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灾厄宝珠（五） 恒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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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直升机下来，玛德琳打着哈欠，下颌牵动头部皮肤，突然的酸痛让她“唔”地捂住脑袋。
耳边一声轻笑，她撑着眼皮看过去，萨菲罗斯神色淡然地冲她点头。
一定是睡恍惚了。
玛德琳神游一般进入神罗大厦，坐上神罗公司气派豪华的电梯，然后迷迷糊糊地跟着萨菲罗斯走到了六十六层。
大厅的时针接近两点，萨菲罗斯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若有所思地停住脚步。
他反手将掌心贴在后背，两秒后手心不出所料地撞进一个脑袋，像一只蝴蝶撞进蜘蛛的网织中，掠食者游刃有余地收紧手心，猎物开始轻微地挣扎。
“抱歉，我不太擅长熬夜。”玛德琳揉了揉额角，站直身体，“我先回……”
“萨菲罗斯——终于让我逮到你了！”
伴随着急匆匆的脚步声，走廊的拐角冲出一个头发像刺猬的年轻男人，即使是在半夜，他依旧精力十足，大叫着跑了过来。
“萨菲罗斯，你在躲着我对吧？听拉扎德部长说你去了巴诺拉村，好过分，都不带上我，明明现在我也是1st神罗战士了……咦，你是谁？”
原来他就是第四位1st神罗战士，好惊人的肺活量，好有活力的E人，玛德琳似乎感觉一阵强光照耀了过来。
萨菲罗斯微微皱眉，“扎克斯，冷静一点。这位是玛德琳小姐，她是都市开发部门派驻的同事。”
玛德琳笑着挥手，“你好，扎克斯。”
“啊，玛德琳，有点耳熟……啊！是爱丽丝喜欢的那个作家！”
扎克斯眼睛睁得大大的，按照常理来看，一个成年男人做出这样的表情会有些微妙，不过扎克斯身上有着一种热情开朗的魅力，一般人做来会显得夸张的举动，在他身上却恰如其分。
萨菲罗斯嘴角拉平，“扎克斯，礼貌点，你应该称呼‘玛德琳小姐’。”
“那有什么嘛，我看玛德琳不会介意的，对吧？”扎克斯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着，“我是扎克斯，以后请多指教！”
萨菲罗斯微微皱眉，察觉到莫名的情绪后，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眼。
“当然可以。”玛德琳欣然，“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萨菲罗斯，后续再联系。”
萨菲罗斯同她点头，“嗯。”
“拜拜，玛德琳，下次见！”扎克斯挥手，电梯门合拢时他笑嘻嘻地转头，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他困惑地皱眉，“萨菲罗斯，你怎么突然……不高兴？”
“你看错了。”萨菲罗斯冷淡地移开目光。
步入明亮的长廊，他没有调整脚步，扎克斯要加快步伐才能追上他。
“嘛，好吧。”扎克斯抓了抓头发，“萨菲罗斯，你这次有没有看到杰内西斯？”
“没有。”
扎克斯重重地叹气，“好吧，他到底去哪儿了？”
安吉尔已经不在了，叛逃的杰内西斯也不见踪影，部长拉扎德最近也格外奇怪，还有上次霍兰德博士提到的G计划……
扎克斯抱住不堪重负的脑袋，“啊啊啊——明明神罗战士应该只战斗就好了！”
早就对扎克斯的抓狂习以为常，萨菲罗斯停在休息室门口，淡淡道，“不过我听说，巴诺拉村的仓库下面有更多的空间，你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欸？！”
不顾扎克斯在外面乱叫，萨菲罗斯进入室内，厚重的银灰合金门在身后闭合，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余顶部的空调出风口不知疲倦地吐出冷气。
从数年前开始，神罗公司耗费了大量的财力资源，投入巨大的心血，造就了改造人、杀戮机器、最新锐的兵器，也塑造了一手打造的“伟大英雄”。
他是精锐中的精锐，稳居神罗士兵战斗力之巅，为神罗的发展与扩张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在神罗对英雄的宣传中，英雄总是游刃有余，轻描淡写地击溃敌人，他战斗中望其项背的姿态，优雅却轻易掌控局势的作战风格，甚至天神般俊美的容貌，总是在民众中掀起一阵又一阵狂热的浪潮。
