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上辈子欠你的！》水葫芦552

27、第 27 章 你是我的荣

　　转眼到了周一，清晨的阳光洒满校园，到处是叽叽喳喳的活力声响。

　　程飞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踩着悠闲的步子穿过长廊。跟在他身旁的小弟彭城忍不住侧目——自家老大向来不是最讨厌周一吗？今天怎么瞧着这么高兴？

　　“老大，今天有什么喜事吗？”彭城抓了抓头发，一脸不解。

　　“能有什么喜事？”程飞随口道，在学校的长廊上旋转跳跃，即兴做了个虚空投篮的动作，谁知在落地一瞬，迎面撞上从转角走来的宋思涵。

　　他如往常一样穿着蓝白校服，怀里抱着厚厚一叠试卷，身旁的同学也抱着一沓，两人似乎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程飞心跳倏地漏了两拍。

　　经过周末两天的相处，他以为两人的关系已经有了些许的不同，于是顿了顿，便扬起笑容主动上前打招呼：“早——”

　　话音未落。

　　宋思涵的目光平淡地掠了过来，如同掠过空气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脚步未有丝毫停滞，径直与他擦肩，向前走去。

　　程飞举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扬起的弧度也凝固了。周遭所有的声响仿佛在那一刻急速褪去，褪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只剩下血液冲上耳膜后沉闷的嗡鸣。

　　彭城凑过来，疑惑道：“老大，你理他干嘛？那种眼睛长在头顶的优等生，不是一向瞧不起我们吗？”

　　彭城无心的话语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破了周末那两天堆积出来的美好气泡。

　　程飞扯了扯嘴角。

　　是啊，宋思涵还是那个宋思涵。一旦回到这人来人往的校园，回到众目睽睽之下，所有的关系都退回到泾渭分明的原点。

　　两人相遇又擦肩而过的一幕，被不远处的李瑞尽收眼底。

　　前天他坐车偶然看到程宋两人在一起，好像在店里挑选泳裤。程飞兴冲冲地拿起一条花哨的海绵宝宝泳裤递给宋思涵，被对方冷淡一瞥后，又讪讪地放下。

　　他满心疑惑两人何时有了交集，让车停下再去找人时已经没了人影，第二天又去附近蹲守，还是没看到人。

　　此刻见宋思涵在学校依旧冷淡对待程飞，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神，就该高悬于天际，冰冷的俯视每一个人，而不应对谁有例外！

　　自习课的铃声早已响过，但高二F班的教室却依旧吵闹。没有老师坐镇，嬉笑打闹声、桌椅摩擦声、交头接耳的嗡嗡声交汇成一片混乱的海洋。

　　这次程飞却没有参与，他单手托着腮，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失焦。

　　脑海中，宋思涵擦肩而过时那平淡无波、仿佛他不存在的眼神，一遍遍、慢镜头般地重演。每一次重放，心口那处沉闷的窒堵感就加重一分。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砰”地一声大力推开。校长板着脸站在门口，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教室，喧闹声瞬间戛然而止。

　　“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校长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火，“都高二了！人生关键时期，心思放在哪里？每次开家长会，你们父母坐在下面，脸上有光吗？”

　　教室里鸦雀无声，大多数学生低下头，或盯着桌面，只有几个胆大的撇了撇嘴。

　　校长似乎觉得火候不够，从腋下抽出一本鲜红的证书高高举起。“看看！都看看！这是宋思涵同学刚拿回来的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证书！同样的学校，同样的老师，人家怎么就能为校争光，让父母骄傲？你们呢？就不能有点志气，向优秀的同学看齐，也让你们的爸妈挺直一次腰杆？”

　　“宋思涵”三个字，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校长带着证书和余怒离开后，窃窃私语如同解冻的冰层，细密地蔓延开来。

　　“又是宋思涵……校长简直把他当亲儿子一样。”

　　“废话，你要是能年年给学校捧回奖杯，校长也把你当亲儿子。”

　　“唉，我要有这么个弟弟就好了，走出去脸上多有面子。”

　　“得了吧你，真要是那样，你脸上是有光了，人家宋思涵得多丢脸啊。”

　　——丢脸。

　　这两个字像一根冰锥，猝不及防扎进程飞的心脏。他低下头，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

　　晚上，到了补课时间。

　　灯光苍白而安静。宋思涵摊开习题册，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落在对面的程飞身上。他预想了各种场景：质问、嘲讽、甚至暴怒的冲突。他甚至在心中默默排练了几种回应方式，尽管每一种都显得干巴巴的。

　　然而，程飞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拿出书本，摊开作业，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安静得反常。但这种沉默，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重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坐不住的人变成了宋思涵。

　　“……你，”他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就没什么要问我的？”

　　程飞笔尖微顿，随后又如常道：“没有。”

　　“……”

　　宋思涵所有准备好的话语都被堵了回去。他本就是不擅长解释的人，此刻更觉词穷。

　　他承认，白天是下意识的想在人前跟程飞划清界限。若换做从前，他能毫无负担的说出口甚至嘲讽几句。可经历了周末那两天，再面对程飞此刻这种沉默的、近乎受伤的平静，他心底竟翻涌起一丝陌生的情绪——那感觉，很像“过河拆桥”。这认知让他有些烦躁，又无从化解。

