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安放的撩》是青陈呐

3、第 3 章 唐僧肉

　　“鹿鸣，我们先去吃饭啦。”食堂排队的人很多，教室剩下的两个前排女生不喜欢排队，看她一个人做值日，一个帮她擦黑板，一个帮她整理好讲台才走掉。

　　鹿鸣应了一声，匆匆忙忙又低头扫地。她没料到今天会被安排打扫卫生，今天晚上宋拂约她一起吃晚饭她就答应了。

　　怕宋拂等得急了，做完值日她匆匆地关掉电灯，捏着出入证小跑着下楼。还没跑到正大门，就看到宋拂的身影。她身上熟悉的天蓝色校服，鹿鸣也穿过一年。

　　溪城二中跟溪霖私立虽只隔着一条马路，二中是二流的普通高中，而溪霖私立却是老牌私立了。尽管不是公立学校，社会认可度却远远比二中强不知多少倍，近十几年的状元人才都是溪霖私立培养出来的。加上溪霖学费又贵得吓人，能进溪霖的学生基本上家境都不错，最起码也是中产阶级的子女。所以在周围这一片的学校学生中，溪霖学生备受同龄人的羡慕。

　　“拂子。”宋拂是鹿鸣在二中的同桌。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宋拂搞怪地一把抱住鹿鸣：“小鞠，你转走了我好空虚。”“小鞠”是鹿鸣小名，上次鹿鸣妈妈鹿芝来看她，叫的就是这个名字。

　　鹿鸣捏着她的手，往学生街走：“我也好想你。”

　　熟门熟路地走近街头的重庆小面。晚高峰放学时间，加上鹿鸣耽搁了一会，店里已经没有座了。

　　两人见怪不怪地点了餐在外面站等。宋拂羡慕地摸摸鹿鸣的出入证，“我也好想进溪霖啊。里面的人要么有钱，要么有知识，要么又有钱又有知识！真是太讨人厌了。”

　　鹿鸣踢脚下的石子，不说话。

　　“你见过他们学校的校草了么？我看过照片，超帅的”，宋拂顿了顿，“啊，对哦，是你们学校的校草。好不适应你是溪霖的。”

　　鹿鸣看店里面一桌人吃完出来，顾不上回话，牵着宋拂往里面落座。

　　“诶诶诶，你快看，就是他，官江月。”宋拂翻了一会手机，把一个微博置顶找给她看。

　　“官江月？”鹿鸣脑子闪现出一个人影。

　　她接过手机。

　　文案很简单，短短十个字：斯人若彩虹，遇见方知有。配图是官江月背着大帆布，插兜走楼梯。拍照的人偷拍技术绝对一流，完美的构图竟然还是高清。转发量几近10万。

　　鹿鸣脑袋里浮现出他递水瓶时，面无波澜的脸。嗯，群众的眼睛是很雪亮。

　　面店老板儿子端上了面，鹿鸣把手机还给宋拂，拿筷子递给她。宋拂还是沉迷于微博中，一只手拿筷子挑面，一只手点着手机。

　　鹿鸣皱了皱眉：“别看手机，眼睛要疼了。”

　　“哈哈哈哈，等会儿，我给你念念这条神评论，‘你们这帮女妖精，消停点。搞得我们阿江是唐僧肉似的。’这个叫柴家大少爷的ID也太搞笑了。”

　　鹿鸣吸溜了一大口面，眉眼弯弯的，不用想就知道那个人是柴锦御。

　　“你快吃吧，面都要胀了。”

　　宋拂把手机放一旁，拿起筷子，提了一筷子面进口，鼓囊着问：“话说，小鞠，你现在的同桌是谁啊。肯定没我可爱吧。”

　　鹿鸣咽了咽面条：“官江月”。

　　对面的筷子“啪”地从手里滑下来。

　　鹿鸣也不顾宋拂是什么表情，补了句：“是没你可爱。”

　　虽然是尖刀班，晚读英语老师没来，纪律还是有些乱糟糟的。不少人趁着
　　混乱，划水聊起了天。

　　后排区域调皮的男生居多，嗓门又大，鹿鸣看着自己手抄下来的英语电影台词，白扑扑的脸蛋皱成了包子。她想了想，用胳膊肘压着自己的英文摘抄本，双手把耳朵掰下来，用手捂得严严实实。唔，世界安静了。

　　教室后门开着，柴锦御和官江月打完球赛从走廊上走近教室，就能看到鹿鸣的背影。脑袋一点一点的，修长的脖颈呈现出美好的弧度。四周一片闹腾腾，相比之下，她的存在感仿佛是没有的，周围的空气也像是静止了。

　　柴锦御用肩撞了一下官江月：“哎，阿江，你同桌挺认真啊。一看就好好学生。”

　　官江月垂着眼睑看了他一眼：“那你怎么不跟人家学学？”

　　柴锦御嗤了一声，“切诶。你不也迟到了。”

　　“尽量不带坏你。”

　　柴锦御被噎得没话讲，去他的，怎么有一种他是爸爸，自己是儿子的感觉。

　　“The real world and its inhabitants will badger you constantly...” 鹿鸣捂着耳朵，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突然脖子被冰了一下。

　　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抬头看打扰她的人。

　　官江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立在她身边，仰头灌着冰可乐，眼皮却是下垂看着她。

　　自从上次接堂堂回来，官江秋就一直在他耳边念叨，不是夸她可爱就是夸她清秀。又夸她小小年纪就一个人住。像他这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少爷脾性简直跟她这种独立的新世纪女孩不能比。

