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ludwige

3、第二章 “商大少爷

　　阳泽蒲快奔四的人，睡眠自然没有二十出头的小伙好，他醒的时候天才亮，想到自己的衣服昨晚全都报废了，于是翻身起来，捏住了商薄言的鼻子。
　　看着小毛孩皱着眉头，因为呼吸不畅醒过来的样子，他的报复心感到舒坦，然后才下床去冲了个澡。
　　等阳泽蒲洗漱完出来，看到商薄言还躺在床上，他上前去提溜商薄言的耳朵，让人赶紧起床：“起来送我回去换衣服，待会儿还要上班呢。”
　　商薄言这才不情不愿地起了床。
　　阳泽蒲解下腰间的浴巾：“有没有宽松点的衣服我好穿回去？”
　　商薄言指了指卧室外面：“隔壁衣帽间。”
　　回答完也准备去冲澡换衣服，还不忘当着阳泽蒲的面，拨弄下大清早精神着的小帐篷，这才关上主卧小浴室的百叶门。
　　阳泽蒲无奈，出去在衣帽间找了套宽松的运动装，然后回来把床头的手表和戒指戴上，有些恍惚。
　　竟然和这个人有了第二次。
　　他还没考虑清楚以后该怎么办，商薄言就收拾停当了。
　　出门时商薄言把一双人字拖递给他：“你的那双鞋先放这儿吧。”
　　阳泽蒲脑补了运动装搭正装鞋的诡异画面：“那我这周末过来拿。”
　　没想到小毛孩抱怨道：“大老板派个助理来帮你取就行了。”
　　阳泽蒲调侃道：“哪能跟我们衣来伸手的商大少爷比，我们是替别人打工的命，要是公司亏本，下半辈子都要用来还债。”
　　没想到商薄言又从后面抱住他：“你要是嫌累不如我养你。”
　　阳泽蒲失笑：“我看这办法行不通。”
　　他突然又想到了单凭商家这样的地位，说不定商薄言以后为了商业利益结婚，夫妻之间没有感情，还真的会在外面养一两个情人。
　　他闻到自己身上淡淡的红酒味儿，拍开小毛孩环在腰间的手：“赶紧去开车，不然我俩都得迟到了。”
　　红黑相间的油电混跑一路轻巧地离开大学城，没过多久就来到市区里的一处高级公寓楼下。
　　商薄言挑眉：“替别人打工都能住这么好的地方？”
　　“人总要学会对自己好一点。”阳泽蒲朝小毛孩眨眨眼，然后开门下去，“上来吃个早饭再走吧。”
　　商薄言低头看了眼表，然后跟着阳泽蒲上了楼。
　　阳泽蒲知道小毛孩要提前到岗，因此才老早就把人给弄起来。进了家门留着商薄言一个人四处晃悠，他直接到厨房准备早饭。
　　时间没有那么充裕，他简单地弄了烤面包和煎蛋，端出来的时候看到餐桌前的商薄言，一瞬间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他努力摇头把错觉甩了出去，把白瓷碟放在商薄言面前：“不知道你吃得惯不，要是还早的话我就熬粥了。”
　　结果满脸期待的小毛孩立刻沮丧起来：“看来我是没那个口福了。”
　　阳泽蒲有点不忍心：“改天做给你吃。”
　　商薄言抓住这根救命稻草：“那就明天？”
　　阳泽蒲的理性回归脑海：“哪能天天跟你胡闹？”
　　商薄言钻空子：“那这周六好不，周五下班我来接你，周末就住我那儿，正好周六想带你去看个东西。”
　　阳泽蒲从厨房回来，又递给小毛孩一杯热牛奶：“商大少爷，你就这么想让我搬到你家去住？”
　　他说完就坐下自顾自地吃起早饭来，看不透商薄言在琢磨些什么。
　　一见钟情吗？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荒诞的事情。在他这个快奔四的人眼里看来，这只不过是小孩子寻求新鲜感的行为。年轻人喜欢这种刺激神经的行为，等到热情消退连灰烬都不会剩下。
　　仅此而已，谁又可能和他一样被感情困扰二十年。
　　两人之间的沉默气氛一直保持到商薄言离开，阳泽蒲几乎是把小毛孩给推出门去：“我收拾完餐碟再去上班，你要不快走就该迟到了。”
　　商薄言抬手看了眼表：“你没车谁送你去上班啊？”
　　阳泽蒲一点希望也不打算留：“谁告诉你我只有一辆车？”
　　小毛孩的眼神看起来有些诧异，不知道是觉得他有俩车还是为别的啥。可能是觉得自己翻脸不认人？阳泽蒲心里想，可是他也没有说谎啊。
