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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你再亲我 ...

  •   阳泽蒲在床上翻了个身,摸到了另一边已经没有温度的床单。
      求婚的事,已经过去一周多了。
      两人的关系意外有了展开,他只有让这段感情在意外中结束。
      阳泽蒲不是多情的人,他这么多年的爱几乎都用在了一个人身上,如果要问为什么愿意分一点给商薄言,那是因为他把小毛孩当成了替代品。
      尽管长得不太一样,给人的感觉却如出一辙,热情还有那么点霸道,会毫不犹豫地闯进你的生活。
      但是替代品终归不能和真正爱的人比,当这种新鲜刺激的感觉过了,阳泽蒲心里装着的依旧是陆栖迟,哪怕继续这样下去自己不会得到什么好结果。他根本没有想过答应商薄言,就跟陆栖迟永远不可能只属于他一样。
      阳泽蒲遇到陆栖迟那一年,他俩才上高一。
      他的成绩在年级上都算不错,陆栖迟的人缘在年级上也很不错。
      阳泽蒲读书九年一心扑在课本上,从来没有过和谁恋爱的心思,他是个慢热的人,连开学交朋友都用了整整一周。
      朋友们都说这种性格很危险,尤其是谈恋爱的时候,一旦他喜欢上了谁,很可能就是一辈子。
      阳泽蒲才不信心理学书上的鬼话,直到陆栖迟让他懂得了教训。
      高一的第一个月结束时,班主任重新调了座位,阳泽蒲和陆栖迟成了同桌,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
      陆栖迟自此闯进了他的高中生活,中午跟他一起吃饭、放学跟他一起骑车、上课跟他一起走神、周末跟他一起跑步,两人的生活轨迹逐渐重合。
      直到有一天体育课,阳泽蒲提前回教室想先写点作业,却发现自己看陆栖迟打了一节课篮球,他才意识到事情不对了。
      他把心中蠢蠢欲动的萌芽藏起来,跟陆栖迟保持着不过于亲密的距离,之后陆栖迟也不再和以前一样赖着他,阳泽蒲因此松了一大口气。
      对于他来说,学习才是他这么多年来的中心,如果和陆栖迟早恋,接下来的问题会让一切乱了套。阳泽蒲不喜欢意外,生活有迹可循才是最必要的。
      但还没等阳泽蒲庆幸一切都回到了正轨,陆栖迟就跟他告白了。
      那天是阳泽蒲的16岁生日,高一都还没有读完,陆栖迟比他早到学校,往他抽屉里塞了一小盒蛋糕。
      蛋糕下面还压着一张对叠了的纸,笔迹慎重地写着一句话。
      阿泽,我喜欢你。
      阳泽蒲打开看到这句话就慌了,他赶紧把纸条重新又塞回去,然后努力装作若无其事交了作业,翻出英语单词书上起早自习来。可是嘴里念叨半天,依旧赶不走脑海里的声音。
      阿泽,我喜欢你。
      仿佛陆栖迟就趴在他耳朵边上,在不停地跟他告白一样。为什么陆栖迟喜欢自己,难不成跟他一样也是习惯成了自然?
      然而接下来的一整天都风平浪静,到了晚自习下课陆栖迟也没提过纸条。阳泽蒲没有碰抽屉里的蛋糕,现在要回家了也不知道该不该带走。
      他心一横,装好没做完的作业和笔记就出了教室。等他推着车往学校外面走时,陆栖迟推着车追了上来。
      阳泽蒲下意识地看了看陆栖迟手上,没有提着那个白色的小蛋糕盒,不过却没在那个和他一样的男孩眼中,看到太多的失望和困惑。
      他心里想着如果今天两人的角色互换,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你今天是不是还有什么话忘了说?”陆栖迟嘴角奇迹般的带着微笑。
      阳泽蒲看着对方深陷的酒窝有些愣神:“谢谢你送我的蛋糕。”
      “你既然没有吃,又来说什么谢。”陆栖迟不笑了,脸上看不出喜怒。
      阳泽蒲已经有些心虚,还是继续答非所问:“我只是……不太喜欢吃甜食。”
      “那你喜欢我吗?”陆栖迟不再跟他兜圈子。
      阳泽蒲加快了脚步:“陆栖迟你太冲动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是家里的独生子,以后会和别人结婚,我们俩不会有结果的对不对?”陆栖迟跟上前抓住他的车把,语气急切起来。
      阳泽蒲心中突然生起一股怒气,他正视着眼前的人:“既然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那你还来赖着我干嘛?非要等到最后你家里人发现了,逼着我们分开你才高兴?”
      “我爸是想要我继承家业,可是如果我告诉你,我和陆家未来的儿媳妇不会有任何感情,你还是坚决不同意吗?”
