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婆和她的小男朋友》关小松

5、5

　　看完电影又去了浅滩游船，回到酒店已经是十一点半了，但是程宁那边还没有动静，赵衍泓隐隐地担心，发了消息去问。程宁的回复很简单，遇到朋友了，约了去吃宵夜。

　　赵衍泓洗完澡裹着舒服的睡袍躺在床上，寂静的空间里，他脑子里浮现出和程青釉的对话。

　　程宁不希望有爱情，事实上她的生活看上去也非常充实，除了工作，日常有无数的朋友可以一起玩乐，这样的人好像是世界的中心，什么都不缺。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唉”了一声，丧气地打开电脑看今天拍的东西。夜生活就在热闹的群聊和寂静的相片之间编织着。

　　赵衍泓确实拍了很多程宁的相片。可能是因为，出发前他问过程宁镜头里能否有她，她并不介意，所以他才放宽了心。赵衍泓联想到程青釉的话，方才明白她的怀疑是有迹可循的。

　　赵衍泓想着，或许能挑一些出来印个小册子，林尖也说过程宁喜欢艺术照，她应该不会讨厌这个小礼物吧。

　　挑挑拣拣，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赵衍泓眼睛酸涩，有些疲倦。他整理桌上的东西正准备休息时，门外突然传来奇怪的声响，他的精神立马警觉。

　　关于酒店，一直流传着有人会半夜撬开客人房门的事情，赵衍泓想到这里不敢大意，他径直走到门边，确认是有人在他房间外，他猛地拉开门。

　　“……宁姐？”他依稀从昏暗的光线里辨认了那道女士身影的面容和穿着，有些不可置信。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酒味，赵衍泓有些气短。

　　“抱歉，我看错房间了，难怪刷卡一直打不开。”程宁的声音显得有些微弱，她的语气和行为不像大醉，但身体有些摇晃。

　　她转身扶着墙朝隔壁自己的房间走去，赵衍泓下意识地跟上。这次的门轻易便刷开了。

　　“你还好吗？”赵衍泓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遇到几个朋友，多喝了点。”程宁走进房间，扶着门回头说道，“打扰到你了，很抱歉。”

　　“没关系，我还没睡。”赵衍泓不常遇到喝醉的人，他身边的亲戚朋友鲜少有人喜欢喝得烂醉，程宁的醉态让他感觉她像一块极易碰碎的薄瓷，他忍不住担忧。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程宁已经地把门关上了。他张了张嘴，在门前静立了一会儿，最终回到房间。

　　程宁觉得胃翻腾极了，想吐，但怎么都吐不出。卫生间往返了几次，她颓然地坐在地毯上，等着呕吐的感觉到来。头也重得像塞了果冻一样，昏昏沉沉，果然还是不该喝那么多酒。

　　不知坐了多久，门外有人敲门，她撑着身子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重新换了常服的赵衍泓，他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水，还拿了一包东西。

　　“我帮你弄了点糖水，还有醒酒带，水有点烫，我帮你端进去吧。”赵衍泓怕她一个精神恍惚把水洒在身上。

　　“谢谢。”程宁是惊讶他竟然大半夜跑去帮自己买这些东西，她没有忸怩，侧开身子让他进来。

　　赵衍泓径直走进洗手间，在洗手盆里蓄起冷水，把水杯放了进去。

　　“你好点了吗？”他轻声问道。

　　“一直想吐，没吐出来。”程宁有些感动，精神也好了许多，开玩笑地说道，“你刚才敲门应该大点声，万一我睡着了呢。”

　　“你睡着了就不需要醒酒了。”赵衍泓一边说着一边拆开醒酒药的包装，“幸好我还买了催吐剂。”

　　“谢谢。”她其实想说“你真周到”。

　　睡着了你岂不是白跑一趟。程宁心想。

　　程宁的房间很凌乱，衣物和首饰都随意地扔在地毯上，桌面摆满了护肤品的瓶瓶罐罐。

　　赵衍泓想到自己老妈的桌上比这更满，他从小喜欢整理，老妈的梳妆台基本都靠他定期收拾，为了给她的口红归类，他甚至亲手做了一个能收纳100多支口红的抽屉盒。

　　他现在看到程宁的房间，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帮她收拾——这当然是不得体的，他也就是手痒想想。

　　不过，倒是有个东西他可以帮忙捡起来。

　　一串红玛瑙珠子的手链，这样珍贵的东西在它的主人回房间的时候嫌重，直接连外套一起扔在了地毯上。赵衍泓把珠串放在桌面上，不敢再乱动。

　　程宁吐完之后洗漱一番，端着剩余的半杯温糖水走了出来。

　　“怎么样？”

　　“好多了。”

　　“那好，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赵衍泓见她无恙，宽心了，干脆利索地开门走了出去。

　　程宁送他到门口，说了一声：“谢谢你。”

　　“不客气。”她的感激在他听来就是最大的回馈了。

　　程宁一口饮完最后的糖水，把杯子放在桌面上，同时也看到了玛瑙手链，她的目光泛起柔和，微醺般地露出痴迷的微笑。

　　折腾了半夜，一觉睡到早上十点半，赵衍泓才自然醒来，洗完澡换好衣服已经是十一点了。他想着发个消息问问程宁醒了吗，又想到她昨晚宿醉，应该还在休息吧。

　　展会的开放时间一共三天，拍卖会是两个晚上，昨天是第一天，不知道程宁有什么安排。

　　就在他自己思索的时候，消息提示音响了起来，是程宁发来的。

　　“醒了吗？”

　　他回了“醒了”两个字。

　　“过来吃早饭。”

　　“过来”是指哪儿啊？赵衍泓懵了一下，还是慢吞吞地走出房间，隔壁程宁的房间门是开着的，他在门口看到有酒店的服务生的小推车。

　　他还是敲了敲门，程宁从玄关处看了过来，点头示意他进来。服务生把水果拼盘和西点摆放好后，同赵衍泓错身离开。

　　这顿早饭未免太晚了。

　　程宁今天换了一套复古休闲的服饰，脸上略微有些宿醉水肿的痕迹，但不明显，她的皮肤即使近看也极为细腻，同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差不多。

　　“青釉呢？”赵衍泓咬着松饼，问道。

　　“她有朋友是本地人，一大早就出去玩儿了。”程宁在手腕点了些香水，抹匀后重新羊角袖的扣子。

　　她坐在梳妆镜前神色如常，束腰的裙子显着她腰间细痩的美感，她今天的衣服有些复古，衬衫上装饰了蕾丝花纹，但配的并不是紧身裙，柔顺的布料上打着工整的褶子，有点像民国女学生的裙子，这又使得衣服跃迁成另一种新时代的复古巧思。

　　她刚洗过吹干的头发蓬松得正好，在太阳的光线中透着晶莹。

　　赵衍泓觉得在程宁身边总会不经意间感受到那种纯粹的美丽，他实在很想把这样如诗如画的情景记录下来，但现在不行。

　　“你下午有安排吗？”程宁的声音突然响起。

　　“啊？”赵衍泓没反应过来，“我还没想好。”

　　“你有朋友在这边吗？”

　　“没有吧……”印象里有也只是普通朋友，不适合约出来浪的。

　　程宁照着镜子，确认自己的妆容差不多了：“我有个朋友在锦官游乐园开了家体验店，我想下午去她拜访一下，不会耽误太久，顺便去游乐园里面逛逛，你要是没有安排可以跟我一起去。”

　　“好啊。”赵衍泓觉得自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