　　他的确是有两辆车，就跟他不止有商薄言一个人一样。
　　工作日忙起来就对时间没了感觉，阳泽蒲很多次因为工作忘记了吃饭，毕竟傅东杨那个潇洒的富二代，是真的对经商毫无兴趣。
　　两人很多年前在社团活动时认识，听说阳泽蒲想自己创业，就跟他合伙开了投资公司，但是傅东杨只负责解决公司的资金问题。
　　阳泽蒲不好意思和傅东杨对半分收益，后来又拿着攒好的工资开了酒吧。
　　他偶尔也会觉得自己好拼，明明就只为了一句不算誓言的誓言，改了年少的懒散性子，还放弃天文填报了金融。
　　年轻真是疯狂，阳泽蒲突然想起了年轻的商薄言。
　　结果印证了那句老话，阳泽蒲的电话响了起来，屏幕上商薄言的头像闪烁着，他仿佛听到了催促他接通的声音。
　　阳泽蒲摁开免提键，整理起桌上堆着的文件来：“年轻气盛就是不一样，这才隔了两天又想来一发了？”
　　商薄言在电话那头伸冤：“你说好了要给我做早饭的！”
　　阳泽蒲觉得这小毛孩的思路真新鲜，难不成现在这种关系还兼职照顾起居了？他又翻开桌上的日历，算了下有多久没收到过陆栖迟的消息了。
　　这边还在寻思着周末要不要去陆栖迟家，那边电话里的小毛孩又接着说：“你快下来吧，下班时间都过多久了你还待在上面。”
　　行吧，搞半天玩儿先斩后奏呢。
　　阳泽蒲把一周的废纸用碎纸机处理掉，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捏着包下楼。这会儿停车场的车已经不多了，他一眼就看到自己车旁那辆红黑色的跑车。
　　商薄言帮他打开车门：“阳总赏脸到寒舍一叙呗。”
　　阳泽蒲觉得小毛孩这熟悉的强势有点让他头疼，要干啥的话全世界都得绕着这一个人转。但是阳泽蒲不得不承认，这具活力十足的身体自己的确很受用。
　　就跟身心俱疲的时候泡温泉，烈日炎炎的时候喝汽水一样。这是他在陆栖迟那里，几乎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感觉。
　　直到跑车停到一处停车场，阳泽蒲才回过神来。商薄言牵着他的手走上扶梯，来到上面发现两人这是在超市。
　　商薄言依旧嬉皮笑脸：“家里没菜我们得先买点。”
　　阳泽蒲突然就想看到小毛孩吃瘪：“那我们多买点回去煮火锅。”
　　商薄言还不想承认：“你不是说你吃不得辣么？”
　　阳泽蒲摇头：“我只是那几天有点上火。”
　　眼看着就要到火锅底料的货架了，商薄言终于认命坦白道：“我怕辣，从小就怕辣，这一顿火锅吃下肚，你就得送我去医院了。”
　　阳泽蒲心里乐，脸上却不露痕迹：“那我高兴吃辣的时候，你怎么办？”
　　那天早上两人间的沉默此刻又笼罩着他们，阳泽蒲径直掠过眼前的货架走到蔬菜区。
　　他手里挑选着个头不大的番茄，先打破了沉默：“以后要来超市买菜别这么晚来，早上来才买得到每天的新鲜货。”
　　他没有让商薄言想清楚那个问题，其实他根本连回答都不需要。
　　商薄言提着保鲜袋跟在他后头：“那明天上午我们再来？”
　　阳泽蒲转头崩小毛孩的脑门：“谁没事儿天天跟你跑超市里闲逛。”
　　然后他又去生鲜区挑了两袋肉，直接带着商薄言去了收银台。
　　买完东西出来太阳都要落山了，天边上只剩红彤彤的晚霞。阳泽蒲坐在副驾上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目光被大型广告屏上正在播放的内容粘住了。
　　上面是他最喜欢的珠宝品牌，他的戒指就是在那家店里买的。阳泽蒲不是对自己苛刻的人，在赚到钱之后也会懂得满足虚荣心。
　　车很快就来到了一片高级住宅区，阳泽蒲看着那块红木板上的墨迹，才知道原来这里就是著名的“棱镜”公寓，当年落成的之后好多媒体都报道过。
　　住宅区是一位法国建筑师带头设计的，一共有四栋高低不一的公寓楼，外墙覆盖着先进的光学玻璃，加上如同切割过的多面造型，最终取名为“LE PRISME”，意指这些高楼就是这座城市中的棱镜。
　　商薄言停好车主动去后座提购物袋，然后摁电梯一路到了65层。
