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归魂》薯条炒红薯

7、屠龙案6

　　董铖，祝融董家，家族势力仅次于妘家，为八氏之二，与近些年势头正劲的龙家结亲，带着明显的政治意图。婚后与龙盈貌合神离，但对龙家掌事的龙老夫人确是关怀备至。其用心明眼人一看便知。但这龙家老夫人年迈，龙渊辰又是个药罐子，二老爷龙战难成大气，就剩个龙盈一介女流又天性胆弱。龙家迟早落到董家手中。这董铖心机颇重，又为何这么急不可耐？从一开始，墨长歌就觉得隐隐不对。线索来的太容易。

　　但众人一门心思开始认定董铖就是始作俑者。妘易轩应该能发觉问题。但他此刻也如众人一般吵着要把董铖拿了游街。

　　应着众人的呼喊，妘易轩提议找董铖当面问个清楚。墨长歌便随着人潮鼎沸的声势来到灵堂。此刻正值申时（15-17点），正是董铖守丧的时间。众人虽群情激愤，但都是龙家下人，要去质问主子，临到门口还是有些畏惧。董姑爷平日里对他们疾声吝色，看到董铖远远的跪在那里，多半人都打了退堂鼓。妘易轩恨不得每人一团火烧死算了。

　　最后也只得墨长歌和妘易轩两人去了灵堂。灵堂之前，龙盈和董铖双双跪着。供案上记时辰的蜡烛已快燃尽，下一个时辰会换上新的蜡烛。此刻的龙盈和董铖毫无半分伤感之情，倒是这蜡液已经滴满供桌。似是除了这蜡烛，没人有伤怀之思。董铖如此便罢，妘易轩不解的是，龙盈也神情淡漠，毫不难过。还时不时拿些雪梨解渴。

　　墨长歌发觉此事有疑，示意妘易轩先不要发作。二人以祭拜之名，与龙盈寒暄。多是些节哀顺变的话。龙盈听着，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恭敬的还礼。妘易轩提及龙恒也死了，是否一并发丧，龙盈首先发作“一个烂赌之人，至妻儿不顾，随意埋了就是。”这倒让妘易轩和墨长歌略有震惊。不过想想龙盈自己的遭遇，有一个政治联姻的丈夫，这丈夫每天行事透着昭然若揭的野心，对自己和孩子也是不管不顾。有此一节，倒也合情合理。

　　又提及龙战的事情，龙盈也没有多言，只是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恨之情。这一个眼神虽然稍纵即逝，但也尽数落在长歌与易轩眼底。倒是董铖一副大家风范，前后之言妥帖谦和，看起来并不像众人口中的心机小人。两方谈至无言，长歌二人便施礼离去。妘易轩觉得这夫妻二人行事颇有蹊跷。决定晚点时候等龙渊辰来守灵，问个究竟。

　　龙渊辰是戌时（19-21点）开始守灵，妘易轩借着墨长歌不曾来过厌火城，要带他吃点好的为由，愣是戌时将尽才来到龙府。龙渊辰神情哀怨的跪在那里，供台之上，烛火业已燃尽，桌上零星的蜡液像一滴滴美人泪，倒是和龙渊辰这一副哀怨神情颇为应和。二人见到龙渊辰，便问及龙盈和董铖之事。

　　“哎，我姐姐可怜。当年父亲早丧，叔叔又终日不务正业，我身子又常年离不得药罐子，龙家大厦将倾，叔叔竟劝得祖母让姐姐去联姻，妘家只有易轩兄长一人，且已有婚约，叔叔便看上了董家二少爷。要说这二少爷也是青年才俊，可就是好赌好色。姐姐怎可嫁他。甚至绝食寻死也是不应。”龙渊辰陷入了当年的回忆，妘易轩心觉这也是个刚烈女子。

　　“后来祖母苦苦求她三日，愣是在门外跪了三日。说尽好话，言及祖父与父亲早丧，我又羸弱，龙家若是再没个能掌事之人，怕是几十年基业要散。且姐姐天资美貌，若能以姐姐柔情换得董铖真心，岂不皆大欢喜。叔叔也在一旁劝了三日。最终，祖母累倒了，姐姐不忍，祖母病榻之前，竟答应了这门婚事。”龙渊辰一声叹气。

　　“初始那几年也算是好的，姐姐才情竟是让董铖动心。二人也过了一段甜蜜日子，有了孩子。董铖也逐渐将龙家经营得越发红火。却奈何薄情男子终无情，自姐姐生了孩子，容貌渐衰，终日围着孩子转，董铖怎能忍得。最后天天朝出夜归，不是去赌坊就是去怡红院。倒是和叔叔关系日益熟络起来。至此，姐姐万念俱灰，便与董铖沦为陌路。”龙渊辰讲完了龙盈几乎微不足道的一生，大家心情变得格外沉重。

　　“家门不幸，女子便只能以身相许来求得一丝旁人庇佑。苍生何辜。”妘易轩少见的低沉与严肃，墨长歌冷若冰霜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悲悯。是的，这尘世荒唐，却道苍生何辜。

　　少顷，墨长歌问“龙盈几时守灵？”

　　“未时（13-15点）。”

　　“平日里，龙盈可曾管过你日常用药？”

　　“姐姐终日为我煎药。”

　　“后厨与日常园艺，可是女子操持？”

　　“祖母年迈，这等事都是姐姐安排打理。长歌兄，莫不是……”

　　言谈之间，易轩与龙渊辰发现墨长歌怀疑的竟是龙盈。虽然所有矛头均指向了董铖，但与董铖每日朝夕相处又万念俱灰的龙盈相比，竟不知到底谁更恨这众人。若说这雪梨虽是董铖带回来，但后厨之事一向是龙盈负责。且也是龙盈让大家将雪梨分了。雪梨谁会吃到，龙小姐到底比谁都清楚。最后长歌问及龙盈是否负责龙渊辰的用药，妘易轩便知他想知道龙盈有没有可能知道某种苦味药物和雪梨一起能致人死地。甚至当日龙老夫人大寿，家宴戏子一应内事，也与龙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话已至此，龙渊辰和妘易轩倒更愿意相信是董铖为了尽快上位而害死众人。现在竟是这个命如草芥终生不幸的姐姐，却让人不愿相信。

　　但事情到了这步，事情直指董铖和龙盈二人。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线索证明不是二人中的一个。不论是董铖为了利益杀人，还是龙盈为了泄恨杀人，都有着十足的动机。这案子也算是到了结束的时候。虽然大家对结果一阵唏嘘，但事已至此，明日好赖找来两人问个究竟。

　　谈话之间，烛台上蜡烛熄灭了，丫鬟拿了新的蜡烛过来，并催着让人唤下一位守灵人来这里守灵。妘易轩和墨长歌也各自回去，龙渊辰缓缓走回自己的屋子。

　　金鸡报晓之时，一阵响彻龙府上下的凄嚎叫醒了尚未醒来的人。

　　龙盈之子，龙家小少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