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绘》非鱼焉

6、一起同过窗 没什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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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操场那边的玉兰已经谢了，只余满树青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今天是最后一天上课，教室前面墙壁的倒计时已经结束。

　　物理老师站在讲台前，难得抒情。

　　谢嫣然正犯困，无心复习，草草扫了几眼就合上笔记，百无聊赖下转头看向窗外。

　　眼睛无意识张望了几秒，然后，定住，是他。

　　白衣少年，清俊挺拔。

　　方才物理老师的话抑制不住地在脑海里转:

　　“这是你们最后一天在学校，以后，就要各奔东西了。”

　　她抿唇，一阵心酸涌上心头。

　　谢嫣然有一个喜欢的人。

　　遗憾的是，同窗十载，互不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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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学楼外有一颗古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且不论它的美观与否，在实用这方面，它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盛夏时分，它的枝叶压在窗外，营造出一片阴凉，窗里的学生免于烈日炎炎，窗外的人也能清晰地看到教室里面。

　　墨染就是这样注意到那个女孩子的。

　　追根溯源是高二的一次体育课，他无意识的抬头一瞥，正瞧见坐在窗边的她。

　　那时他抬起头，正瞧见她手速惊人地把一只白色耳机塞进左耳，散至肩头的头发刚好遮住耳机线，动作一气呵成，他看到她唇角一丝狡黠的笑。

　　他忍俊不禁，引得身边的苏浔回了头。

　　苏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前一亮:“呦！这不是谢美人么！”

　　墨染瞥他一眼:“怎么，你认识？”

　　“我敬爱的学生会长，你能不能把你的脑子从学习里抽那么一点点出来关心一下世俗红尘啊？谢嫣然你都不认识？校花啊！”

　　谢嫣然？

　　这名字倒是很耳熟。

　　当天放学后，墨染去了学生活动室，在之前学生会招新的报名表里找到了她的名字，上面有“淘汰”的印章和自己的签字。

　　当初淘汰她的理由是什么来着？

　　墨染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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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嫣然～”

　　“嫣然？”

　　“谢嫣然！！！”

　　“啪嗒！”

　　谢嫣然吓得一抖，下意识地捂耳朵抬头，迟钝两秒，“啊？”了一声。

　　洛菲菲头上冒着青烟，嫌弃的神色光明正大地摆在脸上。

　　“看看看，都看了多少年了！喜欢你倒是上啊上啊！怂死了！”

　　“……”

　　谢嫣然选择性忽视班里瞬间看过来的一众男女，叹了口气，推着洛菲菲的肩出了教室。

　　“最后一天了，我请你吃饭，快走走走…”

　　没什么可说的，谢嫣然想。

　　十年里，她努力过，可一点点的靠近都没争取到。

　　那就算了，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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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育课结束，墨染刚踏进教学楼，就听到“校花恋情大曝光”的爆炸新闻，他脚底一滑。

　　校花…谢嫣然？

　　他眼疾手快地拽住正试图跑出去的男生:“你说什么？”

　　许是因为高考在即，学生们对于最后一天的校园生活已经没什么顾忌，男生看到扯住自己的是学生会长也不害怕，把刚才文科班发生的一幕仔仔细细讲了一遍，还添油加醋描述了当事人的面部表情。

　　墨染听一句，眉皱一分，听到最后，怨念几乎笼罩全身。男生见他这样，也“咯噔”一下，心道，坏了，他一兴奋给忘了，这位学生会长向来是个循规蹈矩的死性子，脑筋又不会转弯，不会真的尽职尽责到最后一秒，要去把校花揪出来吧？！

　　“会长你先别激…会长！墨染！你去哪儿！你别激动啊这马上要高考了早恋不算大事啊！！！！”

　　不久的后来，苏浔感叹说，原来怒火中烧可以打通记忆闸门的情况真的存在。

　　墨染往食堂走的路上，想起了很多事。

　　原来，他和她是有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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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你不喜欢墨染了？！”

