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上辈子欠你的！》水葫芦552

26、第 26 章 你是我的荣

　　就这样一连恶补了几天，程飞做梦都是宋思涵那双漂亮却冰冷，仿佛看废物的眼神，吓得他一晚上醒来好几次。

　　周末清晨，饭桌上留了早饭，双方父母去过二人世界早已消失不见。

　　程飞连早餐都顾不得吃，正要溜出门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他忙回头道：“我周末有事，补课得暂停一下。”怕对方以为他在找借口，强调道：“我是真的有事！”

　　宋思涵平静的点了下头，“正好，我也是想告诉你周末没办法继续补课。”

　　换做往常，对话可能就到此结束。但这几天的相处程飞自觉跟宋思涵关系亲近了些，于是就问出口：“怎么了？”

　　“我打算去市里的游泳馆报几期游泳课，学习游泳。”上辈子那种在水里挣扎、肺叶被液体灌满的窒息感，他可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闻言程飞眼睛一亮，脱口道：“不如去我当志愿者的那家游泳馆吧。那里教练人很好，水质也不错。”

　　宋思涵略显诧异：“你在游泳馆当志愿者？”

　　“……是啊，已经几个月了。”程飞声音低了下去。他之前在饭桌上讲过几次，看来宋思涵是一点没听进去。

　　“好，那就去看看吧。”

　　两人悠然吃了早餐后再出发，到达目的地后，宋思涵平静的脸上有了一丝龟裂。泳池里“下饺子”般挤满了人，孩童的尖叫嬉笑声、拖鞋拍打湿滑地面的啪嗒声混响成刺耳的喧嚣。

　　程飞在旁瞥了眼宋思涵的神色，有些尴尬的挠了挠鼻尖。奇怪，从前他觉得游泳馆人多才热闹，怎么宋思涵往这一站就觉得是有些吵闹，好像与身边人的气质格格不入。

　　“毕竟周末嘛……”他干笑两声解释道。

　　宋思涵闭了闭眼，转身想换家游泳馆。

　　“等等！”程飞急忙凑近，压低声音道：“等晚上九点闭馆后……我有钥匙，那时候进来保证没人。”

　　宋思涵脚步顿住，勉强点了点头。

　　夜晚九点过后，两串脚步声交错响起，回荡在空旷寂静的场馆。“啪嗒”几声，顶灯渐次亮起，映出一池幽蓝平静的水。

　　“看，现在安静了吧。”程飞声音带着些许的得意。有钥匙可以免费进来游泳算是志愿者的福利之一了。

　　宋思涵满意，随即去更衣室换上白天买的装备。再出来时，他身穿黑色泳裤，戴着泳帽和护目镜，手上还带着个黄色的游泳圈。

　　程飞就简单多了，只换了件蓝色泳裤。在等宋思涵的时候他已经在水下穿梭了几个来回，年轻的身体线条流畅有力，游动时背肌舒展，充满爆发感，宛如一头在水中自在巡弋的虎鲸。

　　白天宋思涵就已经留意到这份力量与美，在此时静谧无人的环境下愈发凸显。

　　程飞听到脚步声就停下了动作，回头看到宋思涵“全副武装”的严谨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里水不深，用不着这么紧张。”

　　宋思涵没理会，只是极其谨慎的靠近池边，那湛蓝的池水让他胃部微微收紧。他缓慢坐下，先用脚尖、再是小腿，一点点试探着让池水包裹自己，感受着那份微凉的触感。

　　程飞游近，伸出手想接住他。

　　看着这双上辈子间接导致他溺亡的“罪魁祸首”的手，宋思涵抿唇，头偏向一侧，然后抱着自己的小黄鸭泳圈，“扑通”一声独自跳下去。

　　程飞歪了歪头，早已习惯了这种冷遇。

　　宋思涵抱着泳圈，在水里扑腾得毫无章法。程飞看惯了他平时游刃有余，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此刻这般笨拙生涩，竟透出一种意外的可爱。

