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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   商薄言还睡得正迷糊,就听到了楼下客厅传来的说话声。
      这声音该不会,是顾照舒?
      他一个激灵清醒了八九分,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洗漱。等他转过楼梯看到客厅里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觉得怎么有那么点诡异。
      “在聊什么呢?”商薄言有点心虚地接了杯水喝。
      “在说你做过的蠢事儿啊。”顾照舒挑挑眉,“我看阳叔早上起床气没消,正好让他乐呵乐呵。”
      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哪来的起床气,商薄言腹诽。
      阳泽蒲的手机正好响了起来,商薄言看着阳台门关上才松了口气:“大清早的你跑过来干嘛,你要吓死我啊?”
      顾照舒点开手机屏幕在他眼前晃了晃:“什么大清早的,都快中午了哥。我就过来拿一下放这儿的游戏,我弟非要玩那几张很早以前的盘。”
      “游戏都收在柜子里面收着呢,要是没有那就在放映厅的桌上。”
      商薄言指了指电视旁边的储物柜,然后舒服地靠着沙发翻消息。
      顾照舒凑近他小声问:“你们俩这是发展到哪一步了?”
      “还能到哪一步,该做的都做了。”他突然有点不自在起来,“不过我不确定他啥想法,总觉得他在和我闹着玩。”
      “你的意思是,他没想过跟你谈感情?”
      “我不知道,可能是吧。”
      “那你怎么想的,就非他不可了?”
      “大概就非他不可了,我喜欢他。”
      “你有没有想过直接跟他求婚?”
      “求婚?”
      “你不是说他都三十好几了嘛,这个年纪的人哪还要先谈恋爱再结婚啊。”
      “不是,我都说了他就跟闹着玩一样。”
      “那只是你认为,万一是错觉呢?”
      商薄言正要跟顾照舒说戒指的事,阳泽蒲就接完电话回来了。
      顾照舒起身去翻游戏盘,笑嘻嘻地对商薄言说:“你俩出去吃早饭吧,我找齐了东西还要赶着去我弟家吃饭。”
      商薄言的脑袋飞速旋转,想的却不是去哪儿吃早饭:“我待会儿要去给朋友买点礼物,阳总不介意帮我的忙做个参谋吧?”
      阳泽蒲犹豫一下还是点了头:“那你快去换衣服出门。”
      商薄言去换了身运动装,出来的时候阳泽蒲皱着眉审视他。
      他以为是自己哪儿没倒腾好:“怎么?”
      沙发上的男人淡定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收拾好了就出门吧。”
      出门的时候顾照舒抬起头朝商薄言眨眼,脖子上挂着的黄水晶项链在短袖前晃悠:“你可得认真选,不然幸福就得跟你说再见了。”
      商薄言看出顾照舒听懂了他的借口,回了个微笑:“谢啦,改天请你吃饭。”
      两人吃了早午餐去了步行街的陶瓷家居店,商薄言打算先买点家居用品转移阳泽蒲的注意。
      店员正在中间的展区里摆放一套瓷器,商薄言走过去才发现,瓷器上面绘着墨色的鲤鱼和莲花,加上水蓝波纹的点缀还蛮贴合夏天的感觉。
      店员看他有点兴趣就赶紧推销:“先生您看的这套瓷器是今天才上架的新品,我们的瓷器都是手工制作的,这套‘鱼戏莲叶间’还特别邀请了国画大师合作,只在我们这家旗舰店进行限量销售呢。”
      说完捧起一个瓷碟翻过来给他看,在底部有一枚红色的篆刻印记,想必就是那位国画大师的私章,从来只买贵不买好的理念让他有点动心。
      不过他还没忘记自己的初衷:“阳总你看看这套瓷器怎么样?”
