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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你是我的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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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飞没办法再心平气和的跟宋思涵共处一室,所以拒绝补课。但他也没自暴自弃,私下还在努力。这份努力体现在月底的模考上——他的排名一下从班级垫底跃升至中游。
虽然也有F班整体基础薄弱,稍一进步就显得突出的缘故,但这份跨越依然醒目。
程飞的进步宋思涵看在眼里,让他胸口那团郁结的怒气稍稍消散了些,这人还不算无可救药。
周末,宋母以“庆祝小飞成绩进步”为由,提议全家一起去郊外露营,想借此机会修复两个孩子之间的关系。
两天一夜的旅行需要收拾的东西不少,车里被塞的满满当当。
程父开车,宋母坐在副驾驶。后座,程飞和宋思涵各据一边,中间甚至用行李分割出一道明显的“楚河汉界”,两人都固执地望着自己那测窗外飞逝的风景,谁也不搭理谁。
宋母从后视镜瞥见两人这样,心里暗叹口气,主动开口为他们搭话:
“小飞,你上次不是教思涵游泳来着?这次我选的露营地旁边有条小河,正好到时候你再教教他。”
宋母上次回家发现思涵生病了,询问之下才知道程飞教他游泳的事,那时她还满心以为两兄弟的关系改善,谁知道又会闹成这样?
提起游泳的事,后座两人身体都几不可查的微微一僵。程飞用余光扫了一眼宋思涵,见他侧脸线条紧绷,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心头的那点火星“噌”地又冒出来,但对宋母的回答依旧保持礼貌:
“好的,阿姨。”
——哼,反正到时候宋思涵不肯学,就是他的问题。
抵达目的地。宋母选的地方确实很好,依山傍水,绿草如茵。只是前来露营的家庭不少,他们到时,已经有不少帐篷支起,孩子们在附近嬉戏追逐。
然而搭帐篷时,一个现实问题摆在面前。
宋思涵看着地上的两大包装备,眉头蹙起:“怎么只有两顶帐篷?”
“要那么多帐篷干嘛?”宋母安排的理所当然,“我和你程叔一个,你跟小飞一个,正好。”
要他跟程飞睡同一个帐篷?!宋思涵觉得,自己宁愿晚上裹着睡袋在露天草坪上睡。
程飞将宋思涵脸上的抗拒的尽收眼底,本就淤堵的心口更添了一把无名火:你嫌弃我?我还不想跟你一个帐篷呢!
两人不得不合作搭建这个“共享空间”,全程不说一句话,只有金属部件碰撞的叮当声响。
宋思涵蹲下身,用力将地钉往土里砸,眼角余光瞥见旁边沉默干活的程飞,心头一阵烦躁,手下角度一偏,锤子差点砸中自己的手指。
这时,一只麦色、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不由分说地夺走了他的工具。
“你干嘛?”宋思涵抬头。
“你这是未来要拿手术刀的手,要是伤着了我可赔不起。你还是去干点别的吧。”
这话听在宋思涵耳里,怎么品都带着一股刺人的阴阳怪气。他抿紧唇,转身去帮宋母整理其他行李,留下一个冷淡的背影。
安顿好后,宋思涵拿出程父带的钓鱼竿,想中午的时候能钓条鱼加餐。他偏爱这类安静的、不需要与人多互动的活动。只是程飞十分没眼色的在附近水域扑腾,把鱼都给吓跑了。
宋思涵索性将遮阳帽盖在脸上闭目养神,早上起的太早,还有些困倦。见宋思涵不理他,程飞也觉得没意思就去帮程父收拾烧烤架。
突然,一声凄厉的呼救声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救命啊!孩子!我的孩子掉水里了!”
只见上游方向,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湍急的河水里沉浮,迅速被水流冲近!孩子的母亲在岸边跌跌撞撞地追着,哭喊声撕心裂肺。
宋思涵被惊醒,扯下帽子,正好看到程飞大步跑着“扑通”一下扎进河水里,奋力朝那个小小的身影游去。等他把小男孩抱上岸,孩子已经面色青紫,口鼻处有白沫溢出,胸膛毫无起伏。
作为医者,宋思涵一个箭步冲上前接住人,声音因紧绷而异常清晰,“程飞!清理口腔,保持气道畅通,我来按压。”
长期的志愿者经历让程飞对此并不陌生。他迅速将孩子平放,侧头,从手指迅速清理其口鼻异物,然后托起下颌,打开气道。几乎同一时间,宋思涵已经找准位置,双手交叠,掌根用力,以标准而有力的节奏开始胸外按压。
“1、2、3、4……”宋思涵低声计数,额角迅速渗出细密的汗珠。
每按压15次,他一个眼神,程飞便立即俯身,捏住孩子的鼻子,进行两次深沉而有效的人工呼吸。他们的动作没有一丝拖沓,配合的行云流水。
时间在那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周围人群屏住呼吸,只能听到规律的按压声、计数声,以及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孩子的母亲瘫坐在地,捂住嘴,眼泪汹涌而出。
阳光炙热,照在两人紧绷的侧脸。水珠顺着程飞的下颌不断低落,与宋思涵额角滚落的汗水混在一起,砸在草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仅仅几分钟,却漫长的如一个世纪——在又一次人工呼吸后,身下的孩子突然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微弱的呛咳,随即胸膛开始起伏,大口喘息起来!
