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灾厄宝珠（七） 海中的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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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敛住心神，萨菲罗斯站在巨大的洞口向下看。
神罗向地下勘探魔晄留下了这个洞，公司撤离之后也没有善后，空洞洞地摆在这里。
萨菲罗斯回头打量了玛德琳一番，“要留在这里吗？”
说完他立刻又否决了这个想法，上面这些混混和躲藏的居民，不一定比下面安全，他伸出手，“来，我带你下去。”
玛德琳疑惑：“他不是说有梯子吗？我可以爬下去，再说你带上我怎么下去？”
“你坐在我手臂上，我只需要一只手就行。”
真是强悍的力量，听起来也没有在开玩笑，是完全自知且不当回事的从容。
玛德琳也向下看了看，“大概只有三十米深？没问题的。”
“萨菲罗斯大人，这位小姐。”葛斯讨好地笑，“我就不下去了，上次碰到那怪兽，差点没命，我下去也是拖后腿。”
确认了下面只有一条路，萨菲罗斯放走了混混葛斯。
两人顺着窄小的维修梯顺利下到洞底，里面气温堪称凉爽，但光线昏暗，仅有昏黄的灯泡照明，空气也浑浊。
萨菲罗斯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查看玛德琳的情况。
“不会走丢的。”玛德琳保证。
萨菲罗斯噙着很淡的笑意，“嗯。”
洞中的路只有一条，明显被人为地扩宽，脚下触感湿滑，走上一刻钟后终于看见了地下拳场的踪影。
生锈的铁栏组成门禁，推开便发出吱嘎的长响，里面连昏黄的灯照都消失了，漆黑潮湿像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
玛德琳循着萨菲罗斯的脚步声前进，越是深入地下，温度越低，挖凿出的墙面渗出地下水，叮叮咚咚地回荡在洞穴中。
玛德琳抱臂，搓了搓因冷风竖起的汗毛，“萨菲罗斯……”
没有回应，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走散了。
玛德琳无奈，早知道刚才就不立flag了。
[塞弗？]
[来了，要跟上萨菲罗斯吗？]
玛德琳摇头，[先退回去，这里太黑了，我看不清，刚才带路的人说这是单行道，在入口等也一样。]
[好的，向东南方向转60度，距离地下拳场的入口108.33米……等等，不明生物靠近，跑！]
玛德琳寒毛竖立，迈开腿开始狂奔，簌簌的风声向后，她在自己的喘息中听到了一种诡异的声响。
坚硬的尖利长足，快速轻巧地交替移动，节奏急促越来越近。
这种声音，听来就像是蜘蛛蝎子那种节肢动物快速移动的动静，在这里高魔高武的世界，只会诞生比寻常毒物更诡异致命的东西。
玛德琳没有回头，尽量调整呼吸，跟着系统的指示跳过凸起的石块，又或是躲过地面的坑洞。
身体逐渐变得沉重，急促的呼吸中带出血腥味，玛德琳掏出随身携带的半自动手枪，弹出弹匣，确认里面的八颗子弹。
马上到拳场入口处，那里还有光照，总比盲射要好。
模糊的光影从一拳大小逐渐扩散，玛德琳捏紧了枪身，调整呼吸，在冲出铁门后迅速扭身，手掌托住枪身——就是现在！
子弹高速旋转射出，迸射的火花照亮了昏暗的环境，“咻”地一声击中了前沿的怪物。
玛德琳全身发麻，密密麻麻的人脸蠕动着，不停歇地向她冲来。
抑制住尖叫的冲动，玛德琳立刻转身就跑，开玩笑，这么多的怪物，她这几发子弹和三脚猫功夫，能打得赢就怪了。
惊恐中，一只有力的胳膊揽住她的腰，后背贴上结实宽阔的胸膛，山一般的阴影笼罩住她。
近距离让来人的气味涌入她的鼻腔，类似于雨后的黑莓园，但这隐约深邃却清新的前调仿佛只是一瞬的错觉，狂乱的雪花卷积而来，却在落入冷冽的雪松林时飘散，冷冽中暗藏汹涌。
“玛德琳。”
熟悉的嗓音压得很低，让本就磁性低沉的声音显得格外惑人。
