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安放的撩》是青陈呐

2、第 2 章 是他

　　鹿鸣抱着从管理部刚领的校服，安安静静地跟在刘建项后面。楼梯上走着的学生不少，大抵是她看着眼生，又没穿校服，鹿鸣清楚地感受到四周打量的眼光。

　　一班设在三楼，位置不高不低，从走廊上看出去，视野很好。鹿鸣透过窗户这么多教室看过来，一班的课桌是最新的，理直气壮地传达着学校的特别重视。

　　刚到门口，午休铃响了。班里的气氛没有完全安静下来，微微地有些躁动。刘建项敲敲门，教室瞬间平静。大家的视线都落在出现在班级里的新同学身上。

　　瘦瘦小小，并不很高。清清爽爽的高马尾，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露出纤细的脚踝。
　　刘建项是一班的班主任，也是教务处主任，国字脸，历年来像一班这样的“尖刀班”都是由他亲自来带。因为教室外有人催着他去开会，他有点匆忙地指了指后排，也没安排鹿鸣自我介绍，急急忙忙地就走了。

　　鹿鸣有点茫然地被丢在讲台上。知道教师午休时间集中开会，刘建项一走，班级就开始闹腾。不知是哪个男生带的头，男生们起哄地叫嚷着：“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下呗！”

　　“要不唱个歌也行。”后排靠窗的男生大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手上转着笔提议道，惹起一阵哄笑。

　　鹿鸣赧然。

　　“去你的，柴锦御，你怎么不上去跳个舞呢？”

　　“新同学跳我就跳啊。”

　　“你可拉倒吧，新同学不想理你。”他同桌是个挺高挑的女孩子，漂亮的，一边说着一边从过道上走上前，揽着她下来，走到最后一排。

　　两张桌子都空着。靠墙角的明显是有人坐的。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放着几本教材，最上边是一本素描本。书边仅靠着一只纯黑色的水笔。

　　“你坐阿江这儿。”

　　朝鹿鸣吹口哨的柴锦御转过来，长手一伸，拉了拉女孩子衣角，顾虑道：“你别自作主张啊，阿江他不喜欢有人坐他旁边。”

　　“坐吧。”虚掩的后门适时从外边被推开，引起大家的注意。

　　鹿鸣顺着声源看去，是接堂堂走那个男孩子！没想到再见是现下的场面。鹿鸣悄悄地吐了口气，捏了捏手指，强压下心底的不可思议。

　　少年泰然自若地拎着冰可乐进来，瓶子上还有细密的水珠。他瞄了鹿鸣一眼，镇定自若地拉开椅子坐下，一股主人家的气度。

　　“完美，做我后桌吧。”揽她下来的漂亮妹子比鹿鸣高很多，轻轻松松地压下她的肩，摁她坐下。

　　“我靠，阿江，你区别对待啊！你不是不喜欢有同桌么！”柴锦御质问他。

　　“阿江”不接他的话，俯身掏起桌子下的篮球就朝他砸：“管呢！放你这儿。”

　　“我靠，我桌底下被傅明俞一堆七七八八的言情小……呜呜呜”

　　话没说完就被他同桌捂着嘴强制转了回去。

　　他们打闹的功夫，鹿鸣把书包的东西拿出来，一样样有条理地安排好。

　　要不要跟旁边的人打个招呼？虽然不太熟，好歹有过一面之缘。鹿鸣正想的出神，前桌转了回来。傅明俞递过塑料保鲜盒里的水果，“拿一块。”

　　鹿鸣还还没伸出手，柴锦御抢先捞了一块可大的黄桃，“见者有份嘛。”

　　“用签子！”傅明俞掐着他的肉，三百六十度拧了拧。

　　“嘶！轻点！”

　　“诶，你叫什么名字？”傅明俞嚼着哈密瓜，说得有些含糊不清。

　　鹿鸣没讲话，拿张白纸写。

　　“鹿……鸣。奥由，跟鹿晗同一个祖宗诶。纸拿过来，诺，你同桌，官江月，我旁边那个，柴锦御。我傅明俞。”

　　官江月，原来他叫官江月。鹿鸣暗暗记住，问她：“你知道教务处在哪吗，我要去领书。”

　　“走，我带你去。”说着就从后门出去。鹿鸣小小步跟上。

　　下楼梯的时候遇到一帮男孩子，其中一个抱着篮球。头发都湿漉漉地，露出的皮肤带着汗涔涔的湿意。

　　打头的男孩子一边上楼梯一边咕咚咕咚灌水喝，看到她们，拧了拧瓶盖，打了声招呼：“哎呦，俞哥，大中午的您去哪？”说着来回扫了跟在旁边的鹿鸣一眼：“这小姑娘谁啊？看着眼生啊，你妹妹？”
　　傅明俞脚步没停，搭着鹿鸣的肩往下走：“妹你个头！新同学，阿江同桌。”

　　打头的没忍住，又扭头打量鹿鸣，皮肤白皙细腻，面庞清秀，官江月这小子艳福不浅啊。

　　拿篮球的用球砸他：“谢灵柯，你够了哈，该不会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吧！”

　　“滚！”

　　鹿鸣她们没走多远，能听到他们的调笑。

　　“十三班的，跟我一起练体育的，脑子不怎么好使。”