　　洛菲菲拍案而起:“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最近。”

　　洛菲菲凑近去看，发现谢嫣然的眼圈有点儿红。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对于这个女孩儿，她是心疼的。

　　她知道谢嫣然这些年的暗恋，史上最可怜没有之一。

　　追随暗恋了几乎整个小学生涯的男孩子到同一所初中，结果平行分班，好好儿的前两名愣是分到了两个班，三年擦肩而过。

　　嫣然姑娘倔的很，明明不喜欢死读书，却为了墨染放弃出国的机会，硬拼中考到了这群市重点，结果却也没什么变化。

　　“我自以为的最努力，却根本入不了他的眼。高一的时候，我申请进学生会，面试官是他，我紧张到说不出话。”

　　“他头都没抬，就划掉了我的名字。”

　　谢嫣然把碎发拢到耳后，眼眶红着，眼睛却澄澈明晰。

　　“也许他当时帮我捡起那本笔记，只是因为那个本子挡住了他的路，而我又没能很快为他行方便。”

　　“嫣然…”

　　谢嫣然摆摆手拦住了好友。

　　“其实早就该明白了，我一直自欺欺人，十年的无疾而终，这笔账算清楚了。”

　　洛菲菲皱着眉，伸手过去摸了摸她的脸。

　　谢嫣然笑笑，握住洛菲菲的手，沉默良久，像松了一口气:“不说这些了！我今天，是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我今晚就要走了。”

　　“你说什么？！”

　　她按住惊起的好友，微笑道:“去英国，小时候的梦想终于就要实现了，为不为我高兴？”

　　“…什么时候的事？”

　　“offer三月份就到了，我不是故意隐瞒，只是舍不得那么早离开学校，见不到你我得多闷啊，是不是？”

　　洛菲菲看着好友的笑脸，眼泪还是忍不住夺眶而出，笑骂道:“骗谁呢，你哪儿是舍不得我！”

　　谢嫣然认真而缓慢地点头，语气笃定而平静，隐隐带着平日和闺蜜笑闹的小小俏皮:“没骗人，我真的是因为舍不得你才留下的。”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都忍不住笑了。

　　“我送你。”

　　“好。”

　　谢嫣然点头，笑容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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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首都机场。

　　好听的女声开始通知登记，

　　谢嫣然起身，整理好机票，拥抱了好友，“再见。”清润的嗓音让她眼眶一热，轻声回应了一句“高考加油。”。洛菲菲是她遇见过最灵动清丽的人，这几年，不管发生什么，这个朋友一直都站在她身边，有的时候她甚至觉得，也许她并不了解墨染，但是洛菲菲绝对很了解她。

　　拍了洛菲菲的肩膀让他保重，谢嫣然转身走向登机口，行李已经托运，如今的她，看起来孑然一身。

　　洛菲菲低下头使劲儿眨了眨眼，雾气中，她看到电梯的门合上，隐去了嫣然的笑容，映出的是墨染匆匆赶来的身影。

　　洛菲菲戴上帽子，从墨染身边径自走过。

　　今天是个晴天，外面正灯火通明家人团聚，回程路上，洛菲菲隐约透过月光看到了空中飞机留下的一条浅色的线。

　　嫣然，此后，祝你前程似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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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见到墨染，是在两年后。

　　他们站在一片小湖泊的两岸，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惊喜涌动。

　　只是此时的她已经不再为他雀跃。

　　“Nancy”

　　她闻声回头，身后的男孩儿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她，眼神专注。

　　她笑笑，小步蹦着到男孩儿身边，圈住他的手臂，换来了额头上轻浅一吻和头顶亲昵的轻揉。

　　“你刚才在看什么？都愣神了。”

　　男孩委屈地眨眨眼，逗得她笑出声，思考一瞬，道:

　　“没什么，一片风景。”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