      自从阳泽蒲知道陆栖迟家里是做生意的,他就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自己,这种家族企业基本都会选择联姻,未来会有人给陆栖迟安排婚事。而他只会成为一段青春的回忆,没有办法和喜欢的人一直同床共枕。
      他承认自己很贪心,但他更不想让一个还不知道是谁的女人打败自己。
      陆栖迟握住他车把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然后温柔地牵起来蹭了蹭:“你也喜欢我对不对?答应我吧阿泽。”
      阳泽蒲的手背触到陆栖迟的侧脸,仿佛跟触了电一样,他终于信了朋友们的话,他根本不能做到对眼前的人完全漠视。
      他选择了妥协:“我答应你。”
      陆栖迟激动地有些发抖:“那我再去给你买个蛋糕。”
      两人骑上车一前一后到了蛋糕店,店主正在收拾卫生准备打烊。陆栖迟给他买了个蓝莓慕斯,牵着他坐到路边的木制长椅上。
      阳泽蒲看陆栖迟拿出塑料小叉,正准备接过来,陆栖迟直接就切了一小块,然后递过来喂给他。阳泽蒲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乖乖吞掉了才从冷柜里拿出来的蛋糕。
      “你也吃一口。”他嘴里含糊道。
      谁知道陆栖迟大着胆子就亲了过来,在他沾着果酱的嘴皮上舔了舔:“酸酸甜甜的味道正好,阿泽亲起来的味道当然更好。”
      阳泽蒲正想锤陆栖迟一拳,听到最后那半句放下手:“你再亲我一口,我也要尝尝鲜。”
      他等了快半年的时间,终于等来了这一刻。
      陆栖迟的唇覆了上来,带着些许少年感的干燥,阳泽蒲舒服得眯起眼睛,着了迷一般张开了嘴。他想去舔喜欢的人的唇,却被陆栖迟轻轻含住。
      然后陆栖迟用舌尖抵住了他的舌尖,有些不着道地逗弄起他来。
      阳泽蒲从来没有和谁亲过嘴,他沉迷在这种陌生又愉快的触觉中,脑袋竟然嗡嗡地响起来,他差点以为自己要缺氧了。
      然后他看到陆栖迟半眯着眼,嘴角偷着在笑:“瞧你那点出息,脸蛋儿都要烧燃了。”
      阳泽蒲缓过劲儿来,意犹未尽地咂巴着嘴,嘴里尽是蓝莓果酱留下的味道,甜到了心坎里。
      陆栖迟把他从长椅上拽起来,他这才借着路灯的光看到,陆栖迟的耳朵尖都红透了,估计也是第一次和喜欢的人亲嘴吧。
      阳泽蒲不在乎陆栖迟以前有没有早恋,毕竟青春期到来的时候还没上高中,他只知道这个人现在喜欢的是自己,以后喜欢的多半也只有他一个。
      至于陆栖迟家里的问题,到时候再见招拆招吧。
      他把蛋糕上写着生日快乐的牌子装进衣服兜里,那是陆栖迟买的时候问老板额外要的:“走吧,我俩要再不回去估计得挨骂了。”
      阳泽蒲还记得他那时抬头看到的上弦月,心里想着那句“守得云开见月明”。
      然而现在他后悔了,也不知道是当初就不该答应陆栖迟,还是听说陆栖迟要结婚的时候不该忍气吞声,他原本以为能处理好。
      他太相信陆栖迟了,以致于都忘了,在陆栖迟心中,家人永远都占着很重要的地位。陆夫人怀上陆栖迟的时候已经四十好几,冒着极大的风险才把孩子给生下来,因此陆栖迟从小就很尊重母亲,不舍得让她生半点气。
      陆栖迟跟家里说不想结婚的时候,陆夫人第一个不同意,她心疼陆栖迟到了溺爱的程度,却对婚姻的事丝毫不松口。
      阳泽蒲猜她多半是希望儿子能组建幸福的家庭,儿子生活幸福,她心里自然也就跟着开心,当然有了孩子之后就会更美满。
      那天陆栖迟手机开着免提跟父母谈话,阳泽蒲把夹着硝烟味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很高兴陆栖迟愿意为了他和敬爱的母亲冷战,但他也知道很多家庭都不可能接受他这种人。
      很不巧的是,陆家成了第一个敌视他的家庭。
      陆栖迟父母的坚决态度,终于让陆栖迟对婚姻做出了妥协,就算对未来的陆太太没有一点感情,也必须要通过联姻来巩固陆家的地位。
      阳泽蒲听到这个最终的结果时,才明白为什么陆氏地产拒绝了东杨的投资,陆栖迟的父母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他彻底没有了说话的立场。
      他私下去找过陆栖迟的父亲,告诉老人他建立东杨的初衷,企图说服老人,自己会给陆栖迟幸福。
      可根深蒂固了一辈子的人,哪能听得进去他的一句话。
      他最终被关在冰冷的书房门外,失落地离开了从此再没有踏足过的陆宅。
      后来他就听财务总监说,陆氏地产已经按程序退还了东杨所有的投资,他想着年轻时对陆栖迟说过的话,心里发笑。