　　鹿鸣惊讶地啊了一声，扭头打量傅明俞。

　　她印象里的体育特长生大多很结实，因为常年训练，皮肤惯常是健康的小麦色。从没见过像她这样纤细苗条，头发末梢带卷的白嫩。

　　她到底压不住好奇：“你是体特呀？”

　　“不像么？”

　　“可是你好白呀。”

　　傅明俞看她歪着头，一幅认认真真说话的样子，噗得一笑。

　　新同学怎么会这么可爱。她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头：“是吧，我也觉得我白得发光。”

　　溪霖高中跟鹿鸣以前学校用的教材差不了多少，俩人只领了几本各科的辅导练习作业就回了。等他们回教室，一大半趴在桌子上午睡，安静得很。

　　鹿鸣坐下，侧头瞥了一眼，官江月漫不经心地走笔画着，姿态悠悠然然，苍白的手指与乌黑的铅墨形成强烈的反差，画纸上赫然呈现着窗外的景象，极为精致。

　　她心思飘到宣传栏正中的那张海报，那也是他的作品。她向来不是主动靠近的性格，敛了心神，拿出刚到手的作业本，演算起了题目。

　　下午第一节是物理，物理老师是学校高价聘请的中山大学女博士，因为改卷改的很严格，外号“灭绝师太”。

　　她讲课节奏很快，是尖刀班喜欢的风格。不过大家刚睡醒，脑子不太清明，对她导入部分提出的几个练习题不大反应得过来，气氛一片死寂，没人回答。

　　“老子要动起来啊，你们这样是不行的。”

　　鹿鸣听着有些懵，眉头下意识地皱成一团，“老子”？

　　“他说的是脑子动起来。”旁边的人像是钻她心底里去似的，知道她在想什么，语气淡淡的。鹿鸣下意识地点点头算是应答，高马尾跟着抖。看她目不斜视正正经经的样子，官江月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悲催的是，“灭绝”以为鹿鸣点头是对她题目有想法，“最后一排那个，是新同学吧。你来讲一下解法。”鹿鸣被点名点得突然，好在她一向成绩很好，这种导入级别的题目根本不在话下。

　　“因为位移是……就可以得出平均速度。”声音软软的，不大。

　　灭绝从讲台上下来，走到过道上，这样听得清楚一些。她点点头，露出认可的微笑：“讲的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鹿鸣。小鹿的鹿，鸣叫的鸣。”

　　“灭绝”手掌下压，示意她坐下：“怪不得，姓鹿啊。好像一个很受欢迎的明星大咖也姓鹿。你们姓鹿的都自带光环的么？”

　　原本安静的教室一片哄笑，气氛缓和了不少，大家纷纷转头看她。鹿鸣不好意思，低下头，盯着书本。

　　柴锦御转过身：“流弊啊，小鹿鹿。我就没见过灭绝什么时候这样夸过人。”

　　傅明俞伸出脚狠狠一踩：“小鹿鹿？做个人好嘛。轻浮。是吧，鹿鹿。”

　　柴锦御痛得弓起了身子，龇牙咧嘴地小声抗议：“就你可以叫啊，吃大力丸了吧你。”

　　或许是新环境的关系，鹿鸣觉得下午时间过得很快，一晃最后一节就过去了。铃一响教室就只剩三两个人。明俞早就背着包去操场训练了，虽然近傍晚了，走前还是喷了不少防晒喷雾。脖子，胳膊，小腿，哪里都没落下，怪不得这姑娘白得发亮。

　　她看着钟，有点出神，手里可劲用力拧着矿泉水瓶盖。

　　奇怪，怎么老拧不开。她低下头，手缩进衣袖里，隔着衣服再去拧。

　　正较劲，官江月从她手里抽出瓶子，鹿鸣下意识地侧头，看他变魔术似的，没怎么用力，一拧就开了，水有点晃出来，把他的画打湿了。鹿鸣垂眸看着那一小摊水渍，抿了抿嘴。他倒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歪着脑袋，懒洋洋地把水递给她。

　　鹿鸣双手抱着瓶子，仰头喝，眼神刚好跟走廊上的人对上。

　　中午在楼梯口，那个跟明俞打招呼的男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将头探进窗户：“阿江你什么时候那么绅士了，这不像你啊。”

　　官江月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接他的调侃。画濡湿了一小部分，纸上留着些多余的水渍，他低头，在抽屉里翻来翻去。

　　正找着，默默没话的鹿鸣就靠过来了，用一张餐巾纸轻轻地按压着，把水吸掉。眉眼温温顺顺的，看起来很乖巧。

　　等她慢慢做完，官江月默契地把那一页从圈线本里拆出来，用手指夹住一角，拎着随意地扇了扇。

　　谢灵柯古怪地看了他们俩一眼，这场景特么怎么看怎么温馨，真是见鬼了。他就没见过官江月什么时候还能散发出人性的味道。

　　柴锦御从厕所回来，叫叫嚷嚷的，一脚踢后门进来：“哎呦，谢哥，让您久等了。”说着抱起桌子下的篮球，抛给谢灵柯：“赶紧的，迟了场地没有了。阿江，速度。”

　　有人轻轻拍她的头，鹿鸣下意识轻轻“呀”了一声，抬起来头。

　　声音不尖，软绵绵的，惹得在场的男生善意地笑笑。

　　官江月俯下身子，脸靠得太近，鹿鸣能感受到他的呼吸：“那么今天的值日就拜托新同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