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安放的撩》是青陈呐

9、第 9 章 晨跑

　　鹿鸣像往常一样来的很早，教室里只有一两个住校的女生。她把窗户打开，通了通风。

　　隔壁组的女生喊她：“鹿鸣，你数学作业写好了么？”潜台词是你的数学作业可以借我“借鉴”一下么？虽然是新同学，但是鹿鸣留给她的印象很好。以前出去倒水不小心撞了她桌角，一摞小山高的书本七七八八地全撞掉到地上，也只见她闷声一本本捡起，非但没有抱怨，还让她先去倒水，书本自己收拾就好。她相信鹿鸣不会拒绝人。

　　果不其然，鹿鸣答应了一声，从七七八八的书堆里抽出一本作业本，爽快地走过去递给她。
　　女孩子立马眉开眼笑地接过。

　　她回到自己座位上，瞥到官江月去饮水机接了水回来。她抬头看黑板上方的时钟，才六点十分啊。他不是一向是踏着铃声上学的么？更诡异的是，柴锦御也惺忪着眼睛推开门进来，打着哈欠跟鹿鸣说了声“早”。没过几分钟，傅明俞也拎着豆浆水饺进来。

　　“小鹿鹿，作业写完了么？”傅明俞空出一只手揉弄她的头发。

　　鹿鸣立马捂住脑袋，免得又被她弄炸毛了。这样子像是双手抱头投降的兔子。柴锦御也想伸手过来，官江月反手一本书打他手上，瞪了他一眼。

　　“我靠，大清早的火气那么大。”柴锦御讪讪地伸回手。

　　“你们今天怎么来这么早？”鹿鸣有点好奇。

　　柴锦御放下书包，弯过身子从傅明俞的塑料袋里掏走一只水饺，背倚着墙，边嚼边说：“我单方面决定，最近一段时间紧跟你的作息时间表，你学习我就学习，你不休息我也不休息。为做一名合格的社会主义接班人而努力奋斗。”

　　官江月瞟了他一眼：“说人话。”

　　“我爸说了，这次再考不进年级前三十，就冻我的卡。太没有父爱了。”柴锦御捂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状。

　　傅明俞被他逗得差点没把嘴里的早餐喷出来：“去你的。柴锦御你干脆去考北影得了，指不准日后还能拿个影帝啥的，多风光。”

　　柴锦御耸耸肩：“我倒是想啊。没这天赋不是。”

　　傅明俞漠视他，一边收拾早餐剩下来的垃圾，一边向鹿鸣解释：“这不月考了么，早点过来复习，怎么说在这个班呆着，考得不能太丢脸吧。”

　　鹿鸣恍然大悟。现在的班级学习风气确实比她在二中的时候好很多。能在尖刀班混下去的，努力是必修值，天赋是附加值。高分从来不是平白无故眷顾某些人的。

　　早上第一节是刘建项的数学课。他没像往常一样争分夺秒进入上课内容。趁启动多媒体的时间，他环顾四周，厚厚的眼镜片掩盖不去犀利的眼风。

　　“明天就月考了。作为高二学期第一次较为正式的考试，我希望班里的每个同学都能百分百重视起来。也趁着这次考试，好好做个复盘，查漏补缺。年级前三十这段名次，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别班的身影。尖刀班就应该有尖刀班的样子，给年级里的其他同学做好榜样。话我就说这一次，现在把昨天的练习题先拿出来……”

　　气氛因为他的训话而显得有些压抑。因为使用多媒体的关系，遮光帘是合着的。教室比较昏暗。即使是尖刀班的学生也挨不住昏昏欲睡。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刘老头有病吧，我们班一共就三十五个人。前三十全是我们班也太霸道了吧。这让徘徊在三十名边缘的我怎么活！”柴锦御不满地吐槽。

　　“可能就是针对你吧。我们班基本都很稳。”傅明俞喝了口水醒醒神。虽然她的文化分在这个高手云集的班级里确实算不上什么，但是高考后加上特长分，也足够耐打，支撑她上个重点高校。

　　柴锦御环顾一圈，突然眼前一亮，挑眉道：“这不还有小鹿鹿和我一起么？”鹿鸣正整理数学笔记，笔尖一顿，没反驳没承认。

　　官江月听闻嗤了一声。他就没见过她的作业本什么时候红叉能超过两个的。周边这一圈做卷子的速度也没有能够比得上她。

　　“等着打脸吧。”不温不火的。

　　鹿鸣头拱在抽屉里找下节课上的教材，听此直起腰看他。眼神黑如墨，眉毛间藏着若隐若现的锐气，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平常万事事不关己绝不多说一句的官校草居然帮她说话，真是有点受宠若惊。

　　这么直勾勾被女孩子盯得不放也是生平第一次。

　　他有些不自在：“看我干嘛。”
　　鬼使神差的，心里的声音就说了出来：“你好看啊。”
　　空气突然静止。
　　鹿鸣窘得咬咬自己的舌尖。

　　“噗，阿江这是被调戏了么？”隔着一条过道的萧禹忍不住笑了。

　　柴锦御假装掏耳朵：“我这是听错了么？傅明俞你快抽我一耳刮子。”

　　傅明俞白了他一眼，看鹿鸣捏着手略微窘迫的样子，帮着附和一句：“阿江确实长得好看，比你好看。人鹿鹿说得没错啊。”

