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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VR体验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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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宁顺着赵衍泓的目光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玛瑙串子，她用手指捏着圆润的珠面，笑道：“你想知道它怎么来的吗？”
赵衍泓没想到自己偷瞄被发现了，有些不好意思：“怎么来的？”
程宁悠悠地讲道：“你知道温斯顿吗？美国的珠宝品牌，它的创始人哈利温斯顿，十二岁时从典当行用两毛五买了一堆工艺假首饰，然后从里面淘到了一颗被世人遗忘的祖母绿戒指。”
赵衍泓问：“所以这串手链也是淘来的吗？”
“嗯，那时我跟一个淘古董的朋友在云南的地摊，也算是缘分吧，有的假货高超得像真品，而这个真品却意外地像假货。”
她在讲述这样的趣事时，眼角眉梢都是神采。赵衍泓有些痴迷。
很快到达目的地，下了车。锦官游乐园的规模初见便能切身体会，巨大的设施被圈定在商铺围作的墙体里，像将头颅浮出水面的巨兽。
程宁要带他去的是一家VR游戏体验店。这项二十年前流行起来科技如今已攻克各种难关走进普罗大众的日常生活，当代年轻人茶余饭后的绝佳玩物。
“现在进VR体验馆就跟当初的年轻人进网吧一样平常。”程宁说道。
赵衍泓说：“现在很多网吧也有VR区了。”
“主打VR的叫体验馆，主打电脑的叫网吧，但是你既能在体验馆用电脑，又能在网吧玩VR，这两个名字为什么不能合并一下？”
“合并成‘当代人类集体堕落现场’？”
程宁笑出了声。
今天的天气着实炎热，赵衍泓撑着太阳伞，伞下的两个人步子都放得很慢，体现着在迁就对方的步调的礼貌。
兴许只有熟人共撑一把伞时步调才会快得一致。
两人路过一家生意如今天天气一样火热的冷饮店，铺子外的消费人群像老墙根底下散落的灰尘，中心的凑上去挤报自己的需求，胳膊碰胳膊；外围的拧眉张望，伞尖彼此谦让。
“这家店的招牌夏日果茶甜而不腻，味道很好，几年前还是流行的网红美食，可惜要等很久。”程宁叹惜。
其实比起所谓要排两个小时乃至一个上午的网红美食，这家店的顾客已经很少了，这大概可算作招牌夏日果茶的气数。
赵衍泓望着人堆若有所思：“如果是美食，花点时间等也是值得的。”
“今天这种大太阳下的时间就不值得了。”程宁回过头。
来到那家装修甚是简练雅致的体验馆，一进门便是奇巧的格局布置，高地错落的地板为每项单人设备上的顾客分隔出独立的空间感，席地而坐更有靠枕香塌。
空气中静气凝神的橙花香味若有似无，令赵衍泓分外亲切，他家的客厅就常漫着同样的香气。
急步从二楼下来的店主，年龄大概三十来岁，体型偏胖的男人，笑着迎接了两人。
“生意不错嘛。”
“托你的福，你介绍的那位设计师尽心尽力，现在园区就我们店最招客。”店主跟程宁聊了几句，目光注意到她身边的赵衍泓。
“这位是小赵，这次跟我一起来的摄影师。”
赵衍泓刚伸出手，店主就主动地说：“我叫张小旋，朋友都叫我布布。”
这样亲近的称谓格外贴合他的形体，使他整个人都透着亲切劲儿，很容易好感倍增。
布布带着朋友介绍了这家体验馆，建筑视觉上的冲击远比优良的游戏设备更吸引人的消费欲望，灯光和装饰都精妙得恰到好处，赵衍泓忍不住称赞道：“给您店里装修的设计师年薪至少百万。”
“我运气好，他给这店装修的时候还只是月薪过万。”
攀谈了几句，布布把人领向二楼，介绍起来：“年初拿的国外新研发的设备，新游戏画质还原不用说，老游戏的画质也能自动优化。”他打开一个单间的门，说，“要不要感受一下？”
