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安放的撩》是青陈呐

5、第 5 章 下雨天和动

　　大课间的跑操因为下小雨取消了。傅明俞和鹿鸣的位子都空着。谢灵柯过来一班串门玩，从后门进来，就近原则，占了鹿鸣位子。

　　“咱们今天下午放假去哪玩啊？”谢灵柯半个身子都伏在桌面上，语调懒洋洋的。

　　柴锦御鼓捣着手里的奥利奥，将里面的甜馅挤掉，加了别的料进去：“阿江你有什么安排么？”

　　官江月头都没抬，用橡皮修着画稿：“随便。”

　　“江东路新开了火锅店，听说包厢不错，去逛逛？”谢灵柯直起身子，满眼放光，根本没注意到危险气息的靠近。

　　萧禹擦完黑板，从过道上走过来，双手背着，冷不丁出手。一手的粉笔灰全扑谢灵柯寸头上。

　　谢灵柯条件发射地跳起来，俩人扭在一起：“我日，萧禹你个孙子，今天放过你我就不姓谢。”

　　柴锦御哈哈地拍手看戏，放下手里的活，趁乱假模假样地上去凑两脚。

　　整个人教室都充斥着男生的怪叫与起哄。

　　“阿江，救命，看他们！”----不过是哗众取宠。

　　官江月转动手里的铅笔，一脸平静，睇了一眼，口吻平淡：“让你送人头。”

　　“什么，什么，阿江，这么绝情的么，同班的兄弟情谊呢？”

　　不知道是谁递了黑板擦过来，扭打间，两人的脸全是白扑扑的粉笔灰。

　　风驰电掣间，黑板擦滑了出去，啪地砸刚进门的鹿鸣脖颈右侧上。她被弥漫的粉笔渣呛到，眯着眼咳了几下。

　　空气忽然凝固。打闹的顿时停下。

　　谢灵柯瞅了鹿鸣一眼。完了，这不是昨晚官江月车上横杠那位么？他侧眼，官江月正倒水把纸巾濡湿，眉眼间染上烦躁。

　　凉凉，闯祸了。

　　傅明俞跟她前后进来的，急切走到她面前：“小鹿鹿，你还好吧？”

　　鹿鸣努力睁开眼，摸摸脖子上的痕迹：“没事。”

　　眼前出现另一个人的胸膛。

　　官江月伸手，把略湿的纸巾递过去：“用这个擦。”

　　绅士距离，但是想起昨晚官江秋的交代，他的抢白，鹿鸣莫名其妙一阵心慌，表情有点不自在。

　　“啊？”
　　“可不可以让我们家阿江周六日去你那蹭个饭呗？我要是不在，他要么在外面随便吃点，要么点外卖。”
　　“他胃不好，外面吃食又爱重油重辣。”
　　“我只会煮一些，可能不太好……”
　　“能吃就行。”他好不客气。鹿鸣从没见过如此理直气壮蹭饭的。

　　官江月见她不接纸巾，“愣什么呢？”

　　鹿鸣回过神，立马伸出双手，掌心向上接过，这样子像是接受皇上赏赐似的。加上身高差，她仰着头，越发给官校草手里的纸巾增添了神圣光环，郑重地实在有点……额。搞笑。

　　噗嗤。罪魁祸首谢某实在不是走深沉路线的料。该笑的，可以忍不住的，绝对忍不住。脸上粉还在，一笑一个褶，像个小丑。

　　柴锦御立马也破了功：“小鹿鹿做得对极了！像阿江这种画神，接他的东西必须要有仪式感。哈哈哈哈。”

　　鹿鸣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脸上赧意更浓，尴尬得只知道擦脖子。

　　官江月微扬着下巴，从从容容地走过去。谢灵柯最见不得他这副似怒非怒的样子，本能地往后退。官江月突然一大步上前，谢灵柯抵御不过，手臂眨眼被反扣在背部：“还笑么？”

　　“啊！”一声惨叫。谢灵柯转了转眼珠子，以仅两人能听得到的音量愤愤不平：“阿江，你有没有意识到你这种行为叫重色轻友！”

　　手臂上的劲松了些。

　　官江月敛了眸子，咽了咽喉咙，放开他，“无聊。”

　　柴锦御立马凑热闹地跑过来：“喂，你们俩说啥悄悄话呢。谢哥你说了什么，阿江竟然放过你。”

　　谢灵柯猛踹他一脚，“知道的越多死得越早。”

　　“嘁，不说就不说，搞得那么神秘，不过”，柴锦御眯了眯眼，搭着谢灵柯的肩，“你不觉得阿江对新同学太过友好了么？”

　　谢灵柯打开他的手，嫌弃地瘪嘴，大摇大摆地回自己教室去。

　　休息时间在吵吵闹闹中悄然逝去。刘建项拎着教材进来，教室转而恢复宁静。

　　官江月的桌面上空荡荡的，只有素描本。全班敢在刘建项的课上这么做，还不会被批评的，大概只有官江月了。不过他好似有点烦躁，空白的画纸没下几笔就被翻了页。如此重复几次，他不耐烦地放下画笔。

