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恩]讳莫如深》喵大人吉祥

8、第 8 章 程

　　程天佑又与钱志说了很多集团的近况，等钱志离开程天佑的书房，钟表的时针已经指向十点。
　　程天恩意料之内的还没有回来。
　　程天佑让家里的工人把家里的灯全部都关了，在整个屋子都黑下来后，信步去了三楼程天恩的卧室。
　　他虽然不愿意吓唬程天恩，可是为了能让程天恩听话的早回家一些，不让程天恩再吸引老爷子的注意力，他也只能用这个连下策都算不上的糟糕办法了。
　　毕竟经过他这几天的观察，他的弟弟，也只有在被他吓到之后才会短暂的听一听他的话了。
　　程天恩看到黑漆漆的房子，心里悬着的心放下一大半。他让汪四平推着他进了家门，探头探脑的往二楼张望，又屏气凝神的听了半天，确定家里的工人都早早去了隔壁的房子，家里什么动静都没有后，喜不自胜的和汪四平小声说：“我哥终于肯早早的休息了！”
　　汪四平也为程天恩以后终于能稍早些回家而感到欣慰。
　　程天恩欢欢喜喜的独自一人回到房间，还没开灯，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他就听到屋里有一个男人说：
　　“你终于回来了。”
　　“！”
　　“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撞在了一起。
　　程天佑连忙打开灯，只见程天恩的椅背撞在门板上，脸色惨白的朝自己这边看过来。
　　“天恩？你有没有事？”程天佑有些自责，他发现他似乎把程天恩吓的太厉害了。
　　涣散的瞳孔终于又有了焦距。程天恩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死死按着心口的位置，声音发颤的喊了一声：“哥……”
　　“对不起，天恩，我，我只是想等你……”程天佑越说越没底气。
　　“你大半夜的不在你房间睡觉，专程来吓我是不是！”程天恩稍微缓过劲儿来，红着一双眼，泪眼婆娑浑身发软的冲着程天佑咆哮。
　　“我只是想等你……”程天佑不敢去看他弟弟的眼睛。
　　程天恩被气的浑身发抖，平日里软弱可欺的样子丢了个干净，恶狠狠的瞪着想要帮他推轮椅的男人。
　　程天佑自知理亏，心虚的帮程天恩倒了一杯温水，赔着笑问他：“天恩，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程天恩用力吸了吸鼻子，一把夺过了程天佑手里的水杯。喝水的时候，他端着水杯的那只手还在轻微发着抖。
　　“还要喝吗？”小半杯水见了底，程天佑举着桌子上的水壶问。
　　心脏终于不再狂跳，程天恩懒得多看一眼差点把他吓死的人，冷着脸自顾自的去床头柜找药吃。
　　“这个是治什么的药？”程天佑跟在程天恩身后没话找话。
　　“我要睡`了。”
　　程天佑担心他站不稳，绕到另一边扶着程天恩坐到床`上。“你还没洗漱，手不方便的话，需要我帮你吗？”
　　程天恩冷笑。程天佑这才注意到他穿的衣服是宽松柔软的居家服。离得近了，沐浴露的清爽香气还可以被清楚的闻到。
　　这个发展好像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程天佑有些尴尬的摩挲了一下鼻子，对坐在床上一言不发满眼都催促着他赶快离开的人干巴巴的笑了笑，言语没有任何润饰，平铺直叙的来了一句：“天恩，以后早点回家吧。”
　　“……你这么晚不睡，就为了告诉我以后早点回来？”
　　“还想看看你的胳膊有没有好一些了。”程天佑急中生智，凭着一句话成功把程天恩头顶的小火苗给泼灭了。
　　狼爪子被重新藏好，程天恩神情放松了很多，他微微垂下头，不自在的摸了摸手臂上的石膏，讷讷道：“才过几天，怎么会好。”
　　“还疼吗？需要去医院复查吗？”
　　程天恩被程天佑提醒，才想起来明天他要带着他这个不太正常的哥哥去做检查的。
　　“哥，”程天恩忽然换上了一副甜蜜的笑脸。