玛德琳耳后的绒毛又竖了起来，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
她偏过头，试图躲藏自己发红的脸颊。
紧紧相贴的后背传递过来呼吸的起伏，太近了，不自在的玛德琳去掰腰上铁锁般的手臂。
“稍等。”萨菲罗斯没有顺从她的意愿，反而搂得更紧。
在这不算危机的关头，他举起另一只手臂，掌心牢牢地握着正宗，心思却漫不经心地落在了胸膛那块贴紧的皮肉上。
柔软的、细腻的，力气也小得可怜，刚才还被吓得发抖，嘴唇颤抖的样子更加可爱了。
他应该放开她，保持绅士风度。
他虽然不可一世地蔑视着弱者，却也秉持着强者应有的风度，不会欺凌弱小，更别说占便宜这种卑劣的事。
萨菲罗斯有着一整套自我运行的规则与逻辑，却频频在玛德琳身上失效。
他允许她靠近，允许她细看。
不，错了，是他渴望她靠近，渴望她细看。
萨菲罗斯漠然地挥剑，锋利光滑的刀身折射出他幽深细长的瞳孔，深邃立体的轮廓中，那抹似有似无的笑如同丝线一般难以察觉，却冷峻异常，仿佛大型野兽狩猎前按捺住的狂热野心。
金发女人在他怀中，纤细颤抖着像一只湿漉漉的蝴蝶，美丽却娇弱。
她太年轻了，还不知道自己在与火共舞。
幽蓝的魔力裹挟着利刃般的刀锋，摧枯拉朽地点亮了整个洞穴，玛德琳这才看清怪兽并非人脸，而是纯黑腹背上幽灵般的花纹。
也只一击，余波所到之处，那些水桶大小的节肢怪物被点燃，张开口器，无声尖叫着湮灭在魔力的火焰中。
玛德琳怔怔地看着，又抬头去看气定神闲的男人。
萨菲罗斯注意到她的视线，冷淡的神情消融，微微一笑：“被吓到了？”
玛德琳点头又摇头，意识到自己还在萨菲罗斯怀中，挣扎着脱离。
萨菲罗斯松开手，礼貌道歉，“抱歉，刚才事出紧急。”
“没关系。”玛德琳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有些惊叹，“真的很厉害呢，萨菲罗斯。”
“这只是皮毛而已。”萨菲罗斯轻轻摇头，“走吧，可以出去了。”
玛德琳跟上他，吃惊地问，“你找到仙人掌怪了吗？”
话音未落，洞穴深处遥远地传来轰鸣，仿佛某种巨大的怪物正在嘶吼惨叫。
“不需要。”萨菲罗斯置若罔闻，脚步平稳地往出口走。
面对玛德琳好奇的眼神，他扯下一只战斗手套，修长苍白的食指竖起，指尖兀地燃起一豆白金的火焰。
他解释道：“一开始不清楚下面的情况，用魔力可能会误伤其他，但现在这下面已经成了怪物的巢穴，仙人掌怪只是其中之一而已，所以我用了魔力。”
“与一般的招式不同，你可以把魔力当做一点火引，燃料就是那些怪物。”
玛德琳点头，即使她不通武道，也明白这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像她一样是个“麻瓜”，能使用超自然力量的人很少，能达到萨菲罗斯这种境界的人更是少之又少，现目前估计没人能超过他。
彻底从地下出来，迥然不同的炎热和明亮让玛德琳眯起眼睛。
短暂适应后，玛德琳睁眼，发现萨菲罗斯正站在几步外若有所思地凝视她。
目光相触，萨菲罗斯不慌不忙，“走吧。”
“嗯。”
回升降梯的路上，不出意外地碰见了帮派成员，混混们你推我攘地跟在后面，直到老大盖斯鼓起勇气上前打探情况。
得知怪物都被消灭后，盖斯兴奋地大叫，在小弟们动物园一般的热闹中递过来一个魔晶石。
盖斯讨好地捧着：“萨菲罗斯大人，请笑纳。”
萨菲罗斯斜睨一眼，冷淡地移开目光，语气平和，“我不需要废品。”
好傲慢，好看不起人一男的，要不是打不赢……
盖斯的怒火在萨菲罗斯又一眼中骤然熄灭，他收起二级魔晶石，眼珠一转，又递过来一样东西。
“这个，萨菲罗斯大人，小姐们都喜欢。”盖斯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玛德琳，但很快又移开。
他不觉得英雄萨菲罗斯是一个色欲熏心……呃。
英雄萨菲罗斯侧目，轻声道，“是黄宝石，你想要吗？”
玛德琳摆手，“没什么用处。”
“嗯，知道了。”萨菲罗斯不再关注周围混乱的局面，只淡淡道，“管好这里，如果我再来……”
