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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你不用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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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薄言正翻看着厚厚一叠资料,为接下来和一家投资公司的谈判作准备。
这回要是能为公司地产开发争取来更多的投资,就可以在总经理的功劳簿上风光地记上一笔,之后写给他老爹的报告里,才不会把他说得一无是处。总不能给自个儿爹丢脸,商薄言这么想着又翻开了前几次和这家公司的合作记录。
看了还没一会儿,他这个临时员工的临时助理敲响了门:“薄言哥,对方公司的代表已经到了,会议室也已经布置好了,钱总和其它参会人员也到齐了,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助理和商薄言一样是在暑假安排进公司的实习生,不过比他要小一岁,才和被安排当他助理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一句小少爷脱口而出,愣是把他喊得有种自己是纨绔子弟的错觉。
小商正了正领带,合上要用的资料夹拿在手中:“这会儿就直接开始吧,我跟你一起上去。”
到会议室的时候,对方的代表还没上会议层,商薄言一看坐在左手边的老钱,嬉皮笑脸地点头致意:“钱大总经理,没想到您还肯赏脸来旁听我的谈判会?”
老钱站起身准备迎接客人,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大少爷只要记得不乱来就好,您待会儿讲得精彩我一定带头鼓掌。”说着转向自己的助理,吩咐他准备好招待谈判代表的龙井茶。
商薄言正在确认电脑里的投影内容,走廊里一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第一次开谈判会的他还是有些紧张,抬起头打量投资公司派来的代表。
却出乎意料地撞见了一张朝思暮想的脸。
阳泽蒲的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将目光浅浅投了过来,然后又在眼神能交流前倏尔转开,和老钱等人一阵寒暄。商薄言一瞬间就想到一个词,看着眼前男人和那晚截然不同的气场,衬衣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衣领稍微往两侧飞高,却又被系成温莎结的领带束缚住,整个就是一冷酷的商业强人。
商薄言还没回过神来,老钱已经在旁边提醒他:“阳泽蒲,东杨投资的老总。”然后又给对方介绍道,“阳总,这是我们的小少爷,这次谈判上头交给他负责,你可得多关照他啊。”
商薄言猛地扭头朝总经理小声重复了一句:“老总?”自己头一回拐了的男人,竟然是东杨投资的老总。
老钱点了点头:“东杨投资有两位合伙人,你知道的那位是出资人,阳泽蒲才是负责运作的人,公司上下其实都是他说了算。”
商薄言再抬起头来看时,在男人的眼里看到了荡漾开的笑意。他在笑什么,难道是自己惊讶的表情太明显了?
阳泽蒲的嘴角依旧不改弧度,和他握了手:“原来是商家的小公子,年轻人嘛就要多出来锻炼自己的能力。”
他接着又对老钱补充道:“今天公司里临时有点事儿要处理,我就代替他们过来谈判了。”老钱回答得很利索:“怪不得阳总亲自来了,那我们就陪着小公子学习学习?”
商薄言又看了眼阳泽蒲,男人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的身家吧,然后嘴上的笑意明显,右边的眉毛轻轻挑了挑:“那阳总快请坐,咱们直接谈正事儿吧。”
谈判会有条不紊地开着,反复论证商讨了好几轮,才最终确定了东杨投资对集团新地产的投资数额,搞得大家都有点疲倦了。会议说短不短,一结束大家都迅速地准备离开。
商薄言虽然口干舌燥,出于礼貌还是先送走了对方代表,不过老钱都把其他人送出去了,阳泽蒲偏偏悠然地坐着喝了最后一口茶。
商薄言看着笑在心里,看来这是有话要对他说,面上赶紧让助理再去添杯茶,然后让公司的同事先离开。
“我再跟阳总请教请教商业经验。”
阳泽蒲只是拦住要去添茶的助理,轻轻放下茶杯:“不用了,就欠这一口。”
“不知道阳总今晚有空没有,晚辈想请您吃个晚饭。”
“小孩子气。”男人伸手刮了下商薄言的鼻梁,“尝到甜头了?都过了一个月了还忘不掉?”
