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归魂》薯条炒红薯

8、屠龙案7

　　龙家小少爷死了。是谁杀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龙盈恨尽众人却也对自己孩子疼爱有加。董铖虽恶，但虎毒尚不食子。本来马上水落石出的事情，竟然又陷入了僵局。墨长歌与妘易轩问讯赶到灵堂。只看到已经疯了的龙盈，董铖眼有血色一言不发。龙渊辰哭的像个泪人。这龙家看来是气数将尽。

　　自是不必多说，孩子也是中毒而死，不同的是嘴中又甜又苦。想来也是有人加害。可是为何要害死一个孩子？

　　墨长歌看着已经没有呼吸的孩子，回想起自己当年在北冥土洞的样子。他还那么小，还那么需要一个人庇护。那么想有一个盖世英雄抵挡住所有嫉妒、憎恶、凶残的一切。可终究，墨长歌是幸运的，这孩子却没有等到那个人。如果能早一点抓住凶手，这孩子就不会被害，如果魂灵能再强大一点，就可以追魂去看回忆，就有可能更早抓住真凶。可惜很多事情，并没有如果。

　　长歌陷入了长久的回忆与悔恨里。他轻轻抱起孩子，闻到一股单单的药香。他看了看孩子的身体，已经僵直，死亡时间大概已经有十二个时辰。猛然间，长歌神情一怔。

　　“每日灵堂换烛之人在哪？”墨长歌突然发问。

　　一个小丫鬟唯唯诺诺的走出来，眼神闪烁，带着十二分的恐惧。

　　“你莫怕，你且告诉我，你每日都何时来换烛火。”长歌拍拍他肩膀。

　　“每个时辰都换，这烛是计时所用，一根蜡烛烧完，就是一个时辰。我平日里都是每隔一段时间来灵堂整理供案，时刻看着烛火，若是烛火燃尽，便更换新烛。”小丫鬟答。

　　“每次火烛烧完，烛液在案上有多少？”墨长歌继续。

　　“烛液都会流到案上，堆起一块，所以我才会每隔一段时间来整理一次。”

　　“守灵人，如何知道时辰将至，需来守灵。”墨长歌想确认最后一个问题。

　　“换过火烛，便由我通知下一位守灵人进来，不曾由旁人代劳，因为只有我最清楚时辰是否快到了。”小丫鬟回答完毕，墨长歌没有继续相问的意思。

　　“日常给龙府煎熬药物的人何在？”墨长歌继续寻人。

　　此时一个小厮也胆怯的向前一步。

　　“寻常里，龙府都谁吃药，药方都由和人开出，煎熬汤药又有何人？”墨长歌一串询问。小厮吓得扑通跪地。

　　“龙府吃药者三人，老夫人常喝养神凝气之药，龙盈小姐自生了孩子身体总不大好，也常喝汤药，渊辰少爷自然是药不离口。平日这药方均是老夫人调配，老夫人当年为救老太爷饱读药书，常配的药都可以开方，渊辰少爷的药方是早年间一神医高人留下，不曾变过。煎药的……”小厮含糊的不想说下去。

　　“煎药的怎么了？都什么时候了还磨磨唧唧。”妘易轩一声怒喝。

　　“煎药的，煎药的就是小的啊！平日龙盈小姐和渊辰少爷也会来帮老夫人看看汤药火候。可是小的万不敢杀人啊！渊辰少爷，董铖姑爷，小的真的没有杀人啊！少爷！”小厮一边辩解一边在地上磕头求饶，真真是吓了不轻。

　　龙渊辰此刻也顾不得自己身体薄弱，竟将小厮双手举起扔向门外。口里喊着什么忘恩负义，杀人凶手。又回来抓住董铖，把董铖推后好几步，又喊着什么狼子野心，龙家将亡之类的话。妘易轩觉得这病秧子看来也要和龙盈一样疯了。

　　“龙少爷。你还要演到几时？”墨长歌眼神一变，目光如剑一般看向龙渊辰。本就冷若冰霜的脸庞，竟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唯有紧握的拳头，能看出他已怒不可遏。众人一惊，齐刷刷看向龙渊辰和墨长歌。龙渊辰一愣，倏的坐到椅子上。

　　“什么？病秧子？长歌你不是开玩笑？这个病秧子杀了人？他可是从头到尾连气儿都喘不过来。再说他为何要啥那么多龙家人？常年喝药喝傻了？”妘易轩与众人一样，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奇不已。

　　“妘兄，你从来和我一路，从我们入龙府到现在，一应事物，可还记得清楚？”墨长歌转头问道。

　　妘易轩点头捣蒜一般。

　　“好，那我问你。龙夫人大寿。是谁撤下了龙夫人寿桌上的雪梨？”

　　“嗯……这么细节么。我想想，是病秧子。”

　　“听闻老夫人吃了雪梨，谁最为惊讶，还吓了你一跳？”

　　“哦，那也是病秧子。”

　　“徐氏找龙恒是戌时左右，看到了董铖和龙战。此时应该谁来守灵？”

　　“你就直接说病秧子得了。还要问我。”

　　“好，你可记早些时候董铖守灵，供案之上烛火的烛液撒了一桌，晚些时候去找龙渊辰之时，供案之上烛液有多少？”

　　“好像就几滴吧，我记得晚上回去路上，我还给你说那个蜡烛滴在案桌上的样子好像陪着病秧子一起哭呢。”妘易轩若有所思。

　　“好，知道雪梨搭配某种药物致死的，定是深知医学药理之人，这龙府上下，除了已故的龙老夫人和疯了的龙盈，还有谁。”墨长歌最后一问，众人目光齐齐盯向龙渊辰。

　　此刻的龙渊辰，面如纸色，神情恍惚，但就算墨长歌说了这么一堆似有所指的事情，也并不能证明龙渊辰就是杀人凶手。况且龙渊辰有何理由要杀光自己一家老小。众人小声嘀咕，妘易轩虽然相信墨长歌肯定有十足的证据，但就刚刚几句，实在不能确认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人会杀了这么多人，还都是自家老少，杀人动机实在让人费解。

　　墨长歌将众人疑虑听在耳里，缓缓去扶起刚刚被他扔出门外的煎药小厮。把他带入灵堂之内。

　　“大家请看，这小厮身高体建，日常来回给上下煎药跑腿，身体素质也很好。刚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龙少爷，竟然情急之下将他扔了出去，就算一个正常人也略有困难。也是这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竟将常年习武修身的董少爷也推后几步。试问，有几个每日靠汤药续命的病人，有这等力气。”墨长歌说完，狠狠的看着龙渊辰。

　　龙渊辰终于崩溃大哭，哭的异常悲痛，这痛哭，并不单为被拆穿，而是被揭穿后愧疚之情终于得以释放。痛哭了很久之后，龙渊辰开始讲述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