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逢时》正见

4、第四章 “那个，是

　　“那个，是不是孔南怀？”冯拾无意间一抬头，在二层栏台边看到个有点眼熟的身影，冲黎川抬抬下巴。
　　黎川猛地抬头，声音有点哑：“是他。”
　　楼上穿着灰色格纹西装的男人气质不凡，正握着高脚酒杯倚在栏台边和旁边的人专心交谈。
　　“看起来只是生意伙伴的样子……”黎川眯着眼睛使劲看，嘴里念叨着。
　　冯拾就见不得他这个样子，招招手让酒保再添一杯：“行了行了，何必老是那么紧张他。”
　　“我揪心嘛……”黎川转过来，看上去是满意了，“孔经理这样的黄金单身汉，多少0排着队嗷嗷待操呢。”
　　“哟，你还会用嗷嗷待操这种超速词汇，有长进呢。”冯拾被他说乐了。
　　“嘿嘿嘿，咱俩干！”黎川心满意足了就开始傻乐，也不管杯子里是什么就拉着冯拾猛灌。
　　话虽反对，冯拾并不像黎川一样没心眼，还是眼梢帮他留意着那边。毕竟是朋友的念想。喜欢可以不易甚至不值，但有了亦值得珍惜。
　　冯拾眼看着一个打扮妖娆的秀气男孩过去贴上孔南怀讲话，并亲亲密密挽着后者下楼来时，黎川正酒过三巡，目光有点散了。
　　来不及把黎川乱转的脑袋扭过来，三人的视线就在楼梯口撞了个正着。
　　“孔……孔总监？”黎川这家伙喝得有点糊了，一时像没反应过来，有点发愣，还叫人叫出声了。
　　“小黎？”孔南怀看到这边，有点惊讶的样子，“你好。过来玩？”
　　“嗯嗯，冯拾跟我一起……”黎川点头，脸上还挂着晕晕的笑，视线慢吞吞地巡梭，这时才看见孔南怀旁边的人，整个人忽然连同笑容一僵。
　　冯拾暗道糟糕，把黎川连转椅带人往自己这边拉，探上前冲孔南怀道：“不好意思，黎川有点喝多，人不太清醒，别见怪。总监自便就好。”
　　孔南怀倒是没对冯拾露出意外的表情，只还站在原地：“不要紧吧？不舒服的话要不要我叫人送你们回去？”
　　“不必了，等下叫车也是一样，不耽误您时间。”冯拾瞟了一眼挂在孔南怀身上明显不耐烦了的男孩，淡淡道。
　　黎川一直没吭声，也没动弹，保持着刚刚有点僵硬的表情死死盯着孔南怀看。
　　“好吧。”孔南怀面无表情地看了旁边男孩一眼，把手臂从对方怀里抽出来。男孩撇了撇嘴，也没说什么。“那我先走了，冯拾，小黎，再见。”
　　“再见。”冯拾回话时捅了捅黎川后腰，这人还是一点反应都不给，嘴唇抿得死紧。
　　直到孔南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黎川才深吸一口气，刚刚已经发红全凭一口气守住闸门的眼睛变得通红，扑簌簌掉下泪来。
　　冯拾没再说什么宽慰或责备的言语，只静静陪着黎川，看着人从不吭声流泪到趴在桌上啜泣，在人稀里糊涂倒酒时拦下一半送进自己杯子里。
　　等到半扶半架把不省人事的黎川弄出pub，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公交地铁停摆，两个人在街头路灯底下打车。
　　黎川的脸被酒精和眼泪鼻涕弄得一塌糊涂，鼻子眼睛红成一片，边打嗝嘴里还边倔强地往外蹦不清不楚的字眼，“嗝……真…真讨厌……”
　　“是是，”冯拾说，“你才讨厌呢，我现在身上的味儿闻起来和发酵加三天没洗澡一样，还得负120斤重物深夜打车。”
　　“我……我这还站着呢！顶多背了20斤好不好！”黎川吵吵。
　　冯拾不想和他说话，盯着前面路口找空车顶上的绿灯。
　　“真讨厌……”没人搭话，醉酒后智商稀缺的黎川又自己跟自己绕上了。
　　“讨厌……孔南怀……”
　　“讨厌自己……喜欢孔南怀……”
　　更值得讨厌的是喜欢吗？冯拾看了一眼身上嘟囔着眼皮快要撑不住的人。
　　黎川家和冯拾住的小区比较近，步行就几百米距离。夜晚降凉风，温度比较平和，把黎川顺利丢进房子以后，冯拾索性自己溜达回去，权当清醒一下散散酒气。
　　脑子里装事儿，脚下也就没太注意路。走了一段儿冯拾才发现拐弯早了，进了条平时不常走的路，也能过去，就是稍微远点。
　　四下打量，又觉得这条路并不如何陌生，好像不久前刚来过。看到几个眼熟的招牌顿时反应过来，这不是前几日带星仔去宠物诊所的那条路么？
　　目光不自觉巡梭到诊所的位置，却看到招牌还亮着，玻璃门里透出光来。他一怔，宠物诊所也有夜间急诊吗，现在还没下班？
　　正这么想，就看见门里的亮光灭了，有人从里面走出来，背过身去给玻璃门上锁。看身形还很眼熟，是他认识的那个小兽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