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安放的撩》是青陈呐

6、第 6 章 为什么对我

　　为了方便远路的学生周六日放假回家，溪霖周五三点半就放假了。一堂课的时间，英文电影根本来不及放完。

　　铃声没响多久，谢灵柯就背着包过来了，扒开窗户探进脑袋：“我临时有点事，你们先找秦铮那小子。地方定了，给我发个短信。弄完就过来耍。”

　　“诶，什么事啊？”柴锦御利落地支着窗台，跳到走廊上。

　　“给我们家老头子买米去。”

　　“啧。”

　　柴锦御推门进来，“谢灵柯那小子跑了，我们现在干嘛去？”

　　“去二楼找秦铮。”官江月早就收拾好了书包，人站着。背抵着墙，双手环胸，正面对上鹿鸣的侧影。这样站着很轻松地就能看到鹿鸣的动作。

　　书页有皱起来的，一点点被她弄平整。再一本本按照大小顺序塞进书包里。书包粉色的，书包最外层缀着一段缎带。

　　接着莫名其妙盯着书包静默了一会，脑袋拱进抽屉里好半天。雨停了，阳光斜射进来。部分的光落在她小巧的耳垂上。

　　“小鹿鹿，小鹿鹿，一起走么？”傅明俞人没有转过来，手上收拾着东西。

　　鹿鸣本能地直起身子，想要回她话，一下子磕在什么肉乎乎的东西上。

　　她摸摸脑袋，瞥头，官江月的手背上一道明显的红印，皮肤一圈都泛着红。要不是他手伸过来，替她挡了一下，她的脑袋怕是就磕在硬邦邦的桌沿上了。

　　她努了努嘴，没来得及道谢，官江月就插着兜从后门出去了。柴锦御从窗台上跳出去，搭着他的肩走了。

　　盯着他的空位，她发了好一会呆。

　　傅明俞伸手在她眼前挥挥：“小朋友，你愣什么呢？”

　　“啊，等等，我找一下校牌。”

　　鹿鸣一手搭着楼梯扶手，一手牵着傅明俞，不紧不慢地下楼。

　　“哎呦，俞哥，这么巧。”洪亮的男声。

　　鹿鸣好奇地回头，是一个高大的男生，皮肤黝黑，但是掩不住面庞清秀。

　　“夸张个屁，放学遇到不是很正常。”傅明俞头也不回，听声就可辨人。

　　“去哪，我载你啊。”

　　傅明俞摇摇手里的钥匙：“下次吧，这次送我们鹿鹿回家。”

　　三楼下来很快。鹿鸣在教学楼底下等着，傅明俞小跑着去停车场牵车。

　　黑小子立在她旁边：“鹿同学，俞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在学校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直接找我啊。”

　　鹿鸣盯着树木，“谢谢。”

　　“你有□□么，有事方便联系啊。”

　　因为下过雨，那棵树好像更绿了。下次路过去看看是什么树种。
　　鹿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理旁边的人。

　　黑小子见没有等到回答，又不死心地问：“鹿同学？”

　　傅明俞开着白色的电瓶车过来，稳稳地停住。一脚朝黑小子踹过去，“沈宏杰你怎么还不走，别说花心花到我身边人了。”

　　“俞哥，你别这么小气么。这么可爱的同学都不介绍给我。”他耸耸肩，丝毫不介意。

　　鹿鸣爬上后座，拍拍傅明俞：“我坐好了。”

　　傅明俞转动把手，“你可拉倒吧，整天撩小姑娘。”说完车子就驶了出去，风立马扑过来。

　　鹿鸣压住自己的头发，免得被风吹得爆炸。

　　“下次沈宏杰再没话找话，你就走远点。”

　　鹿鸣应了一声，“知道啦，我不傻。”

　　傅明俞噗嗤笑开，“这样子啊。君华小区是么，跟阿江住一个地诶。”

　　“嗯。”

　　“很巧啊，找机会让你认识一下阿江姐姐，很漂亮，人又好玩。”

　　鹿鸣默默地不说话。已经认识了。

　　“好啦，到啦。”
　　鹿鸣下车，拥抱了下傅明俞，往自己家跑。

　　脱下校服用洗衣粉泡着。又查了查冰箱，家里几乎弹尽粮绝。宋拂知道她什么情况，以前周五一放假就拉她去家里吃饭。鹿鸣推却不过，去了一次。宋家不大，吃饭的桌子是简易折叠桌，不是很稳。

　　鹿鸣把手肘一放上去，就开始微微地晃动。宋妈知道宋拂要带好朋友过来，特意准备了一顿火锅。她听闻鹿鸣一个人住校外，周六日还得自己煮饭，心疼得不得了，饭桌上一直往她碗里夹菜。

　　火锅氤氲着热气，空气里弥漫着辣椒和香油的味道。她看着宋拂装腔作势的吃醋，宋爸故作正经的教训。诶，这辣椒真是辣呀，辣得人红了眼眶。宋拂再邀她去，她淡淡拒绝了，推说是不好意思。

　　她环顾四周，空荡荡的。人最怕，本来以为有些东西不过是如此，但别人却用事实告诉你，不是的，它们也可以很温暖。只是，你没有拥有过。

　　正想着，宋拂电话进来，说是她放学了，已经顺路过来到她小区门口了。她拿了钱包，又折回来，在储蓄罐里掏了一把硬币，好乘公交车。

　　“我们家老宋不争气啊，什么时候也能让她闺女住这么好的小区哇。”宋拂眼里带着艳羡。

　　“其实……”

　　“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拒绝心灵鸡汤。等着本姑娘发财，也让老宋蹭蹭我的财气。”

　　鹿鸣把那句“其实我很羡慕你”咽了回去，转了话锋：“苟富贵，勿相忘。现在还请宋财主纡尊降贵，搭一下公交车。”