　　他扭头打量鹿鸣，一如平常的高马尾，额边垂着细碎的绒毛，看上去就很软。她身形不大，但是脸颊却是肉乎乎的。眉毛很淡，眼睛水光光地直视着前方。

　　谢灵柯的话老在他脑海里盘旋。重色轻友么？

　　鹿鸣察觉到打量的目光，侧了侧头。官江月头靠着墙，百无聊赖地翻着自己的画。在鹿鸣看来，他和平常并没什么不同。她疑惑地拿笔演算起刘建项播放的题目。是她直觉紊乱了？

　　周五最后一节是英文课，英文老师Echo受凉哑了嗓子，破例交代课代表给大家放英文电影。

　　即将放假的阴雨天，电影，因窗帘几乎全合上昏暗的教室，整个教室的氛围都显得放松自在。自鹿鸣转学过来，一班学习气氛一直浓烈。像今天这样如此放松倒是第一次。

　　柴锦御和萧禹消失了几分钟，不一会儿竟拎着几大袋零食过来。后排最先开始骚动。柴锦御经常请客买单，人又热情，大家都不跟他客气。男孩子一哄而上，袋子里的东西立马所剩无几。柴锦御抱着一个家庭装的薯片和一瓶大可乐从人群中挤出来，“大俞拿杯子，分可乐。”

　　傅明俞立马站起来，“薯片什么口味的？”

　　柴锦御大大咧咧地，把鹿鸣桌上的书本大致收拾一下放一旁----在傅明俞的强烈邀请下，电影开播前，鹿鸣和他换了座位。

　　“还能是什么口味，巴西烤肉味，你的最爱。”

　　“漂亮，够义气。”

　　教室里吵吵嚷嚷的，课代表担心引来老师，忙上讲台用教学尺敲打桌面：“安静安静，你们想把老刘引来是不是，能不能安静吃东西看电影？”

　　“OKOKOK.”

　　集体团结感在这些关键时刻总是格外强的。顷刻间大吵大闹退去。教室里此起彼伏响起窸窸窣窣小声交谈声，间或夹杂着钢镚脆嚼零食的声音。

　　鹿鸣接过傅明俞倒的可乐，她正好口渴得不行，端起杯子就一口尽。喝得太快，一些可乐从下巴里漏出来。鹿鸣不甚介意地直接用校服袖口擦了擦嘴。

　　傅明俞看得目瞪口呆，在她印象里，鹿鸣一直是超级淑女端庄的小软萌。从来不会高声讲话，吃东西也跟小鸡啄米似的。现下喝个可乐跟好汉喝酒似的！

　　她伸手轻轻拽拽鹿鸣的马尾，压着声音：“小鹿鹿，冷静一下，你要记住你可是个淑女。”

　　鹿鸣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我真是太渴了，我还想要一杯可以么？”

　　从她的头顶上越过来一双手，白皙修长，手腕上戴着优雅的手表。鹿鸣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官江月。第一次见面，她就格外喜欢他腕上别着的手表。文艺的古朴气息和他的主人相得益彰。

　　他还在自己的座位上，因为个高，站起来稍微伸手就能拿到她的杯子。

　　鹿鸣扭头，一杯容量恰好的可乐转瞬就倒好了，不会满得容易溢出来，也不会太浅。他脸上一本正经，目光无半点波澜，把杯子递给她。鹿鸣接过，小声道谢。

　　傅明俞从柴锦御的薯片包里掏了一大把，投入嘴里，边嚼边不满：“阿江，我的可乐也喝完了，怎么不见你亲手帮我续杯啊。”

　　官江月瞥了柴锦御一眼：“你没有同桌么？”

　　柴锦御对官同学一连串反常的举动了然于胸，立马拍拍手上沾着的薯片碎屑：“得勒，大俞，杯子拿过来，本同桌也让你感受到春天般的温暖。”

　　傅明俞对他夸张的举动翻了翻白眼，把杯子扔给他。

　　“对了，小鹿鹿，把我桌板下那盒奥利奥拿过来。”柴锦御靠在椅背上，大爷般的坐姿。

　　鹿鸣歪着头，拿过来给他。

　　“什么，柴锦御！”声音忽然拔高。不少人看过来。

　　傅明俞讪讪地调低声音：“你居然私藏，都不告诉我！不知道老娘最好这口么？”

　　“知道知道，这不给你留着么。”说完趁她不注意，忙送了一块到她嘴里。

　　傅明俞不疑有他，满意地舒展开眉头。嚼了没几下，表情就扭曲了。
　　她着急地轻轻拍打鹿鸣，指指嘴巴。鹿鸣顿悟，忙给她弄了个空杯子。

　　用手掌遮挡了一下，饼干渣一股脑全吐杯子里。

　　柴锦御得逞了，捧腹大笑，又怕打扰同学看电影，用胳膊捂住嘴，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官江月十分无语。这二货小动作大动静一堆事，吵得他不得安生，哪有跟鹿鸣做同桌的半点安宁。

　　他抬眸。鹿鸣捏着纸巾，等傅明俞灌完水清口，轻柔地帮她擦着嘴角。眼神立马软去。

　　她似乎一直都是如此，柔软得像三月春水。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他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