　Shirley看着Vivian，随意拿起身旁架子上的护甲水，向空气中喷了喷。
　　“你怎么在这？”
　　言下之意——你们Parker来这么早干嘛？只是当着一个Lanthanum族店员，不好直接说出口。毕竟Vivian和Shirley这两个名字，整个异界都没有不知道的——尤其是Shirley，简直是“魔鬼一般的存在”。
　　“咱俩不都是提前到的吗？”
　　Vivian抽出左手，吹吹指甲，在店员惊吓的目光中柔声说道：“我有点渴了，这附近有饮品店吗？”
　　店员点点头，只觉得Vivian盯的自己直出冷汗。她慌慌张张站起身，丢下一句“我去给您买”就奔出了店门。
　　Shirley嗤笑一声，也靠在软塌上。
　　“你何苦非得吓一个普通的市民。”
　　“你是在和我讲笑话吗？”Vivian欣赏着自己的指甲，毫不留情嘲讽回去，“到底是我的恐吓能力强，还是你的恐吓能力强？”
　　“我可没吓唬普通市民。”
　　“是啊，不知道那场战争里，多少市民因为你而吓得不敢入睡。‘魔女Shirley嗜血成性，肆意杀戮罔顾天伦’，这可是小孩子都会吟唱的句子。”
　　“别说的好像我什么都杀一样，”Shirley摸摸后颈，满脸不屑，“有些杂碎只会脏了我的手。”
　　“Dean居然放心让你过来？”
　　“Quinn居然让你过来？”
　　“我要是和她说了，还能来得了吗？”Vivian丢了一个看待智障的眼神给Shirley。
　　“Dean会让我自己来？”Shirley同样丢了一个【不想跟傻子说话】的延伸过去，“Tammie和我一块来的。”
　　铃铛声再次不合时宜的响起，二者噤声。
　　店员小心翼翼地拿着两杯饮品进来，丝毫没有“这家店是我的我是主人你们是客人”的底气。
　　Shirley皱皱眉。“你住哪？”
　　“森林旅馆。”
　　“知道了。”
　　Shirley转身离开，推门看见正站在酒吧门口的Tammie，随口叫了他一声。Tammie转身，看见Shirley，又瞥了一眼她身后美甲店的牌子，军兰色的眼神里摸不透的情绪——寻欢作乐？花天酒地？再然后，他看到玻璃后面那个笑得灿烂的红发女性，一下子回过神来。

　　Lanthanum族、Parker族、Hack族国境之外，特沙堡
　　“集合令已经下达一周，各贵族有回复消息的不到50%，名单不重复统计27人次，恐怕比其他三族出席的贵族要少很多……但是勉强说得过去。我族与会的消息已经传送给Lanthanum族，择日到达Lanthanum族皇宫。王子，这次四大族会晤，皇族出面就交给您了。”长老Carlson说。
　　“哦？竟然能轮到我？看来Imelda和Rachel都不想去？”
　　“您出面，本来也就更加妥当。”
　　妥当……当他傻吗？Bade在心底冷笑。八十年前四族交战连参战次数寥寥可数的他，能有多少知道他的？就算知道Actinium族有他这么个正统王子，恐怕也能猜到他实力不够，或者当他是个缩头乌龟。
　　“那么，皇族成员总不能就我一个？”
　　Carlson长老点点头，“我们决定让次代王子Maurice随行。”
　　“那个哑巴？”Bade皱起眉头，毫不掩饰对Maurice的厌恶。而且让一个杂种跟着去，岂不是降低他的身份？
　　“他不需要发表意见。现在皇族中Maurice是最合适的随行人选，关键时候能保护好您。”
　　Bade沉默了。他不想承认自己还要受一个次代王子的保护，但Maurice的实力确实值得认可。
　　“好。”

