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安放的撩》是青陈呐

8、第 8 章

　　秉持绅士的教养，官江月主动进厨房洗完碗筷。等他出来，入目的是鹿鸣抱着“小奶汪”侧躺在地毯上，一人一狗都睡熟了。吃饭看电视，吃饱就睡觉，平时在学校看上去乖巧得不得了，原本以为是自律标杆，没想到在家还挺随性。

　　他认命地把鹿鸣环着堂堂的手掰开，把她抱到沙发上。骑着山地自行车回到官江秋的单身公寓。

　　他拿出房卡开了门，房间安静得很。指尖在键盘上轻盈地跳动几下，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就亮了。右下角跳动出新邮件的提示，点开，是意大利那边有了新的回复。

　　初赛如意料之中的那样，进展得十分顺利，以前二的名次成功进入第二轮。首轮冠军是元老级选手，他既已料到，喜悦就十分平淡。只是第二轮的比赛要求让他寡淡的表情侵袭上了一丝沉重。赛制的评比规则对绘画作品的绘制技艺和绘制精致程度要求非常高。

　　他对自己的技艺并不存疑，只是绘制时间根本达不到所需要的。溪霖虽然只是私立高中，但往常对学生课业的要求抓得很紧。按照他以前的安排，根本不可能在截止日期前把作品提交传送过去。

　　他打开手机上的安排表，把之前的安排删删减减。初二那年他注册的微博账号，现在关注者已达上百万。起初只是为了打发打发时间，发布一些日常作画，分享绘画用具及技巧。只是没想到所有的碎片化时间用来做一件小事，日积月累下来，就积累了不少粉丝。

　　他想了想，发布一则短期断更通告上去，没出三十秒，就有成千的评论涌进来。评论分成两派，一派是表达对将来见不到他更博的哀思，一派则是表明自己永不脱粉的决心。他瞄了几眼，就退了社交平台。对于粉丝的支持与赞美，他的态度至始至终都寡淡得很。事实上，这是傲气的另一种表现罢了。他骄傲到清晰得明白，自己值得粉丝的喜爱与尊崇。对于这一点，他素来不扭捏，坦坦荡荡地面对自己无法放下的骄矜。

　　他正翻墙上网寻求素材，为自己找寻设计灵感，柴锦御打了电话给他。分出一只手在手机屏上点了两下，开出免提，视线却仍旧集中在电脑上。

　　“阿江，约滑板么？”背景音是熟悉的嘈杂。

　　“不约。”

　　“别啊，我……”

　　吐字未完，就被官江月挂了电话。

　　柴锦御锲而不舍地继续轰炸。

　　“诶诶诶，先别挂。不是，您能给个理由么？大周六天的不出来玩，你忙什么呢？”

　　“看片。”

　　“……”柴锦御无话反驳，默默挂断。

　　官江月满意地继续观看素材，只是没几分钟，秦铮的电话又进来了。

　　“阿江，白日宣淫不太合适吧。嘿嘿嘿，约完滑板晚上一起看啊。一个人多没意思，我这……”又一个被无情挂断的电话。

　　接二连三地被打扰，官江月压下心里的火，直接顺手关了机，扔床上。一下午的清净。

　　“叮咚，叮咚！”无人应答。
　　“叮咚，叮咚！”依旧无人应答。
　　“叮咚。”
　　房门猛地被打开，鹿鸣迎上一张怒气冲冲的脸。本能地往后退一步。

　　设计方案初具雏形，还剩关键细节的创意。
　　灵感泉涌，门铃却吵个不停。满腹的创意源泉仿佛一下子被塞上塞子。他以为是柴锦御秦铮这帮货，火大得不行，门一打开，却没想到是鹿鸣。

　　眼前的人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局促得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
　　看她这幅样子，一腔火立马烟消云散。

　　官江月请她进来，变扭地解释，“我以为是柴锦御他们。”
　　鹿鸣不好意思地赔罪，“对不起啊，我好像打扰到你了。”
　　“手里提的什么？”官江月插着裤兜，没有接她的话，直接引开这个话题。
　　鹿鸣眉眼弯弯地提高了袋子，“盖浇饭。你有没有吃过饭，你手机没通，我就直接过来了。”

　　官江月看看手表，竟然很晚了。这会确实感受到一些饥饿。他接过，放到餐桌上。直接打开饭盒，用起了餐。
　　这是用实际行动告诉她答案了。
　　鹿鸣庆幸自己给他留了饭。官江秋微信上特意拜托她盯着官江月吃饭，她交代了，说是官江月画起画来，就没完没了，没日没夜的。

　　既然目的达到了，她便想告辞回去，“那我先回去了。”

　　“站住。”

　　鹿鸣迈出去的脚又收回来，疑惑地望向他，在她面前，他很少用命令式的语气。

　　官江月微扬着下巴，信口胡诌：“饭盒不要了么？”

　　“这个，是一次性的呀。”

　　官江月默了默，继续厚着脸皮满嘴跑火车，“我姐没跟你说，我不喜欢一个人吃饭么？你留下陪我。”

　　鹿鸣从前刚开始一个人住的时候，也非常不喜欢一个人吃饭。听他这么解释，便深信不疑地坐到餐桌对面。

　　官江月得逞了，兴致大起，便起了坏心思逗她，“如果觉得无聊，要不去客厅看个电视”，他顿了顿，盯着她，“电影频道。”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鹿鸣一下子回忆起中午的尴尬场面。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偏偏他又说得云淡风轻，装作是顺口提起。