　　此时新世纪女孩完全没有独当一面的气场，眼睛润润的，很像受惊的鹿。跟她的姓很是匹配。

　　柴锦御后一步进门，目睹了某人的全部行径，有点无语地看着好友：“阿江，欺负新同学算什么本事。”

　　官江月坐下，脸上无半点起伏，仿佛恶作剧的人根本不是他。鹿鸣看他云淡风轻的样子，瘪了瘪嘴，继续念她的英文。

　　“干什么！还重点班呢，我在二楼楼梯口就听到你们叫叫嚷嚷的，像什么样子。英语念得太好了是吧！”

　　刘建项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教室前门，阴着一张脸。闹哄哄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柴锦御还没来得及回到座位上，被刘建项揪住杀鸡儆猴。

　　“柴锦御，晚读乱跑什么，不想读给我站到外面去。晚读完了再进来。”

　　柴锦御对罚站这种事已经麻木了，一脸无所谓地往后门走。他背对着刘建项，悄悄地给官江月比了个口型，“更年期又犯了。”

　　晚读完直接晚自习，鹿鸣拿着一支笔一划一划的，做英语阅读理解。刘建项在讲台上镇着，底下的学生都不敢造次，安安静静的，只听得到翻书间或饮水机烧水的声音。

　　鹿鸣正在琢磨选项C还是选项D，余光喵到有人猫着身子过来，停在她旁边。劳委双手搭着桌子边缘，双腿曲着：“鹿鸣，垃圾桶满了，值日要倒一下。”

　　鹿鸣点点头，把水笔盖帽合上，刚想跟官江月说，人家已经站起来去拿垃圾桶了。鹿鸣走过去，把卫生角的扫帚拿开，搭着垃圾桶的另一边走出去。

　　官江月一米八的大个，垃圾桶自然难所避免地往鹿鸣这边斜。鹿鸣看看快要倾斜出来的垃圾，又仰头看看官江月，他目光直视着前方，视线淡淡。

　　咿，一副难以靠近的样子。

　　鹿鸣欲言又止，右手使了劲，把垃圾桶微微举起，保持平衡。走了没一会，垃圾桶又开始往她这边斜。鹿鸣觉得有点奇怪，自己没松劲啊。正疑惑着，垃圾桶斜得更严重了，里面的烂苹果差点要滚出来。

　　“诶！”鹿鸣豁得转头，对上官江月的视线，黑亮的眸子里带着玩味。原来是他故意把垃圾桶举高了。“你怎么……”这语气有些兴师问罪了，她觉得有点不妥，顿了顿，没说下去。

　　官江月懒得跟她解释，一把把垃圾桶拿过去，没给她反应时间就下楼梯。

　　蠢死了，替人白养了一星期的狗不知道要回报。倒个垃圾有问题也不知道跟他讲。真是招欺负。

　　他腿长，没几步就把鹿鸣落在后面。鹿鸣小跑着跟上。听到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官江月倏得走慢。鹿鸣刹不住车，一股脑撞上他的背。呀，真硬啊。鹿鸣摸摸鼻子，暗骂自己蠢，没看到走前面某人得逞的微笑。

　　反正垃圾桶官江月管着，鹿鸣乐得自在，悠悠然地跟在他后面，左顾右盼的。
　　“小鹿鹿！”小卖部那个方向有人隐约招手喊她。鹿鸣有点近视，来人有点模糊。

　　“傅明俞。”官江月斜了她一眼。

　　“是明俞呐。”鹿鸣笑笑，回招了个手。

　　她训练好，洗完澡过来的。黑色浓密的长发随意地散在肩上，无袖T露出略肉的胳膊，校服外套搭在手上，大跨步走过来。

　　鹿鸣被一把搂住，被沐浴露的淡香撞了个满怀。

　　“小可爱，晚自习你敢逃出来玩？”

　　鹿鸣很喜欢她，回抱住她，仰头咧嘴笑：“没有啊，我值日，出来倒垃圾。”

　　这会功夫，官江月已经把黑色的垃圾袋扭紧了袋口，一把拎起扔进垃圾桶里。清俊的脸因为恶臭带了一丝嫌恶。

　　“诶，阿江”，傅明俞扔了一封碎花信封给他，“我一起训练那妹子让我给你的。”

　　他没伸手接，碎花信封撞在他胸膛上，直直坠在地上。手因为碰上垃圾边缘变得黏糊糊的，他很不耐烦：“我不要。”

　　说完就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走了。

　　“别啊……诶，算了，又一颗花季少女心要破碎了。”傅明俞上前把信封捡起来，搂着鹿鸣的脖子，扬扬信封：“真是太可怕了。我估计咱附近这一片校区，一半的女生想要泡你同桌。谁要是能折了他这朵高岭之花，还不得被这帮女生们撕成碎片。”

　　鹿鸣适时地想起宋拂念给她听的那句评论，调侃道：“官江月还真的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唐僧肉啊。”

　　折回来拿垃圾桶的官江月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被揽着肩膀的女孩子，侧着头。因为身高的差距，她略微仰着，高马尾随着动作垂在左肩头。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唇一张一合地。

　　平时面不改色的官校草终于变了脸。

　　唐僧肉？胆子不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