　　四栋公寓的层高阳泽蒲依稀记得，分别从80层到20层递减，公寓左右各分一户都为跃层，越高的公寓楼房价就越贵。显然商家在这片住宅区里占了大头，不仅在最高的楼里留了位子，而且还是这么好的楼层，65连着66。
　　商薄言用指纹开了门，进门把购物袋放在玄关的置物架上，先把拖鞋递到了阳泽蒲跟前，然后蹬掉皮鞋直接就朝屋里走：“屋里下午才打扫过，可以不用穿拖鞋的，你要是不习惯就穿上，厨房有专门的防滑拖鞋。”
　　这就是指望着他给做晚饭吃了呗，阳泽蒲也蹬掉鞋进了屋。
　　他还没走到厨房，商薄言就把手机塞给了他：“空调加湿器那些你看着开，我先去冲个凉。”
　　于是阳泽蒲低头划拉手机，这个公寓的大部分家电都智能化了，他又感觉到自己年纪不小了，要不然也去换套房子紧跟上时代的步伐？
　　他把空调打开就去厨房准备晚饭，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米在哪儿，无奈之下先把买回来的东西洗好切好，然后看到了袋子最底下的橄榄油。
　　阳泽蒲这才明白为什么到处都找不到米，这会儿看厨房里的厨具也发觉崭新得过了头。
　　“今天晚上有啥好吃的啊？”商薄言顶着湿漉漉的头发靠在厨房门边上。
　　阳泽蒲不想搭理他，准备先把小炒锅和小炖锅洗一下。
　　谁知道商薄言欠揍的声音又传过来：“厨具下午我叫童姨洗过了的。”
　　阳泽蒲终于忍不住损他：“你都记得叫人洗厨具了，你还不记得在超市买点米回来，晚饭没什么好吃的，我看自来水你倒是可以多喝几杯。”
　　这会儿才醒悟家里没米的商薄言焉了声：“那……那你炒点菜吧，我没关系的，我……我吃菜也能饱。”
　　然后小毛孩跑到冰箱前拉开小门，不知死活地补充道：“还好我让童姨做了果脯面包带来，正好待会儿可以当米饭吃！”
　　阳泽蒲觉得自己无言以对，幸好还从橱柜里翻出了调料，他把没有拆封过的盐和胡椒装进调味瓶里，然后把商薄言轰出了厨房。
　　最后还是勉强做好了一顿晚饭，差了葱花的番茄炒蛋、差了蒜瓣的香菇牛柳、差了淀粉的醋溜白菜，以及调料比较齐全的什锦虾仁和素黄瓜汤，没想到商薄言就着果脯面包吃得津津有味。
　　阳泽蒲倒是没把面包当成米饭，一想到那种奇葩的口感浑身就不舒坦。
　　吃完饭商薄言勤快地收拾起两人的餐具，靠着水池台子等洗碗机结束工作：“楼上的书房改成了放映厅，没看的电影盘我都放在桌上堆着，你去找找有啥你想看的不，待会儿我上来和你一起看。”
　　阳泽蒲就把人撂厨房里自己上了楼，楼梯口正对的第一个房间就是放映厅。他推开半掩着的门，先看到是桌上乱七八糟堆着的盒子，然后是正对银幕靠着墙的带门的木制书架，里面整齐地排着超多的电影盘，大致看了一眼，多半都是科幻片和动作片。
　　书架最右面的两扇门带着锁，不知道是不是放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片儿。
　　阳泽蒲窝进懒人沙发里，一盘一盘找自己感兴趣的电影，最后选了一部上映没几年的科幻片，把光碟放进蓝光刻录机里。
　　银幕缓缓降下，投影仪的灯泡里转出一圈斑斓的光线，电影开头的画面逐渐推进，配乐从环绕在四周的音响中传来。
　　他不知道商薄言什么时候收拾完进了放映厅。
　　他甚至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个科幻片两人也能亲到一起。
　　貌似是看到电影结尾男女主角亲到了一起，又说不定是他也一直想这么干，他揽着对方的脖子调侃这个急躁的小毛孩，然后让这副潜伏着力量的身体抱自己去卧室。
　　有什么问题还得去卧室解决，放映厅对于阳泽蒲来说还是太大胆了。
　　后来的感觉阳泽蒲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被子和枕头都是羽绒的，垫在腰底下柔软度正好，要不就得让商薄言给撞垮了。
　　他真想一直这么放纵自己，仿佛过去的二十多年都不曾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