商薄言立刻觉得自己的血液在下行,还没等他回答男人就站起了身往外走:“现在还在工作时间,既然出来学习就认真点,别一天到晚光想着好玩,也别大白天就把夜生活安排了。”
商薄言一路把阳泽蒲送到了地下停车场,阳泽蒲关上车门打燃引擎,又摇下车窗伸出一只手来,双指夹着一张烫金的名片。
商薄言盯着驾驶座上的男人笑而不语,没有立刻伸手去接。阳泽蒲被他盯得一阵发毛:“既然小孩子不稀奇我的联系方式,那就算了。”说着就准备收回手。
商薄言赶紧投降认输:“一直都想要,就怕你不给。”他伸手取过男人夹着的名片,顺手用指尖挠了挠男人的掌心。
阳泽蒲平静地收回手,视线转回前方:“那商小少爷我就先告辞了,希望以后大家也合作愉快。”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时间,商薄言拿出手机给阳泽蒲打电话:“阳总下班了吗?我在‘溯道’定了俩座。”
太阳还挂在西方不肯下山,晚霞染红了大半的天空。
“那好,你直接到‘衡门’来接我。”阳泽蒲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他有点诧异为什么才一下班男人就在酒吧了。
这会儿赶上晚高峰,几条街的路商薄言开了二十多分钟才到。那晚之后他来找过好多次,却再也没有遇到过阳泽蒲,酒吧里依旧人来人往,男人倚在正对门的吧台处等他。
商薄言打开副驾的车门,手掌垫在车框上护着男人坐上去。
开车去餐厅的路上,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懊悔自己经验不足,老总自己驾车离开,原来男人之后没有回去上班,当时就该直接拉开车门坐上去。
或许是知道头一次就把别人公司的老总给拐了,商薄言觉得自己有些高兴得晕头转向,要是今天在停车场聪明一点,这会儿两人都约会一下午了。
可是他转念一想自己要是翘班,说不定回家就得挨老爹一顿骂。
他趁着红灯的时候打量阳泽蒲,男人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外套和领带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没有了工作时的不近人情,饱满的肌肉撑起薄薄的衣料,简直让人浮想联翩。
商薄言还记得那致命的手感,看来自己也得抽点空去健身了,不能败给比他大那么多的男人,免得压在身下会有种颠倒的错觉。
不久两人到了提前订好的“溯道”,这是一家名气很大的中餐厅,不过店主兼主厨不接待没预订的客人,所以商薄言中午就打过电话了。
“你多久订好的?”显然阳泽蒲也知道这里的规矩。
“中午吃午饭那会儿。”商薄言坦白。
“吃着午饭就想着晚饭了?”阳泽蒲进去就先和店主打了招呼。在这里吃过饭的客人,大多都会和店主成为朋友。
商薄言觉得男人似乎话里有话,赶紧为自己伸冤:“我不想得周到点,怎么能和你有个愉快的约会呢?”
店主招呼他们坐下,然后询问他们要不要喝酒:“去年酿的米酒和桂花酒没剩多少了,说不定你们下次来就喝不到了。最近天气热喝冰镇的也行,正好今晚的菜多点辣椒。”
商薄言听着店主的话有点怵,他的胃受不了太辣的东西,小时候父母带他去一家川菜馆过生日,当天晚上就被辣到胃疼睡不着。还是后来吃了点甜酒酿丸子才缓过劲儿来。不过看来今天是上了火线跑不了了。
正在为自己毅然的决心感动,商薄言听到男人对店主说:“就要桂花酒好了,卖完了就得等秋天过了才喝得到了。记得少放点辣椒,我吃不得很辣的东西。”
店主笑着点头,然后去厨房准备他们的晚饭了。
过了会儿店主的女儿把他们的桂花酒端上来,诱人的味道隔着青瓷瓶都闻得到。商薄言看着撅着棒棒糖的小姑娘,就想逗一逗人家:“小朋友,你们家的酒好不好喝啊?”
小姑娘摘下嘴里的棒棒糖:“爸爸酿的酒大家都说好喝。”
“那你喝过没有?”
“他们说我还太小了喝不得酒。”
“你在哥哥这儿悄悄喝一口,他们是不会知道的。”
“我不才喝,妈妈说小孩子喝酒不好。”
说完小姑娘就跑出去和小朋友们玩儿了,商薄言只得自己先闷了一口开胃酒。
晚饭陆续上桌,商薄言觉得光是看着男人吃,自己都饱了七八分,原来秀色可餐还真不假。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搭话,桂花酒也渐渐到了底。
商薄言把最后一块剁椒牛肉夹到男人碗里:“我先去结账。”
阳泽蒲却斜睨了他一眼:“你上次留给我的钱还没用呢。”
商薄言真想找个缝钻进去,没有男人提醒还真忘了这事。那天早上他先靠着生物钟醒过来,看着快到他爹规定的上班时间了,洗漱完男人还没有醒,他左思右想还是把钱包里所有的钞票放到了床头。他不知道自己当时哪根筋抽了,也不敢猜阳泽蒲现在是怎么看他的。
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个爱玩的花花公子?第二天还习惯性地留点钱在床头?