      阳泽蒲在不远处的货架前转过身:“拿来送礼的话挺好。”
      店员又补充道:“这套‘鱼戏莲叶间’还有花瓶和烛台,本来它们是分开卖的,要是喜欢的话不如都买回去,这样家里的摆件看起来也更统一。”
      于是他不再纠结:“餐具要两人的,其它的就每样拿一个。”说完又装模做样地加了一句,“麻烦按礼品来包装,这是准备要送人的新婚贺礼。”
      店员点头答好,然后开心地拿着瓷器去柜台打包。
      商薄言走到阳泽蒲身旁,面前的货架摆着秋天主题的瓷器。
      这家手工陶瓷店的商品按照四季分成四个货架,商薄言以前来都只挑选春夏的,他觉得秋冬的釉彩太显老了,放在家里会产生已经过上退休生活的错觉。
      但很显然,阳泽蒲喜欢秋天的釉彩。
      商薄言看着那些凝固了的金色银杏叶,脑海中有了秋天里银杏叶铺满道路的景象,还会有新人拍下婚纱照,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商薄言想到了结婚,然后就想到了阳泽蒲。
      他知道顾照舒说的求婚是什么意思,他和阳泽蒲当然不可能登记结婚,不过要想让两人成为固定伴侣,那枚戒指就是当先的大问题。
      商薄言问过老钱阳泽蒲的婚姻状况,得到的回答是在商界成名这么多年,没听说过东杨的执行总裁有配偶,大概能推测出到现在还没有结过婚。
      然而这就着实让商薄言产生怀疑了,如果单身的阳泽蒲至今没有绯闻缠身,要么就是他明确表示过没意愿结婚,要么就是圈里人都知道他喜欢男人。
      要真是第二种情况的话,那商薄言只能算作众多送上门的男人之一。
      而那枚戒指很可能是阳泽蒲和哪一个情人交换的信物,因为忘不掉才舍不得取下来。
      “你还要买别的东西吗?”阳泽蒲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商薄言看着那边包装好了的瓷器,摇了摇头:“瓷器就这些了,我们到别的店去看一看吧。”
      然后他去柜台确认账单,给店员报了会员号:“这会儿我不好拿回去,明天按地址帮我送过来吧。”
      然后商薄言在店员感激的目光中道了谢离开,两人接着看了数码产品、音像制品和运动装备,商薄言都象征性地买了点东西,有一台即时成像的复古相机、几张新发售的电影盘、还有俩情侣款的运动水壶。
      阳泽蒲看着商薄言手里的大小购物袋:“朋友结婚随这么多礼?”
      商薄言只能对阳泽蒲尴尬一笑道:“毕竟是几年都没见了的发小嘛。”
      最后他才把人带到了步行街背阳处的一家珠宝店,他以前给顾照舒买小礼物都是在这儿买的。
      商薄言决定了,他要把男人手上的戒指换成自己买来的,既然已经无法更改过去,那就不能让未来有任何意外。
      两人走进店里的时候店员先领他们到了二楼招待厅,这里的店员熟悉每一位贵宾顾客的信息,商薄言和商太太往常都是由大堂经理接待的,母子俩最喜欢在这儿选购珠宝制成的小玩意儿。
      大堂经理亲自来为商薄言和阳泽蒲倒好香槟:“商少,今天有点不好意思啊,店里有两位客人在定制婚戒,需要我过去做些参考。”
      “那你快过去吧,这儿留个人能讲得明白就行。”
      “那谢谢商少的理解了,失陪。”
      大堂经理留了个看起来挺伶俐的店员,然后急匆匆上了用于设计咨询的三楼。
      商薄言感叹:“新婚燕尔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
      “是啊,”阳泽蒲喝了一口没有加冰的酒,捏着细细的杯脚晃了两圈,“结婚总是人们心中的头等大事。”
      商薄言感觉此刻的话题对他十分有利:“那阳总有没有想过啥时候结婚?”
      “你觉得我还有结婚的可能吗?”阳泽蒲眼中充满戏谑的神情。
      商薄言正视阳泽蒲的眼睛:“难道阳总没遇到过一个合适的人?”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你想就能在一起的好事。”阳泽蒲的语气放轻了些。
      商薄言看着沙发上的阳泽蒲,这个他喜欢得不行的男人,正盯着细密的气泡出神,仿佛陷入了沉重的回忆中。
      他起身拍拍男人的肩膀,把男人从曾经扯回到现在:“阳总来帮我看看这些小玩意儿,什么东西用来当新婚礼物比较好?”
      “送人礼物的话,项链和手镯都不错。”
      “那这条项链的款式怎么样?看起来貌似是橄榄枝?”
      店员在一旁为两人讲解:“这款是嵌祖母绿碎钻的,送给新人的话寓意也好。这个系列也有手镯,需要我拿给您看一下吗?”
      商薄言接过手镯在自己手腕上比划了一下,又牵起阳泽蒲的手想让人戴上看效果:“嵌的那几颗祖母绿还挺好看,不过会不会太秀气了点?”
      店员接过递回来的手镯,然后小心地放到保养隔层:“商少想选偏中性点的珠宝对吗?准备买同款还是情侣款的呢?”