　　脸上飞了红霞，“不看不看，要看你自己看。”

　　官江月勾了勾嘴角。设计了一下午的作品，脑袋本是混浊着不太清明，现下是完全放松下来了。

　　随意的聊天，宁静的初晚，安静又和谐。而另一边的饮品店门口，少年特意滑板炫技，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宽大黑色T，收裤口的运动裤，火红的运动鞋，柴锦御一身酷炫男孩的打扮。潇洒的翻板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赢得围观女孩子的阵阵尖叫呐喊。

　　人群突然爆发出更大喝彩的声潮。秦铮拉出挤在人群中围观的女孩子。顾可安惊呼一声，头上带着奶茶店LOGO的小黄帽应声落在地上。
　　秦铮低笑看着她的女孩，凑近在她耳边嘱咐道：“待会不要乱动，给我点面子。”话音刚落，顾可安又是一阵没反应过来的惊呼。秦铮一个公主抱利落地把人抱离地面，下一秒一脚蹬上滑板，逆时针滑开。
　　人群尖叫，夜晚沸腾了。

　　柴锦御默默地收了滑板，给好兄弟让出场地，在人群最内侧替他呐喊。气氛被炒到最热点。秦铮抓住时机，适时地把顾可安轻轻放回地上。同时朝着人群喊话，今天“遇见”全部饮品九折。

　　围观的大多是年轻人，欣赏完如此精彩的滑板秀，自然买账。店长看着潮涌过来的客人，笑得连眼周的皱纹都不顾了。

　　秦铮拽着顾可安过去，“周姐，看在那么客人光顾的份上，晚上可安可以不用在店里了吧？”

　　周姐是个保养得很好的女人，尽管四十岁了，皮肤还是细滑得很。她看着男孩子宽大的背后面藏着的姑娘，突然开始怀念青春的味道。

　　她笑着说，“好。去玩吧。”

　　秦铮问个清楚：“带薪？”

　　周姐哈哈地笑开，“带薪。”

　　柴锦御在饮品店门前的树下目睹全程，环手抱着胸，被狗粮虐得一脸扭曲。
　　顾可安要去店里换上自己的衣服，秦铮便朝柴锦御走过去，在树下等她。

　　“哟，秦学霸可真是费了好大气力讨心上人欢心诺。那位终于肯理你了啊。”

　　秦铮给他一肘子，“总而言之，今天多谢哥们了。”

　　“切，瞎矫情。你到底看上人姑娘啥了，够潮的啊，还想玩早恋，人同意么，真是。”

　　“说不出。不过老子就是觉得她做什么都可爱，诶诶诶诶”，秦铮看顾可安带着棒球帽出来，立马朝她奔过去，挥挥手打发柴锦御，“你自己回去啊。”

　　柴锦御看着成双离去的背影，不曾想自己竟转眼间就沦落到孤家寡人在街头闲逛的境地。提着滑板，心里实打实得不得劲。

　　周六晚上一个人窝家里头实在不是柴大少爷的风格。这条街离官江月呆的地最近。他左思右想，尽管知道官江月手机关机，明摆着一副想要闭关的心态，还是作死地拦了辆出租车往他那里凑。

　　官某虽然万年死鱼脸，但是难道还能把他轰出来不成？

　　然而，事实上，他真的被轰出来了。

　　鹿鸣在玄关处穿鞋，准备回家带堂堂出去溜溜。柴锦御熟门熟路地找上门，门还没开，声音先穿透过来，“阿江，你开门啊，我知道你在里面。一起看片啊。”

　　鹿鸣把门打开。

　　柴锦御顿时偃旗息鼓，一脸不可思议，这都什么时候暗度陈仓的。

　　“小鹿鹿！怎么是你开的门！”

　　鹿鸣不好解释，捏着手实话实说，“我给官江月送饭。”

　　WHAT！柴锦御惊讶得瞪大眼睛，“什么？”

　　鹿鸣看他一脸不可描述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越描越黑了，忙摆手，“不是这样。不不不，是这样。哎呀，也不是。”

　　官江月拿了帽子从卧室出来，看到出现在门口的柴锦御和一脸纠结的鹿鸣，心下便了然是怎么一回事。

　　他淡定地扣上帽子，坐下穿鞋，一边淡淡问他，“你怎么来了？”

　　柴锦御很受伤，“什么话，我怎么不能来了？”

　　“我们要出去散步。你也要一起么？”后半句说得咬牙切齿，明显不欢迎他。

　　柴锦御本来就是贱兮兮的性格，照往常肯定是义无反顾，承蒙嫌弃地跟上去。可是今日官大神的语气实在是太危险，他还是远离一些为好。
　　“那啥，散步太无聊不太适合我，就先走了哈。”他一边说着一边倒退着退出去。

　　鹿鸣担忧地问，“柴锦御是不是有事找你，要不我拉堂堂出去，你……”
　　官江月拿上卡片钥匙，不由分说地打断她的话，“不用。”
　　鹿鸣被强揽着出来，心下虽然疑惑，还是乖乖地信了他的话。
　　另一头，柴锦御五味陈杂。十分荒凉地孤独走在一个人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