无需多言，盖斯立刻大声承诺，窃窃的交谈声也消失殆尽。
沿着原路穿过一小段沙漠，金红的日落逐渐滑向地平线的背后，脚下的沙砾蒸腾着余热，干燥的风也温和起来，玛德琳一边跟上萨菲罗斯，一边尽情地欣赏。
“萨菲罗斯，这里现在像不像海洋？”玛德琳把乱发夹在耳后，微笑道，“金色的海洋，我们俩像两棵倒伏的树，缓慢地随着海浪起伏。”
他们被拉长的影子倒影在单调的沙砾上，脚步沿着起伏的沙丘前进。
萨菲罗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在她身边停伫，“嗯。”
日落的几分钟总是悄无声息地溜走，眼睛眨动的瞬间，视线中的光线色彩似乎变化，又好似不变。
他们并肩前行。
玛德琳侧头，笑眯眯地，“现在不像树了，像两只海鸟。”
宁静的瞬间，丝毫没有负担，那些轻盈温暖的东西又降临了。
萨菲罗斯突然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好奇心。
她没有烦恼吗？她如何走到今天？她在什么情况下会流泪呢？她对我的亲近是我的错觉还是真实存在？
……我应该如何处理？
此刻的萨菲罗斯暂时还未明了，但在更进一步的相处中，他已经抛却了多疑警惕的战斗本能，产生了一种新的渴望。
同过去别无二致，萨菲罗斯掩盖心绪，神色如常，“走吧。”
金碟游乐园真正的游玩高潮在夜色铺开时拉开帷幕，从升降梯回到碟上区，两人先去见了迪欧园长。
园长正为每日惯例的游乐园游行做最后准备，嘴唇上翘起的两条尖尖胡须也擦得光亮，鼓起紧绷的肌肉团块油润得反光。
在得知麻烦已经解决后，他高兴地恭维，“真不愧是英雄萨菲罗斯！”
萨菲罗斯礼节性颔首，没有多余的表情。
“园长——该上花车了！”后台的帷幕被掀开，带着耳麦的工作人员急匆匆地催促。
迪欧大声答应，转头向两人，“哎呀，没办法亲自接待两位了，为了感谢两位的援手，今晚请务必在游乐园尽情游玩，工作人员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说话间，他掀开帷幕离开，广场大厅中的灯光泄入，又随着厚重的幕布垂落，喧闹的花车游行仿佛在另一个世界。
玛德琳眼睛明亮，即使在昏暗中也泛着晶莹的光彩，她期待地合拢手掌，“怎么样？”
真是小孩子心性，萨菲罗斯失笑，“嗯，去玩吧，明天再回去。”
“和我一起！”玛德琳笑眯眯去拽他，自然地抓住男人小臂，“不可以在幸福降临时逃跑噢！”
萨菲罗斯一怔，漆黑的睫毛颤动。
他垂下眼，任由玛德琳拉着他从黯淡走入光彩中。
广场中的花车游行还在继续，游客们都兴高采烈地聚拢在互动路线两侧，这次没人注意到英雄萨菲罗斯。
玛德琳停在造型憨态可掬的咪咕咪面前，兴致勃勃地点开游乐园索引。
缤纷活泼的荧幕反光跳动在她白皙光滑的脸颊上，萨菲罗斯静静地看着她，胸口陌生地涌上又酸又胀的错觉。
他想抬手确认，又担心惊动了玛德琳，让她放开自己的手臂。
于是萨菲罗斯忍耐着、等待着，如同过去那样，他一直是隐藏情绪的个中翘楚。
“嗯，我们先去纪念品店买身衣服，作战服可不适合这里，你还需要一个帽子……买完再去闹鬼酒店收拾一下，然后就可以出门玩了！”
玛德琳认真研究，“一定要在九点的时候去排队坐摩天轮，因为会有烟花表演……”
她笑盈盈地转头，“你觉得怎么样？”
萨菲罗斯本不是一个笨拙的人，但他此刻只能点头，说，“好。”
“好！出发！”
玛德琳举起手做出一个“冲”的动作，也自然而然地松开了握住的手臂。
“……”
手臂上的皮质手套留下几点淡淡的凹痕，反光中，像黑幕中几枚圆润的星星。
萨菲罗斯停顿几息，目光回到前面玛德琳的背影，跳跃的灿金发尾，旋转如泡沫堆叠的裙摆，纤细单薄的腰肢，她笑着转过身来，催促他跟上。
萨菲罗斯在此刻不再思考，任由自己被牵引，缓步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灾厄宝珠（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