      商薄言看了一眼阳泽蒲无名指上的戒指:“就要同款的吧。”
      店员把两人带到另一个展柜前,取出一支简约的铂金手镯:“那商少看这支嵌海蓝宝的手镯怎么样?这款偏中性风也很适合年轻人平时戴。”
      精心切割过的海蓝宝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手镯粗细也很搭男性的手臂线条,商薄言最喜欢的就是蓝宝石,看到海蓝宝就让他想到了海洋。
      他甚至有点想和阳泽蒲去海边度假了,就是不知道阳泽蒲给不给他机会。
      店员给他们讲手镯的设计灵感:“这个系列的灵感就来源于海洋,初稿是在设计师去大堡礁度假期间完成的,这款手镯采用的螺旋设计象征着层叠的海浪,首尾两颗海蓝宝则代表天空和海洋。”
      商薄言觉得浅蓝还挺搭阳泽蒲的,但他还是想知道男人的喜好:“阳总似乎有些保留意见?怎么着也帮我拿拿主意啊。”
      阳泽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我觉得这条项链也不错。”
      然后阳泽蒲隔着玻璃点了点一条枕形切割的挂坠项链,似笑非笑。
      那一瞬间商薄言几乎以为男人会读心,他最想买来送给男人的就是钻石,他有点心虚自己的借口会被看穿,不过转念一想准备将计就计:“要送他们俩钻石项链还不如直接送对钻戒,平时也好跟婚礼上那一对换着戴。”
      阳泽蒲随口说了一句:“那就买对经典款的送完了事儿。”
      商薄言觉得自己还算聪明,没有干欲盖弥彰的蠢事,他估摸着阳泽蒲没有往别处想,就准备回头去选到底买哪两支海蓝宝的手镯。
      阳泽蒲朝店门走去:“我在门口等你。”
      商薄言看人下了楼赶紧跑到钻戒展柜,挑了枚经典款的六爪托钻戒,然后用铺着深色天鹅绒的小盒装好,快速地签好字又装作啥事没有一样下了楼。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男人跟前:“走吧阳总。”
      阳泽蒲划拉了几下手机上的消息:“东西都买完了?”
      “买完了,礼物送多了也不太好。”
      “陪你逛了半天肚子都逛饿了,不请我吃个下午茶?”
      他一听男人主动开口,立刻振作精神:“那当然得请了,我知道这儿附近有家下午茶特好吃。”
      阳泽蒲把手机揣回兜里:“带路。”
      商薄言一路上酝酿着表白的辞藻,等红茶和点心上了桌又紧张起来。他悄悄深呼吸几口来平复心情,然后又觉得该先来口红茶润润嗓子。
      商薄言盯着茶杯上描金的线条,思忖着该怎么提起这个话题。
      “有什么话现在就可以说。”阳泽蒲用甜品叉切下一块还冒着冷气的慕斯。
      完了,阳泽蒲知道了。商薄言心里不知怎的有些慌乱,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让他不要现在说出那些话。
      可是商薄言不想等了,他觉得这一个多月来的苦闷心情必须要表达出来。
      他不想和男人只保持着这种关系,说不定哪一天男人就跟他说不要再联系了。两人隔着很长一段距离的不安感让他不知所措,只有在重逢后的那两个夜晚他才稍有缓解。
      他梦想过和男人一起生活,早上先开车送男人去上班,加班时一起去外面吃晚饭,周末一起赖在床上看电影,大半夜饿了手牵着手出去买夜宵,他发现这样的生活太美好了。
      以至于把他狠狠拽入其中,无法自拔。
      他想要阳泽蒲一直在他身边。
      “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他鼓起勇气说了出来,双手把装着钻戒的盒子推到阳泽蒲面前。
      他慢慢打开深蓝色的盖子,里面的钻戒闪动着光彩。
      阳泽蒲没有立刻回答他,反倒细嚼慢咽地吃下了大半个巧克力慕斯。商薄言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丝希望,男人正在考虑和他在一起的利弊。
      然后他看到男人擦拭嘴角准备开口,但心里的不安顺着脉搏传递到四肢百骸。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跟我求婚的人。”阳泽蒲笑着叹了口气。
      “但是我不能答应你。”
      但是我不能答应你。
      商薄言终于明白了那不好的预感是怎么回事,然而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他仿佛一个被判处枪决的死囚,正跪倒在自己流出的血泊之中。
      他的身体逐渐冰冷麻木,然后眼前成了无尽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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