　　柴锦御手掌托着自己的脸，猛地靠近：“傅明俞，你看着我的脸，再重新考虑考虑？”

　　傅明俞身子嫌弃地往后退了腿，移开眼:“滚。”

　　“哈哈哈，柴锦御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骚，你看俞哥理你么？”萧禹打着哈哈。

　　鹿鸣听着他们打闹，因为失言的心稍稍放回肚子。

　　幸好课余时间也不是很长，上课铃声很快就响了。英语老师正在发材料。鹿鸣刚想悄悄吐口气，官江月就凑过来了，一点也没有放过她的打算。趁着大家传材料的功夫，他捏住鹿鸣的下巴，把她的脸硬掰过来，跟他眼睛对视，戏谑地笑笑：“你刚刚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其实我不介意你直接脸红的。”

　　任鹿鸣再怎么装作大方不在意的样子，瞬间充血的脸颊也显而易见地出卖了她。

　　小样，敢说不敢当。官江月收回手，斜靠着墙，舒展的眉头显示着主人的好心情。

　　傅明俞转过来把材料传给鹿鸣，就见她红得像番茄一样的脸。她奇怪地问：“鹿鹿，脸怎么这么红？”

　　“有点热。”没什么说服的烂理由，说出来缺乏底气。鹿鸣的声音藏在喉咙里，很含糊。
　　傅明俞狐疑地转回去听课。

　　在听课面前，一切情绪都是纸老虎。鹿鸣拍拍自己的脸蛋，集中精神看PPT，没理会到官某因为她的小动作越发深的笑涡。

　　两节课完毕，大课间跑操。遵循溪霖一贯的传统，跑到领导讲话台子的下面，全班要一起喊口号。校方官方解释是喊号能够凝魂聚气，增强集体凝聚力。
　　往常这个时候，喊号就成了各班的一次大比拼。虽然逻辑上不通，但是哪个班号子喊得响，仿佛便压其他班一个头一样。
　　刘建项作为教导处主任，自然无比看中这种“软实力”。不但耳提面命，鼓励学生喊，自己还亲自陪在队伍一侧，跟着学生一起喊。从来一班的口号都是最响亮的。

　　溪霖占地面积很大。绕着教学楼，学校超市一圈跑下来相当于跑了两轮八百。溪霖的学生高一便开始训练，如今过了一年，跑个两圈绝对没问题。鹿鸣体育是弱项。二中的跑操充其量只是跑个形式，跟溪霖完全不同，鹿鸣在这呆了一个月依旧无法适应。

　　“一班一班……非同一般。”跑完一圈，她的胳膊划得越发无力。号子也喊得零零落落。

　　“鹿鹿，喊不动就别喊了。”傅明俞小小声劝她。她跟她不一样，每天训练，跑步像吃饭喝粥一样轻松，更别提区区慢跑了。

　　鹿鸣眼风往右前方扫了一眼，摇了摇头。她在跑操队伍右侧，刘建项好巧不巧也在右边。为了监督，他时刻调整着速度。前一秒可能还在队伍中段，下一秒就放慢脚步在队伍尾巴了。队伍外沿的没一个敢不喊号的。

　　嗓子喊得又干又疼。鹿鸣无奈地咬咬牙。队伍跑到拐弯处，刘建项在中段，看不到队伍后边的情况。

　　鹿鸣还懵逼着，胳膊被强势一拽，就跑到了队伍里面。她原先那个位置萧禹替她填上去，她感激地向他点了点头。

　　男孩子咧嘴，一只手前后摆动着，一只手指指她旁边。官江月看她视线移过来，立马假装直视前方，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喊不了还喊，傻不傻。”

　　他就在旁边，两人靠得太近，跑起来免不了撞到。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一点身体接触都免不了耳红心跳。鼻尖又满是他身上的气息，没有汗臭味，是一股清冽的味道。鹿鸣的心脏跳动得更加剧烈了。

　　听到身旁人愈发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官江月干脆拉着她的胳膊，拽着她跑。实际上被拖着跑，鹿鸣本当跑得更累。但是看着他松软的头发一会扬起，一会又乖巧地落下，被吸引走了注意力，步伐仿佛也变得轻快许多。

　　后排的傅明俞碰碰柴锦御，无声地比了比口型：“什么情况？”

　　柴锦御高深莫测地笑笑，嘴上说出来的却是：“母鸡啊。”

　　跑操完集合。校长要做讲话，还不能立刻解散。太阳已经出来，跑完步浑身发热，底下的学生躁动不已。

　　鹿鸣本站在阳光处，热得修长的脖子上全是汗水。她领子被一提，硬生生踉跄着后退好几步。她本来认认真真顾着热，突然被拉，脾气再好，小巧的脸上还是染上了薄怒。

　　在官江月的眼里，就像一只被逼急的兔子。鼓起的脸颊，瞪着的丹凤眼，丝毫都没有杀伤力，相反显得可爱。

　　她皱着眉扭头看拽她的，撞上官江月笑开的眉眼。如果一个有能力把校服穿成像国际大牌，平常板着脸的男孩子，突然一刻对着你笑得灿烂，见牙不见眼，那么，你会不会忽然呼吸困难，心跳加速？

　　鹿鸣的答案是Yes。不是第一次觉得他实在是长得好看，可是从来没有像此刻那样怦然心动，无法抵挡。
　　他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缠绕心头的诘问又再次出现在脑海里。是因为堂堂的关系么？还是因为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