　　他游过去指导，“身体趴平，把自己想象成一块浮板。腿要连续的上下打水，像这样。”

　　宋思涵依言尝试，竟真在泳圈的帮助下游动起来。程飞跟在身侧，耐心提醒：“记住，用嘴巴吸气，鼻子吐气，这样才不容易呛到。”

　　练习几圈后，程飞提议：“试试拿掉泳圈？”

　　宋思涵的动作顿住，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黄色游泳圈。

　　“别怕，”程飞的声音近了一些，“我就在旁边，随时能抓住你。”

　　宋思涵抬眼看他，两人的目光交汇。灯光在程飞眼中映出细碎的光，那双总是带着点痞气的眼睛，此刻竟显得格外认真。

　　犹豫片刻，宋思涵松开了泳圈。瞬间失去依托的恐惧让他身体一僵，手忙脚乱的乱蹬起来。就在失衡的刹那，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稳稳环住了他的腰侧，将他托起站直。

　　接触的一瞬间，宋思涵浑身微颤。

　　这感觉……似曾相识。

　　好像上辈子他坠入深海，意识即将被黑暗吞没的最后一刻，似乎也曾有过这样一种被牢牢托住的、模糊而温暖的触感。

　　宋思涵猛地回头看向程飞，程飞眼中只有单纯的关切：“没事吧？”

　　不，不可能！是程飞派人绑架了自己，他恨透了自己，怎么可能会救人？宋思涵摇头，将这个念头从脑海里驱赶。

　　……

　　一个多小时后，宋思涵已能脱离泳圈简单游动。游累了，他趴在池边，看着在水中随波轻晃的程飞，问道：“你很喜欢游泳？”

　　“嗯。”程飞仰浮在水面，像一株随性舒展的水草。“在水里……感觉特别放松，好像什么烦恼都能暂时丢掉。所以我才来当志愿者，虽然事情挺繁琐的，但每次干完活，跳进水里游几圈，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宋思涵安静地听着，从前他只当程飞的话是需要过滤的噪音，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听程飞说话。

　　“等以后有钱了，我一定要买艘大游艇。哪怕什么都不做，只在海上漂着也好。”程飞诉憧憬着未来，眼中映着粼粼波光。

　　游艇……宋思涵脑中略有不爽的闪过自己上辈子被绑到游艇上的画面。

　　“会实现的。”他道。

　　闻言，程飞一下激动的游到宋思涵身边，“你不觉得我异想天开？”

　　宋思涵摇头。不过想到程飞这辈子不涉及黑产，要买大游艇的话可能确实会有点困难，于是道：“如果你考上警察学院，未来我可以送你一艘。”

　　以未来自己的收入，送他一艘游艇不成问题。

　　“真的？！”程飞毫不怀疑宋思涵的能力，兴奋地抬起湿漉漉的手掌，“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的手掌在空中轻轻一击，溅起细小的水花，完成了一个专属于两人的约定。

　　*

　　简单冲了澡从游泳馆出来，已经十一点多。两人乘末班车回家，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程飞坐在书桌前，笔尖在纸上轻轻勾勒。一个卡通小人渐渐成型——腰上环着小黄鸭游泳圈，望着池水，一脸倔强害怕的表情。他给小人的头上添上一撮呆毛，看起来可爱极了。

　　他看着画中的小人，又想起宋思涵在泳池里严阵以待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扬起，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画中小人的脸颊。

　　接着他又瞥到书本夹层中的纸张，抽出来展开。那是前几天他补课时趁宋思涵不注意从数学书上撕下来的，画的是开学第一天的宋思涵。

　　那时的宋思涵以超高分独占鳌头，还未到校便已名声大噪，大家纷纷猜测会是怎样的人物？

　　开学典礼那天，他因迟到被罚站。百无聊赖中抬头，却看到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致辞的宋思涵。