　　程天佑难得见他弟弟这样好声好气的喊他，一时有些激动的分不清东南西北，“怎么了？是想要什么吗？”
　　我想要的多了，但是哪个都不用你给！
　　程天恩暗暗磨牙，脸上却还是笑的无害，为了以后他能不再提心吊胆，他装出期待、不对，是真的很期待的语气和程天佑说：“哥，你明天去复查，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复查？
　　程天佑下意识的想拒绝去医院，可是看到眼巴巴的望着他的程天恩，原本要说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就变成了：“能啊，你肯陪哥一起去，哥很高兴。”
　　“我也是会担心你的，毕竟你是我唯一的哥哥啊。”要是你真的傻了，那我还得花大力气重新寻找你看重的东西呢！
　　程天佑假装没看见程天恩不情愿的表情，倔强地伸手捯饬了一把他弟弟刚洗完不久吹得很整齐的头发，在程天恩敢怒不敢言还假装很开心的表情中，他愉悦的说：“既然你明天要陪我去医院，顺便让医生也检查一下你的胳膊吧。”
　　那你每天都用餐具吃饭，怎么吃完饭不顺便也把餐具吃了？
　　程天恩只抿着唇笑，一声不吭。生怕一张嘴就控制不住澎湃的吐槽之魂把心里数落他哥的话给说出来。放在他哥正常的时候，说出来没什么，他哥根本就对他视而不见。可是放在他哥不正常的时候……他又不是“离离原上草”，还能“一岁一枯荣”，要是真被天降的野火给一把烧了，别说一个春风、就是东风南风西北风一起吹，他都没救。
　　程天恩告诫自己要爱惜生命，于是决定在他的好哥哥恢复正常前，先做一会儿小奶狗。
　　所以当第二天天一亮他就被他哥从房间里拖出来，被迫坐到楼下的餐厅吃早饭时。他也只是憋着火、狞笑着说给汪四平和他自己听：“我哥哥还病着，是病人，对待病人，要宽容。”
　　汪四平瞅着程天恩握着汤匙青筋暴起的那只手，真心希望他家大少爷去洗手间的时间长些。毕竟他家二少爷的脾气实在算不得好，要是被气懵了让这勺子不在碗里呆着……
　　钱志偷偷告诉他，说他家大少爷突然顿悟了，要做一个好哥哥了。汪四平是有听说程天佑把手底下的人都告诫了一遍，可他也猜不准程天佑到底在谋算着什么。
　　和程天恩一心将程天佑的反常寄托于他哥哥摔坏脑子不同，汪四平确信程天佑的身体没有半点毛病。程天佑住院的时候，给他看诊的是上海、乃至全国最好的医生，别说坏了脑子这种大事，就是身体指标有哪一小点不对，他家大少爷现在就不可能呆在家里。
　　而且，根据他的观察，程天佑也只有在对上他家二少爷的时候才不同以往。别的事上，硬要说有什么不同，也只能说相较以往的冷肃、现在的程天佑变得更加让人难以揣摩了。
　　“是不是还困着呢？”
　　程天佑在程天恩身边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茶前自然而然的先替程天恩把他喝了一半的茶蓄满。
　　程天恩舔了舔嘴角，眼角瞥着那壶茶开始疑心他哥哥要投毒害他。
　　“不然吃了早饭，你再回去睡一会儿吧。去医院的事不着急。”
　　“我不困，我们早去早回。”这可真是皇上不急那啥急，程天恩现在急的连早饭都快吃不下去了，恨不得医生现在就站在他面前告诉他：程先生，很抱歉的告诉您，您哥哥的脑部因为受到过撞击，所以会出现短暂的认知功能障碍……
　　“吃饭还发呆，真的不需要再睡会儿？”
　　汪四平眼睁睁的看着他家日常发呆的二少爷被突然不遵循“食不言寝不语”的大少爷给惊的一个机灵。
　　“我不睡……”
　　汪四平满心复杂的吃掉半片吐司，说不上程天恩从以往经常神经质的笑个不停变成现在的一惊一乍，对程天恩来说是好还是坏。
　　程天恩的心理医生说，不要让程天恩经常沉溺在他自己的世界里，要常和外界沟通。
　　托他家大少爷的福，现在程天恩经常被吓得神情疲惫，一有空就躲在房间里休息。
　　但程天恩的主治医生又说，要保持病人的情绪稳定，避免剧烈的情绪波动。
　　……
　　哪天还是试着劝劝他家二少爷去做次体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