　　Lanthanum族、Parker族、Hack族国境之外，莱斯高地
　　Maurice闭着眼静坐在主座上，小宫殿不算大，但除了几株花草，只有他贡献唯一一份呼吸，所以显得格外空阔。他淡金色的短发中唯有一缕偏长垂落在右耳前，已经成年，外形却是12岁的样子。
　　“Maurice王子……”女仆的声音从内门处传来。
　　Maurice闻声睁开眼。他的右眼是松绿色的，是他生来就有的颜色，清淡柔和，左眼却很是不同，银色瞳仁如夜间捕食的猎豹，拥有慑人的气魄。
　　女仆不敢再向前，那猛兽一般的眼睛令她心生恐惧，连声音都抑制不住地发抖，“王、王子……该用膳了……”她的头不自觉地低下，却不得不朝上看着，看Maurice的面部表情——他无法用声音下达命令。
　　Maurice没有波动的表情持续了一秒，然后他眼梢微垂，嘴唇微抿着扬起一个小幅度的笑容，安慰性地笑了笑，冲女仆点了点头。
　　Maurice走下三层的台阶，刚又向前两步，便听见宫殿外门处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不用通报了。”
　　Maurice的听觉很灵敏，何况内门此时是开着的，而且这座小型宫殿的内门与外门之间走廊并不长。
　　于是Maurice止住脚步，片刻的功夫果不其然看见Bade的身影显现在内门。Maurice又小步向前，在Bade跟前停下，颔首行礼。
　　这小家伙懂事的性子倒是很合意。Bade点点头，但没有伸手去扶Maurice。
　　Maurice仰起脸来，眼睛睁得大大的，看样子是在询问Bade的到来。
　　Bade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了两头的Maurice，心说要带着他去，自己会不会看上去像个带孩子的。
　　“会晤的事你听长老说了吧？”
　　Maurice点点头，除了眼睛一眨一眨没有多余的表情，一副乖巧形容。
　　Bade继续说:“那你准备准备，后天你就随我出发去Lanthanum族。”
　　没有片刻的愣怔，Maurice点点头，连皱眉头的犹豫也没有。
　　这个Maurice，好像不论什么命令他都听着，从来连点异议都没有，太乖了点。他不说话，表情也比较淡，很难看出他在想什么。但是现在，听话就好，Bade这样想。
　　在Bade扬长而去后，Maurice在某一刻突然想起来——Bade是不是有什么没交代的？他应该怎么准备？
　　显然Bade不是那么贴心的家伙。
　　原地发懵了一阵，Maurice望向窗外的景色。这里离
　　Lanthanum族不是很远，但是离其他两族相对要远很多，气候受Lanthanum族气候影响，那么Lanthanum境内此时也是晚冬吧？准备好衣物和钱财，其他的东西就好说了。

　　Maurice在宫殿走廊里漫步，用尺寸还不大的手抚摸墙上的壁画，目光仔细地流过每一处线条。壁画上某一处，神明给予失去六翼残缺不全的堕天使新的翅膀。
　　会晤这么大的四族会面场合，Zachary还是不肯出席吗？也不一定吧，也许在会晤期间，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呢？不过就算现身，他还会是老样子，不让自己的真身显现吧。
　　很久很久没见过你了——我族的领导者。

　　【Maurice，听话，忘了我的样子。】
　　那声音带着蛊惑。后来Maurice再没能记起那张脸，也再没能看清那张脸。
　　【我Maurice，将誓死效忠于吾主。】
　　Maurice用划破的手指写下鲜红的字。
　　【噗——】
　　那声音笑了，又轻又痒。
　　【那么庄重干嘛，你好歹是个王子，别学着下臣喊“吾主”啊。】
　　他用拇指轻轻抚过Maurice流着血的手指，伤口就此愈合。
　　【还有，我好不容易把你这条命抢过来，你可不能说死就死。】

　　殿内的阳光被内门阻挡在走廊口，却在地板上凸出一个不规则的半圆，似乎在向前伸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