　　“诶，走吧。”

　　买了沐浴乳等生活用品，再提了些水果蔬菜，鹿鸣累得满头大汗。从超市的冷气中出来，一股热潮笼罩着人，像是在蒸笼里。宋拂这个迷糊蛋，付了钱却把刚买的一打酸奶落在收银台，又跑回去取。

　　鹿鸣实在东西太多，找了棵树避阳，在底下等她。对面是一家奶茶店，玻璃窗边有熟人落座，一侧头就能看到鹿鸣。她觉得有些尴尬，默默地侧了个身。

　　奶茶店里。

　　柴锦御“啪”得把手机摔在桌子上：“我靠，又输了。傅明俞是不是女的，她的游戏榜是怎么打出来的。”

　　四座没人理他，柴锦御扭头看旁边的秦铮，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地演算着数学题。难得周五放学约了哥们出来消遣，结果这傻X玩意居然要来奶茶店，居然还在奶茶店写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要不要这么感人。柴锦御被梗得老半天气不顺畅。“阿江……”他忍不住找对座的官江月搭话。得，人家捧着一本《当代艺术概论》，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这货看起来与世无争，实际上无害的外表下一肚子坏水。柴锦御不敢找官江月发闷气，转回去攻击秦铮。

　　“你大爷的！能不能不要那么扫兴，要写作业怎么不窝家里头？”

　　“不好意思，柴少爷。我能跟您出来主要是因为我们家那位在这里勤工俭学。”年级第一秦铮手里的笔没停，一心两用地应付他。

　　柴锦御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看“他家那位”。这会儿客人不多，那位也趴着写作业。“真爱啊。为了那位一班不呆，现在刷存在感都刷到这里来了。可是人姑娘就是不理你啊！”

　　秦铮笔一移，在纸上拉出长长的一条。
　　戳到痛处了。

　　官江月皱了皱眉，抬眸扫了他一眼，眸子黑漆漆的。筒子里的一次性吸管被利落地扔柴锦御身上。

　　“得得得，本少爷错了。谢灵柯这小子怎么还不来。”柴锦御求饶，手臂往椅子上一搭，视线往窗外移。仔细盯了一会，树下立着的身影有点熟悉。眯了眯眼，有趣了，这不小鹿鹿嘛。

　　“阿江，看外边。”柴锦御抬抬下巴，“喏，树下站着呢。”

　　官江月合上书本，顺着柴锦御的视线看过去。她侧着身，只看得到侧脸。校服换下来，穿着天蓝色的长裙，垂坠感不错，露了一小段雪白的小腿在外面。几缕碎发已经完全汗湿，紧紧贴着皮肤。她抬手把碎发理到耳后。

　　官江月拧了眉头，示意“秦铮那位”女孩过来。

　　“你好。”声音不刚不柔，女孩带着客气的疏离。

　　秦铮单手撑着下巴，眼里满是柔情。

　　呵。男人。柴锦御看他这副为爱痴狂的死样子，冷哼一声。真是，平时情商智商双在线，一碰到这女的就全喂狗了。只会傻笑顶屁用。

　　“你好，一杯柠檬汽水，麻烦打包送给树下穿天蓝色裙子那位。”官江月礼貌地讲。

　　“还有什么需要么？”

　　“喂，除了柠檬水还要送啥？”柴锦御用手肘顶了顶秦铮的胳膊，突然发话。

　　一旁立着的女孩子下意识地咬了咬唇。

　　突然被点到的秦铮脸都绿了。靠!官江月要献殷勤，关他屁事啊。

　　官江月睨了柴锦御一眼，转而视线对上秦铮:“要不再加一份湿巾。”疑问句，仿佛在咨询秦铮的意见。却是陈述的语气。

　　“行。”女孩答得很稳，走的时候却差点被桌脚绊倒。秦铮忙去扶着，伸出去的手却被一把打掉。

　　等人姑娘走远，柴锦御笑嘻嘻地一把勾住秦铮的脖子往怀里揉搓：“看到没，人慌了。加把油，有戏哦。”

　　秦铮挣扎着出来，虽说柴锦御立了大功，但是瞧他那贱样，怎么就忍不住想抡他呢。

　　官江月任他们闹，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

　　提东西出了一身汗，鹿鸣用手当扇子，上下摆动，纯当心理安慰。

　　呀，有蚂蚁。

　　鹿鸣小小“呀”了一声，嫌弃地跺跺脚，俯身把购物袋往边上挪了挪。她直起腰，抬头刚好和官江月的视线对上。两人均是一愣。鹿鸣条件反射地忙移开视线。官江月看她一副无法掩饰的慌张，勾了勾嘴角。

　　“小鞠，等久了吧。收银台非不让我拿，硬说不是我的。我翻出小票给他，才让我拿东西走人。”宋拂拎着酸奶跑过来，气吁吁地向她解释。

　　“就一会，没多久。”她拂了一下额头的汗，“走吧，去站台等车。”

　　宋拂弯腰搭手，帮忙拎过她的另一个购物袋。没走几步，身后就有人喊她。“哎，天蓝的，等等。”

　　鹿鸣顿了脚步，一个清秀的女孩子跑到她前面，头上带着奶茶店的小黄帽：“有人给你点的柠檬水。”女孩子把东西塞到她手里，瞥了她一眼，瞧她满头大汗的样子。估量着她实在是空不出手撕湿巾包装的，女孩顿了顿，把湿巾撕了个口子递给她，转身跑回店里。

　　鹿鸣瞥了一眼落地窗，官江月眉眼倦倦的，像是在看行人，又像是在看她。
　　这么体贴，是因为堂堂呢，还是因为明天他来家中做客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