      阳泽蒲对陆栖迟说过:“以后我会赚很多钱给你用。”
      陆栖迟回答阳泽蒲说:“那你得开一家投资公司专门给我家投资。”
      “起来吃早饭了,外卖点了有粥。”熟悉的声音循着回忆抵达,陆栖迟敲敲门叫他起床。
      “嗯,你先出去。”阳泽蒲继续跟陆栖迟赌气,他一看到人就会想起联姻的事。
      阳泽蒲昨晚就是特地过来问陆栖迟,婚事到底还有没有商量,得到的结果让他心灰意冷,陆家连结婚的戒指都已经定好了。
      陆栖迟带着点霸道地把他的指责给压了下去,然后有点没了轻重地折腾了他一晚上,就算他抗拒了,陆栖迟也没有因为心疼他就停下来。
      阳泽蒲穿着自己经常穿的拖鞋,一路踢踢沓沓来到餐厅。
      原木的餐桌旁,陆栖迟皱着眉,似乎看出了他内心的不满,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
      阳泽蒲自己也知道,他们会走到今天这地步,也不能全怪陆栖迟,仔细考虑谁都有不对的地方。
      他没办法向未来的陆太太妥协,他没有办法和别人共享一个陆栖迟。
      陆栖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阳泽蒲坐下:“昨天晚上我太冲动了……”然后欲言又止,似乎不太情愿说出道歉的字句。
      “大家都爽过了,没什么值得你道歉的。”阳泽蒲懒洋洋地开口,拢了拢身上松垮垮的睡袍。
      两人沉默地吃完早饭,陆栖迟把碗碟捡去洗好。
      阳泽蒲坐在沙发上翻早上的经济新闻,他突然想到自己已经为了年轻时的话,拼命工作了十几年,然而公司创立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
      那时候傅东杨问过他,假如他喜欢的人不需要他,不在乎公司投资的那些钱了,他该怎么样找回自己。
      阳泽蒲当时被傅东杨问得哑口无言,但是现在他心中似乎有了答案。
      陆栖迟过来在他身旁坐下,伸手揽着他的肩膀:“阿泽,冬天我们去澳洲度假好不好?”
      工作久了阳泽蒲就很想去度假,尤其是和陆栖迟一起去享受二人世界,可是明显这个冬天不能成行,那场他厌恶的婚礼会在秋末举行。
      陆栖迟有些耍赖地摇了摇他的肩膀,摸着脖子上昨晚留下的痕迹:“怎么了阿泽,你不想去?”
      阳泽蒲知道男人在逃避,可他已经下了决心:“你秋天结完婚该去和陆太太度蜜月,怎么能和我去澳洲?”
      就算陆栖迟死活不愿意,这种面子上的行程还是不会取消。
      “阿泽,我只答应了戚望羽,给她一个孩子,不会和她发生关系。”陆栖迟和他十指交扣,摩挲着他手背上的青筋,“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门婚事,可我没办法让我妈……”
      阳泽蒲知道男人后面准备说什么,也明白男人说不了的理由,可他就想任性这么一次,不想看到那个叫戚望羽的女孩子,和他的陆栖迟交换戒指,哪怕只是徒有其表的假象。
      “栖迟,我想过了,”阳泽蒲把手机扣在沙发旁的小方桌上,慎重地开口,“我不会当谁的情人,就算你也一样。”
      陆栖迟明显有些震惊,赶紧坐直了正视他的眼睛:“你不要说气话阿泽,我的婚事只是利益的产物,我怎么能让你退出,不要就这么放弃了好不好?”
      阳泽蒲的占有欲一下子就被点燃,他近乎带着恨意地盯着男人的眼睛,这双眼睛陪着他读完了书山,也陪着他过完了春秋。
      他记得这双眼睛动了情的样子,却也发现自己无法占据它全部的视线。
      阳泽蒲想起了面对商薄言求婚时,那种决然又冰冷的态度:“我没有放弃你,是你主动放弃了我。陆栖迟你问问你自己,我是不是永远比不过你爸妈。”
      因为比不过陆栖迟的父母,他才会被陆栖迟说服着妥协婚事。
      因为比不过陆栖迟的父母,他才会和陆栖迟永远都见不得光。
      阳泽蒲多么希望陆栖迟还能和当年一样,为了爱情不顾一切,满心满意只对他一个人好,甚至敢在一群同学的面前和他接吻。
      可是现在的陆栖迟再也不会了。
      阳泽蒲换好衣服离开了陆栖迟家,没有给陆栖迟机会挽留,他没有找任何的借口,只是想用行动告诉男人必须在他和家庭之间做一个选择。
      当他按下车中控的启动键,仿佛从前的十多年都如梦一般结束。
      他绝望地瘫倒在了座椅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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