程宁跃跃欲试。
布布替二人解说了新设备的多种用法和效果，配以画面展示，专业至极，程宁很快便能上手。随后布布接了个电话，生意上的事情，遗憾地提前离开。
“我跟店员打过招呼了，你们随便体验，玩得开心，不用特地等我回来。”临走前，他打开了房间里另一台设备。
程宁把眼镜戴上，爽快地说道：“玩什么？”
满屏几百个游戏，要从中精挑细选确实困难，赵衍泓想了想，说：“冒险逃生类的可以吗？”
“行！”
他选了一款名为《爱丽丝的昨天今天和明天》的游戏，有单人模式也有双人模式，20个关卡，童话故事的人物从各种魔幻场景里逃生并寻求真相的故事。
赵衍泓选了疯帽的人物，程宁选了爱丽丝。
“我感觉这款游戏的人设有借鉴之前一部爱丽丝电影的形象。”程宁戴上眼镜后，选择了手柄操作。
“是哪一部？”
“《爱丽丝漫游仙境》……十几年前的电影了，那个时候还没有普及4D体验，但是光看3D也觉得很过瘾，特效非常棒。”
“我好像看过。”赵衍泓似乎有了点印象。
爱丽丝和疯帽依靠仅有的地图在黑暗的密林里穿行，游戏的画质极为细腻，连蘑菇上的纹路都那么真实。
第一关算是上手，并不麻烦，两人配合默契，十分钟便通关了。
通关后的pv结束，赵衍泓摘下了眼镜，说道：“抱歉，我出去一下。”
程宁并没在意：“那我自己开第二关了？”
“好。”
游戏的光影渲染和声画都极为出众，很容易代入其中，时不时出现的野兽也能完美唤起人的恐惧。程宁享受肾上腺素高涨的过程。
最后的小boss战，没有武器的爱丽丝灵敏地躲过了蜘蛛的网圈陷阱，密林迎来第一缕朝阳，关卡结束。
程宁摘下闷热的眼镜，长舒了一口气。
“那么狭窄的缝你都过得去，是我的话估计还得绕两圈。”赵衍泓在她身旁赞赏道。
程宁心情愉悦，刚想伸个懒腰，却看到自己身边放了一杯冒着凉气的冷饮。熟悉的包装好像勾起了她的回忆，她把冷饮端起来，赫然见包装上印着“招牌夏日果茶”。
她惊讶地朝赵衍泓看去，他鬓角的潮湿并未风干，体桖上还洇着汗渍。
“这么热的天气，你去排队了？”程宁惊讶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也没排多久，刚好够你打完一盘游戏。”赵衍泓语气轻松，他端起自己那杯喝了小口，“确实蛮好喝的。”
程宁的眼神微微闪烁，也端起冷饮，冰凉的甜味沁满口腔，五脏的燥热瞬间消散。
两人一起通下一关游戏，这次的场景变成了牢笼。双人模式会触发游戏人物独有的互动对话。
“你的头上缺一顶帽子，你想要什么花纹？”
“你觉得呢？”
爱丽丝和疯帽子在寂静的牢房里低语，竟有些许情趣。
程宁的脑海里翻涌起多年以前的感触：“我第一次在影院看那部电影的时候，总觉得爱丽丝和疯帽子之间充满了朋友以上的暧昧，无比期待他们能在一起……”
“我记得那个系列的电影只有两部？”
“对，第二部票房不佳，所以没有再出续集，后续我再也没有看到任何一部爱丽丝题材的电影。”程宁的声音有些怅惘，“算着时间也该出翻拍了，但是新的电影，又不知道能不能延续那种美好的感情。”
赵衍泓没有接过她的话，很快新的小boss也出现了，身穿盔甲的守卫在城堡的牢房里追赶两人，躲避和反击依旧紧张刺激。
随着最后的反击生效，盔甲战士倒地不起，通关字幕出现。
程宁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意，疯帽子却突然移动到爱丽丝面前，距离近得快贴在一起。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有人托着她的下巴轻轻一吻。
她听见一个温柔低沉的声音：“爱丽丝，为什么乌鸦像写字台？”
眼镜里，疯帽子的面容近在咫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