当然，在战场之外的英雄是何种样貌，也引起了媒体和市民的广泛讨论，甚至在不知不觉见，英雄的后援会已然壮大风靡。
英雄日常生活中会穿什么衣服？空闲时间会做什么？会吃什么？住在怎样风格的宅子里？
在神罗的宣传之外，英雄又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空荡荡的冷寂空间内，顶部的方格天花板镶嵌着长条灯管，随着传感器感应逐步亮起，四周笼罩在苍白的光线下。
起居室结构单一，布局也无聊得可怕，百余平米的房间像个四四方方的金属盒子。
神罗配置的金属床，叠着神罗的军用被子，床头柜是供给箱，上面凌乱地散着两本书和一个马克杯，依旧是神罗某期的员工产品，红白的logo顽固地占据着整个房间，
萨菲罗斯打开墙角的冰箱，幽蓝的光线照亮他立体深邃的侧脸，他取出了军用压缩饼干和干蔬菜块。
甚至不用坐下，他安静且快速地完成了任务后的进食。
神罗的餐厅24小时不停歇开放，整栋大楼即使在夜晚也灯火通明。
那些色泽饱满鲜艳的食物从各方面来看都优于索然无味的军用补给，但萨菲罗斯很少前往。
除去初次接触的好奇，逐渐长大的他对许多事物都持着可有可无的冷淡态度。
衣柜滑门自动打开，萨菲罗斯解开搭扣，先是坚硬的肩甲，再是手腕圆形护甲，其余的皮质大衣和束腰投入洗衣管道中，大衣的金属扣在与管道碰撞，几声清脆的叮咚声之后消失在盖板后。
英雄的身材高大矫健，肌肉含量高，即使是同等身高的人在他旁边也小了一圈，精悍却不夸张的身形来自于高强度的战斗和严苛的训练，支撑起了战斗中的掌控权局。
面无表情地重复着日复一日的动作，萨菲罗斯进入了盥洗室，水流从头顶倾斜而下，划过皮肤时意外唤醒了一点不寻常的记忆，如同雨水降落沉寂的湖水，引发摇曳不止的波澜。
他自然地想起了玛德琳。
隔着作战手套，她的脸颊贴在手心，微卷的金发在昏暗中像是从她身体中溢出的灿金流光。
假使摸上去是怎样的触感？
像瓷器一样温良细腻，还是像柔软娇嫩的粉白花瓣，或者都不是，更像是小猫翘起的炸毛尾巴。
萨菲罗斯不受控制地笑了笑，那声低沉的笑声从他的胸腔一路盘桓，最后停在他弯起的狭长眼睛中。
她居然说我像是猫？
浴室这次的水调得太热了，他的大脑好像被熏得有些缺氧，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穿好衣服躺在了床上。
睡觉时间，萨菲罗斯指令熄灯，闭上了眼睛。
这不正常，陌生的失控感让他的理智拉响了警报。
那些揣测又一次回到脑海，或许这个年轻女人是五台的间谍，只是为了把他拉下水，然后控制他、利用他？又或者神罗在杰内西斯事件后，想要加强对他的控制？
没错，萨菲罗斯冷静地总结，要保持高度的警惕。
黑白灰装点的房间内重新恢复了鸦雀无声，只有通风系统的白噪音和冰箱循环压缩机运行的低频嗡鸣。
黑暗中萨菲罗斯坐起来，感应灯立刻亮起，他视若无睹地打开了终端，有力修长的手指简洁地敲击：【缅因猫长什么样？】
【肌肉发达，骨架粗壮，大而尖的耳朵，耳尖常有猞猁状耳毛，浓密的双层被毛，通常为银白色或白灰色，高智商，保留着狩猎本能……性格温柔，对主人及人类友好，被称为“温柔的巨人”……本资料存于图书室4-71-3.7。】
沉默中，萨菲罗斯半垂着眼。
把终端放下，他重新躺了下来。
当夜米德嘉又下起了雨。
洗漱完又吹好头发，玛德琳躺在舒适的被窝里，窗外雨水滴落在叶片上接连不断，仿佛烤肉在铁板烧滋滋冒油的声音。
她四肢大张地翻过身，系统蜷缩在她脚边，玛德琳把脚趾塞进去，坏心眼地动了动，“塞弗，明天吃烤肉怎么样？”
山猫睁开眼睛，见她“嘿嘿”地傻笑，放在前肢上的脑袋点头。
“要吃五花肉、牛肉、大虾，还要蘑菇、豆腐，蔬菜也来点，配上香喷喷的烧烤酱，那种肉的油脂……哇塞！”
怀揣着对烤肉的向往，玛德琳美美地睡着了，不过唤醒她的并不是日渐升高的太阳，是神罗的通讯器又响个不停。
“喂，你好。”玛德琳闭着眼睛。
“玛德琳小姐，一小时后集合，有新的任务。”
玛德琳应声，睡意朦胧中思维也变得迟钝，她拉长语调，“叫什么小姐，直接叫我玛德琳……”
萨菲罗斯的声音听起来有了些微笑意。
“好的，玛德琳，你还没有起床吗？”
“嗯……”
低沉的轻笑似乎从遥远的另一端传来，玛德琳猛地一激灵，顶着蓬松的头发从床上翻起来。
她跪在床上，干笑了两声，“醒了醒了，那等会儿见。”
“等会儿见。”那边顿了顿，低沉的男性嗓音意味不明地缓慢道，“玛德琳。”
玛德琳的手臂都起起皮疙瘩了。
怪不得英雄后援会这么壮大，玛德琳感叹着，甩掉多余的羞意，轻车熟路地收拾好东西赶到了集合地点。
关上直升机的舱门，玛德琳扬起笑脸，“早上好，萨菲罗斯，今天天气还不错呢！”
“嗯，容我失礼，现在已经上午十一点……”银发男人失笑，彬彬有礼道，“算不得早上。”