他有些沮丧地跟着男人去结账,不过男人再没提过那天早上的事。
出了餐厅,阳泽蒲对商薄言说:“送我回‘衡门’吧,我的车还停在那边。”
结果上车之后商薄言却没有往商业区开,而是径直回了大学城附近的公寓。阳泽蒲平静地坐在副驾上,似乎是早就已经料到了他会这么做。
商薄言一不做二不休,锁车门降座椅一气呵成,然后解开安全带翻身压过去,吻住了阳泽蒲的双唇。
一番肆虐之后他微微松开男人,盯着男人深邃的眼睛:“阳泽蒲,你跟我好吧。”那天之后他无时无刻不会想起男人赏心悦目的脸,还有从男人那儿得到的深入骨髓的快乐。
商薄言认命地想,可能这就叫一见钟情吧。
阳泽蒲捧起商薄言的脸,轻轻叹了口气:“为什么你也要这么固执,我该怎么办才好。”
“你不用怎么办,只需要把自己交给我。”
商薄言去舔男人的耳垂,感觉到两人紧贴的地方变得滚烫。
他抱着男人上了楼,让怀里的人拿着钥匙开了门。
“你抱我去哪儿?”男人的声音从怀里传来。
商薄言啄了啄男人的嘴角:“浴室。”
他把阳泽蒲放进陶瓷浴缸,握着搭在浴缸侧壁上的小腿,只把锃亮的皮鞋脱下来放到门口,然后就打开了仨黄铜的水龙头。温水浸湿了阳泽蒲没来得及脱掉的夏季衣物,衬衫和西裤遮住的线条全都被清晰勾勒出来。
商薄言去外面开了两瓶红酒,然后走到浴缸一旁,将馥郁的红酒倒了进去,很快温水就成了暗红色,些许带着红酒味道的蒸汽升腾到空中,浴室仿佛变成了酒窖。
两个人都有了醉意,商薄言知道自己又一次败在了男人手上。
等另一侧的男人沉沉睡去,商薄言还盯着放在床头的戒指。这枚铂金做的小东西躺在窗帘后透出的灯光中,让他又想起了那天后半夜的事。
他抱着才冲完澡出来的男人,顺手就摸到了男人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
在酒吧就想问的问题,他却怎么也没办法开口,男人已经结婚了吗,这样的年纪也该结婚了吧。他不停拿男人看起来已经不年轻了来安慰自己,却知道自己心里怎么样也没办法忽视它。
在后半夜起风的阳台上,他还是问出了口。
男人听到之后笑了,但是没有声音,像极了苦笑,眼神里带着痛苦和沮丧:“这是我自己买给自己的戒指,看着好看罢了。”
商薄言听了这句话,心里头稍微舒坦了些。
男人又抽起烟来,后半夜的城市安静了下来,只剩斑斓的灯光照亮了男人的脸,青烟在夜风中打着旋儿散去。他从后面抱住依旧对着高楼大厦的男人,烟盒和他的打火机躺在阳台的栏杆上。
他在男人的肩头轻轻蹭着:“想什么呢?”
男人身上裹着的浴袍被夜风吹得微凉,商薄言不自觉地贴得更紧,他想知道怀里的人在这样安静的晚上,会想些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良久之后走进屋将烟头按进烟灰缸。
一阵沉默之后,男人笑了:“小毛孩,你明天不上学吗?”
前半夜胡闹的时候,两人的年龄已经不再是秘密。
商薄言听见“小毛孩”三个字后咬牙切齿:“学是要上的,你,也是要上的。”
男人看他不高兴这个称呼,却没有道歉:“我比你老,这是事实。”
“你不老,我就喜欢你这种成熟有味道的男人。”
“什么味道?”
“荷尔蒙的味道。”
“去睡觉吧,别被荷尔蒙冲昏了头脑。”
然后男人不再跟他拌嘴,拉过被子很快又睡着了。
阳泽蒲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抱住了商薄言,一点成熟男人的稳重气质都没有,商薄言腹诽,然后他把左胳膊伸到阳泽蒲脖子下的空隙里垫着。
不知道在哪本心理学的书中看过,喜欢抱着东西睡觉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阳泽蒲是这样的吗,是什么让这个商界强人感到不安?
商薄言又想到了那枚戒指,还有那晚一闪而过的那痛苦又沮丧的眼神。就像是高中那会儿搭了半天的多米诺骨牌,不小心被毁得一干二净时的心情。
于是商薄言又开始质疑戒指的来历,男人有没有可能在敷衍他?说不定戒指是谁送给男人的,送戒指的人可能会是谁?
会是傅东杨吗,那个人和阳泽蒲合伙开了投资公司,然后就放手不管公司的运营了,这样的信任没有猫腻吗?
不会是傅东杨吧,要是有人伤了自己的心,自己还继续帮人认真经营公司,阳泽蒲又不是大傻子。
那到底会是谁和阳泽蒲有过曾经呢?
商薄言还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就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