　　宋思涵身姿笔挺，站在那宛如一株翠竹。纵然面对全校师生，依旧从容镇定、不卑不亢。普通的蓝白色校服穿在他身上，竟穿出了清冷的感觉。

　　那一刻，他的眼中再也看不到其他，只有那个在台上仿佛发着光的人。

　　回到教室，他就鬼使神差的在课本上画下了在演讲台前的他。

　　本以为两人之间横亘着天堑，谁知命运奇妙，父亲的再婚对象竟是宋思涵的母亲。这对他而言，不亚于中了头彩。

　　然而，即便同处一个屋檐下，宋思涵的视线也从未为他停留。他察觉那份无声的嫌弃，便也装作不在意，扮演着两相厌烦的角色。

　　何曾想过，有一天能和宋思涵如此心平气和地相处、交谈，甚至这样秘密做好一个有关未来的约定。

　　他抬起右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手掌滑腻微凉的触感，耳根微微发烫。今晚的一切，美好的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隔壁房间，宋思涵同样坐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的一张票据——是白天买游泳用品的小票。

　　今天他好像重新认识了程飞。

　　从前的程飞在他眼里，是不学无术的混混、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莽夫。而今天他看到了程飞讲解动作时的耐心，看到了他仰浮水中谈及未来时眼里的光，分明是对未来有所希冀。

　　或许，上辈子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这个念头让宋思涵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他拉开抽屉把那张票据扔进去，用力关上。

　　第二天，两人没能去成游泳馆。宋思涵醒来时感到头脑昏沉，喉咙发干，显然是昨夜着凉了。

　　程飞在外面买了早餐，见宋思涵吃的没精打采，只勉强多喝了几口豆浆，没多说话便转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程飞系上一条略显违和的粉色碎花围裙，开始淘米熬粥。

　　宋思涵吃了感冒药后有些困倦，懒懒的躺在沙发上。

　　他半眯着眼，看程飞高大挺拔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腰间那抹格格不入的粉色让他觉得有些好笑，苍白的唇角不由轻轻弯了一下。

　　“你还会做饭？”宋思涵声音沙哑地问。

　　“是啊，老爸工作那么忙，我也得学会照顾自己。”程飞说的轻描淡写，专注地盯着锅里渐渐翻滚的小米粥。

　　一句话让宋思涵沉默，想到了自己。此刻再抬头看那抹高大的身影，好像多了点不一样的感觉。

　　粥香渐渐飘散出来。

　　程飞调成小火慢熬，擦了擦手走到沙发边，搬了个小板凳坐下，一本正经地教育道：

　　“你啊，就是缺乏锻炼。要是每天能像我一样跑个几公里，也不会稍微一受凉就感冒发烧了。”

　　他正说得起劲，宋思涵却忽然开口打断：“发烧的英文怎么拼？”

　　“啊？”

　　这话题的突兀转折让程飞猝不及防。

　　“昨晚没学习，现在补上。发热、发烧，英文怎么拼？”宋思涵严肃的好像在课堂提问。

　　“f-e-v-e-r……？”程飞试探地回答。

　　“嗯。”宋思涵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围裙上，“围裙的英文呢？”

　　“呃……”这个任程飞怎样抓耳挠腮都想不出来，恰好厨房传来粥滚的咕噜声，他如蒙大赦，“粥好像要溢出来了，我去看看！”

　　见程飞慌忙“逃窜”，宋思涵这才满意地勾起唇角，想教训他？可没那么容易。

　　喝了粥，药效渐渐上来，宋思涵在墨绿色的沙发里沉沉睡去。柔软的布料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眉眼舒展，褪去了平日里的疏离感，像一尊静谧易碎的瓷偶。

　　程飞洗净碗勺后，倚在厨房门边静静望着。

　　曾经那个站在演讲台上、仿佛遥不可及的人，此刻就睡在几步之外的地方，呼吸轻浅，毫无防备。

　　窗外晨光熹微，落在宋思涵微颤的睫毛上，也落在程飞骤然柔软的目光里。

　　他忽然觉得，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道无形距离，似乎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拉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