“哎呀。”玛德琳坐到他身边，手肘碰了碰他的手臂，理直气壮地转移话题，“昨晚睡得怎么样？”
灿金的花枝降临在这冷硬空寂的合金箱中，它垂在萨菲罗斯的身侧，散发着独一无二的香气。
轻盈的、明媚的，驱散着经久不散的阴天。
那一丝香味钻入鼻腔，他立刻屏息，难耐地闭了闭眼睫，不留痕迹地恢复了呼吸。
昨晚模糊旖旎的梦仿佛隔着面纱重现，萨菲罗斯的面色有一瞬的不自然，但很快掩盖，“我一向睡得不多，你呢？”
“很好噢！”玛德琳想起了什么，边说边从包里拿出东西，“昨天我的猫贴在我的脑袋上，暖烘烘又毛茸茸的……对了，这个给你。”
橘色鲜艳的铁盒塞进萨菲罗斯的手心，他微微挑眉，耐心地听小猫说话。
“这个是柑橘口味的硬糖噢，酸酸甜甜，吃起来很清新，除了提神醒脑，还可以防止你低血糖……”
萨菲罗斯无奈地摇头，唇角牵起微弱的笑意。
玛德琳疑惑：“怎么了？”
“我不会低血糖。”萨菲罗斯发现他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只好保持着微笑，“你忘了我是1st战士吗？”
他淡淡地说：“即使贯穿胸口这样的致命伤，也不能杀掉我，不过已经有好多年，我没有受过这种程度……”
“不要笑，萨菲罗斯。”玛德琳打断他。
萨菲罗斯怔然，困惑地看着金发女人皱着眉头。
“这一点也不好笑，你再怎么强大，都还是会有痛觉，不要对自己的受伤习以为常。”她严肃地凑近，“自己要珍惜自己。”
“……”
机舱内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萨菲罗斯眼睫颤动，嘴唇启合，仿佛有千言万语突然涌现在他的身体，胸口也变得沉甸甸，
冰冷坚硬地铁凳仿佛长起了密集的尖刺，萨菲罗斯抱住手臂的手指收紧，“……你在生气？”
玛德琳轻轻摇头，“不完全是，比起生气，我更觉得伤心。”
“伤心……与你无关不是吗？而且我的力量远超你的设想……”
萨菲罗斯停了下来，他意识到自己无需向玛德琳证明，也无需辩白他的强大，以此表明他根本不需要怜悯。
可是……那双眼睛，里面的火焰是因为他产生的吗？
为何牵引他，拉扯他，让他想要靠近看清楚，又产生逃离的冲动。
萨菲罗斯不再言语，偏过头去，他把手中的铁盒放在另一侧，小而坚硬的铁盒已经被捏得变形，他垂眼片刻，移开了目光。
他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啊？
察觉到萨菲罗斯的抽离，玛德琳也不再继续，她仔细回想系统给她的资料，简略的介绍中，只短短一句提到过他的过去。
“萨菲罗斯出生在神罗，成长在神罗。”
他没有被善待。
玛德琳轻不可闻地叹气，除去任务的要求，她开始真正对这个“神罗的英雄”感到好奇了。
抛去萨菲罗斯俊美高大的外表，在他坚不可摧的身躯之下，有多少的伤痕呢？
他流露出的悲伤冷峻、温柔强大还有战无不胜的信念，如何交织在一起，诞生出他这颗多变壮丽的恒星。
还未坠入过爱河的玛德琳并不知晓，好奇是爱情最鲜明的先兆，此时她只是怀揣着迈出一步的单纯想法，又一次靠近了萨菲罗斯。
“所以，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萨菲罗斯将目光从窗舷外收回，他已经收拾好了心绪，恢复了从容不迫的冷峻，“知道金碟游乐园吗？”
“当然。”玛德琳起身，凑到窗边往外看，“那里可是与黄金海岸齐名的旅游胜地，我听说那里像是一座人造天堂，有多个主题乐园，什么样的娱乐活动都能在那里找到。”
玛德琳侧头，眼睛明亮，脸颊柔软红润，“萨菲罗斯，我们要去那里吗？”
即使再三告诫自己不要被蛊惑，萨菲罗斯还是轻易被这样明亮轻松的神情吸引，他不自觉地轻笑，“不对，我们要去游乐园的下面。”
“下面？”
金碟游乐园建于科雷尔沙漠之上，是神罗公司利用魔晄能源驱动的综合娱乐体，主体建筑呈现大小不一的圆盘状，远远看去金碧辉煌、蔚为壮观。
萨菲罗斯淡淡道：“嗯，那里原本是科雷尔镇的煤矿开采区，公司在那里发现了魔晄，为了修建金碟游乐园进行了征地，建成之后，没有离开的居民和来历不明的亡命之徒在那里聚集，形成了一个混乱的平民窟，当地人称之为‘科雷尔监狱’。”
“又是魔晄……”
视野中被乌云笼罩的都市建筑逐渐淡去，地面上开始出现杂乱无序的灌木丛和土丘，荒芜的旷野连绵至天际。
他们暂时离开了米德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灾厄宝珠（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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