“活了!孩子活过来了!”
人群爆发出激动的欢呼,孩子的母亲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哭得语无伦次,只能不住地向两位少年鞠躬道谢。
程飞和宋思涵这才像是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四目相对,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协同作战的默契,让两人的嘴角同时爬上一丝笑意。那些横亘在彼此之间的隔阂,在这一刻暂时被抛到脑后。
*
怕孩子留下什么后遗症,获救孩子的家长千恩万谢后赶忙抱着孩子送往医院,露营地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有其他孩子的家长经过刚才那一出,过来找程飞和宋思涵搭话,询问他们的情况。两人都不擅长应付这种客套寒暄,便将“战场”留给了家长。
两人走到阴凉处,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在河边,程飞问:“你怎么知道如何救溺水的人?而且看起来那么熟?”
宋思涵瞥了他一眼,好像他问了个白痴问题,“都是些最基础的急救常识,书上网上都有,谁会不知道?”
“……”
程飞觉得他这话可能无形中骂了很多人。
“不过……”宋思涵顿了顿,目光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声音低了几分,“你做的也不错,之前的志愿者没白当。”
难得听到他一句夸奖,程飞鼻腔里哼出一声,别扭地把头转向另一边,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上扬的嘴角。
经过救人那一遭,宋思涵和程飞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很多。夜晚,他们躺在同一顶帐篷里。狭小的空间将两人拉得很近,近得能清晰听见彼此清浅的呼吸。
宋思涵望着头顶闪烁的星辰,内心感到一种久违的宁静。上辈子出国后,每天都很忙,像海绵一样拼命的汲取知识,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这样悠闲地抬头看过天空了。
程飞微微侧身,目光落在身边人恬静的侧颜上。自从那次争吵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平静地共处一室,更别提如此靠近了。
突然,宋思涵的声音轻轻响起:“那天……在巷子里,你到底有没有欺负同学?”
程飞一怔,随后反问道:“你觉得呢?”
宋思涵沉默,本来对这件事他是笃定的,但经过救人的事又有些不太确定。他觉得那么急切救人的程飞,不会做出霸凌的事。
——或许是他先入为主了。
星光落在宋思涵微微蹙起的眉间,一瞬间程飞想将事情和盘托出,但念头一转又觉得索然无味,就算这次解释清楚了,可下次呢?反正在宋思涵心里,他就是那样的人。
帐篷里重新归于寂静,只是先前的宁静已然不再,一种更难言的情绪萦绕在两人之间。
周一,又是新的开始。
清晨的校园里,两人在走廊再次迎面遇上。
程飞手指僵硬地蜷缩,随即垂下眼,如同陌生人一般与宋思涵擦肩而过。这次他不会再自作多情的以为他跟宋思涵的关系会有所不同。
宋思涵站在原地,感受着那道经过时带起的微风掠过身侧。程飞的“识趣”本该让他感到轻松,但好像一种更沉闷的情绪堵在胸口。
午休时,宋思涵在教室里想了又想,为了自己内心那股无法平息的不适感,他必须弄清楚真相。他去找了上次小巷里的那几个学生,学生们战战兢兢地过来,学神亲自召见,谁能不紧张?
“上次在巷子里,你们和程飞在做什么?”宋思涵开门见山,“他是在欺负你们吗?”
一听是问这个,那几个学生明显松了口气,话匣子也打开了。
“不是欺负!飞哥是在帮我们出头!”
“就是那个孙驰,老是找我们麻烦,还收‘保护费’,上次被飞哥撞见教训了一顿!”
“这次孙驰出院,飞哥就是再去警告他一下,让他长长记性,别老欺负人,结果你就过来了……”
七嘴八舌间,真相水落石出。
宋思涵恍然,怪不得之前孙驰被打后家长没有闹到学校,原来是自己有错在先。
“那你们怎么不早说?”
其中一人挠了挠头:“飞哥不让我们说……”
宋思涵一时气结,让他们先走,自己一个人坐在空器材室,他扶额,一贯挺直的背脊微微弯下。他知道自己误会了程飞,欠他一个道歉。
可让他向程飞低头道歉……
光是想想,宋思涵就感到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