　　几天后，F班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所有人都感觉程飞有点“中邪”了——他竟然在学习！

　　彭城在忍了几天后终于忍不住了，他凑过去看到程飞在默写英语单词后更是瞪大眼睛。

　　“老大，你、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程飞笔都没停，淡淡道：“你玄幻小说看多了吧。”

　　“不然这根本没法解释啊，你以前不是看到书就头疼吗？还有这英语，你以前怎么说的‘我又不出国，干嘛学英语？’，现在怎么突然默写起单词了？”

　　程飞终于停下笔。

　　之前宋思涵给他补课，他确实开始用功，但总觉得在小弟面前捧着书本有点……别扭。所以都是偷偷摸摸的进行。可自从那天被“无视”，被“丢脸”二字精准刺伤后，他心里就憋着一股气，无论如何都要证明些什么。这股气推动着他，让他也顾不上在乎什么别扭不别扭的。

　　“哎，等等……”彭城的注意力忽然飘到了程飞摊开的英语书上，盯着那上面的手写字迹，眉头拧成了疙瘩，“老大，你这书上的英文字体我怎么瞅着有点眼熟啊？”

　　宋思涵的英文试卷，曾因字体优美工整宛如印刷体，被校长当做范本张贴在光荣榜上供学生学习模仿，育才高中的学生，或多或少都对那字体有点印象。

　　“啪！”

　　程飞一把将书合上，故作不耐道：“有什么眼熟的？咱学校的英文字体都不是这样吗？去去去，再妨碍我学习，就拉着你一起记单词。”

　　“老大你还是饶了我吧！”彭城吓得双手抱拳，一溜烟窜回自己座位，也顾不上研究什么字体。

　　程飞紧绷的肩线这才微微松弛，他看着英文书上优美的花体字母，抿了抿唇，又重新握笔默写单词。

　　程飞开始学习的消息，像一阵微风，也吹到了宋思涵的耳朵里。

　　听着同学有关“程飞”的闲聊，宋思涵感到欣慰。他习惯了优秀，就算辅导个学生也不希望他太差劲。只是眉头刚舒展不久又蹙了起来——有个刚进来的学生说他看到程飞跟孙驰一前一后的进了学校后那条僻静的小巷。

　　孙驰，上次被程飞打伤进医院的同学。

　　宋思涵心底一沉，犹豫了片刻起身过去那条小巷，调位后坐在他后排的李瑞见他起身，脸色不由得一变。

　　越走越近，当宋思涵拐进巷口，看到的景象仿佛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程飞正抓着孙驰的衣服将他推搡至墙边，孙驰一个腿软摔倒在地，脸上写满了惊恐。除此之外，墙边还站了一排瑟瑟发抖的同学。

　　失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宋思涵。这样的人以后怎么当警察？如果霸凌的事被捅出来，只怕到时候连政审都过不了。

　　孙驰扭头无意间瞥见站在巷口的宋思涵，顿时像看到救星一样大喊：“救命！”

　　程飞闻声回头，看到宋思涵的瞬间，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他松开手，上前一步：“事情不是你想的……”

　　“你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吗？”宋思涵打断他，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失望与冰冷。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将程飞刚要涌出的解释浇得熄灭。

　　两人沉默对峙，孙驰则趁机连滚带爬地逃出巷子。

　　墙边站着的同学见两人气氛不对，张口想要说些什么，“这件事……”却被程飞伸手制止。

　　他道：“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一直是那个不学无术、只会打架斗殴的混混？从来没有改变过？”

　　“难道不是吗？”宋思涵冷冷道。

　　“呵，”程飞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你终于承认了，既然一直瞧不起我，那为什么——！”

　　为什么当初要主动提出补课？为什么要关心他的未来？为什么……要跟他许下约定？

　　如果宋思涵对他一直都那么冷漠，自己根本就不会有所希冀。

　　程飞猛地闭上眼睛，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最后一句话没说，径直走出了巷口。

　　一直悄悄尾随，躲在巷外的李瑞听见脚步声逼近，慌忙隐入暗处。他垂下眼眸，方才那两人的对话，让他隐隐察觉到某种不寻常的气息。

　　*

　　两人之间的低气压一直持续到了家里，浓重到连父母都察觉到了异样。家长开口询问，两人都一言不发。

　　到了例行的补课时间，程飞却躲在自己房间不出来，任由程父怎样打骂都无济于事。

　　隔壁，宋思涵的房门虚掩着。

　　门外传来程父大声的怒斥，宋母焦急的劝解，以及程飞嘶哑却固执的回应：

　　“我不去！以后都不会去了！你打也好骂也好，随便！”

　　宋思涵将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扔。

　　拿自己的前途赌气，在他看来是最幼稚、最愚蠢的行为。

　　算了。就当之前的一切都是白费功夫。指望把一个习惯用拳头说话的人拉回正途，或许本来就是个错误。

　　夜色渐深，昏暗的老旧小区里，只有一盏路灯幽幽亮着微弱的光。

　　李瑞在楼下已停留许久。他一路跟着宋思涵回家，却震惊地发现——原本回家方向完全相反的两个人，最终竟走进了同一栋楼。

　　他抬头仰望三楼，想起先前在窗户处他看到两人在同一个饭桌上吃饭，愤恨淹没了心海。

　　凭什么！

　　程飞凭什么能跟宋思涵如此亲近？他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