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恩]讳莫如深》喵大人吉祥

9、第 9 章 程

　　程天恩觉着这真是现世报了，他才哄得他哥同意做复查，他哥就立马逼着他也来做一次复查。
　　为了让他的哥哥可以在外面少说他几句，他不得不按着他哥哥的想法去骨科再检查一次他的胳膊。诚然他的胳膊一点事情都没有，在一旁程天佑不容反驳的视线下，他别无选择的让医生给他做了一次X光。
　　程天恩好说歹说，才说服了程天佑在片子出来之前去了另一层楼的诊室做复查。他底虚的看着谭副院长把片子收好，然后将另一张片子装进袋子里，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您的手腕已经没事了。只是如果是骨裂的话，您现在的手臂还不可以用力。按着之前的片子来看，石膏最早得等到一个月以后才能取下。”
　　程天恩“嗯”了一声，对谭副院长说：“老爷子近几天因为我的手会联系你，你一定要让他相信，我的右手这个月之内是写不了字的。”
　　谭副院长推了推眼镜笑了一下，“我准备的片子没有半点漏洞，老爷子尽管可以去找任何一位骨科专家来验这个片子，他们给出的诊断一定都是至少一个月内，不能写字。鉴于您本身的身体状况，这个痊愈时间还应该要往后延长半个月。”
　　“XL医院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近几年兴起的一家私人医院，硬件一流，同时也聘请到了国内外许多知名教授和专家。要不是医疗费太过昂贵，XL在社会上的影响力会更高。”
　　程天恩笑了笑，问：“你愿意去那边工作吗？”
　　谭副院长愣怔了一下，但很快就回答道：“全听您的意思。”
　　“你不用紧张，我只是听说因为我哥提早出院，老爷子对你不太满意，所以我有些担心下任院长推举的时候，你会失利。”
　　“让二少爷挂心了，推举院长的事……”谭副院长苦笑了一下，“凌院长各个方面都比我优秀许多，我最开始也没想过一定会赢他。下任选举……我听命吧。其实说实话，就这么做个副院长也挺好，大事上面有人顶着，小事不用我动手。”
　　程天恩给自己倒了一颗糖，又分给谭副院长一颗糖，语气轻柔的说：“这么多年，你在老爷子眼皮底下替我做事，我一直都记着你的功劳呢。你也不用跟我遮掩，只告诉我你要不要做这个院长？你要是中意这个位子，老爷子不帮你，我帮你。”
　　谭副院长一听这话既是感动又是着急，忙站起来说：“哪里敢劳烦您出手？二少爷有心肯帮我，我就很感谢了，可是这事儿您可千万不能做啊。”
　　程天恩不以为然的说，“区区一个院长，我还是做的了主的。你急什么，坐下。”
　　谭副院长“哎呀”一声，将椅子挪的离程天恩近些后压低了声音说，“我知道以您的能耐，一个院长算不得什么。可是您这要是一动手，不是平白惹了老爷子猜忌您吗？您韬光养晦了这么些年，好容易才让老爷子对您的看管放松了，可不能因为我这么一点小事就前功尽弃了。”
　　程天恩听了这话脸色沉了沉，他闭了闭眼、缓了好一会儿才让重新变作泰然自若的的样子，语带感怀的说：“难为你还会替我着想。”
　　“您是我的老板，这也算是我的本分。”谭副院长很是谦卑的低下头说。
　　“可我也不能亏待你，你的能力我是了解的，留在这里实在是屈才。你要是愿意去XL，等下个月的推选结束，我就给你安排。虽然去了那边你也是担任副院长，可我保证XL能给你的机会、薪酬和福利，要远远高过现在。”
　　“那我……”谭副院长推了推眼镜，只犹豫了一小会儿就答应了，“那我先谢谢二少爷了。”
　　“这都是你应得的。”程天恩看起来很高兴，“行了，帮我把这个石膏戴上我们就去看看我哥吧，希望我想要的结果现在已经出来了。”
　　谭副院长依言照做，重新将程天恩的胳膊包裹成行动不便的残疾模样。程天恩感觉到胳膊上的重量“啧”了一声，想到接下来的一个月，咬牙把抱怨全布咽进肚子里了。左手小心翼翼地抱着被裹得臃肿至极的右手，蔫头耷脑的，认认真真的扮演四肢暂时只有一肢能自由活动的可怜虫。

　　“天恩，医生怎么说？”程天佑刚好经历完了医生们的狂轰滥炸，正坐在病床边系扣衬衫的扣子，看见程天恩过来了几下把衬衫下摆塞进裤子里，三步并两步走到程天恩跟前，问道。
　　“就那样呗。”程天恩看起来有些没精打采，仰着脸问程天佑，“你都检查完了吗？”
　　程天佑点了点头，又问陪同程天恩一起过来的谭副院长，“我弟弟的胳膊愈合的怎么样？”
　　“裂痕较上次变长了，应该是二少爷不小心又碰到了伤臂。我已经开过药，注意事项也和汪先生交代过了，好好将养，不再出意外有一个月就能拆石膏了。”
　　“又撞到了？！”程天佑眉头顿时皱的老高，“什么时候撞到的？在哪儿？”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程天恩听惯了最近一段时间程天佑和他好声好气说话，再一见他哥哥冷下脸，有故态复萌的倾向顿时就不高兴了。他冷哼一声，一脸假笑的说：“哥哥，我们还在外面呢，您就是生气要打我，也得回家不是？不然让人看到我们兄弟不合，多给您丢人啊。”
　　程天佑也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顾着外人在场，要伸向程天恩发顶的手在半途打了个弯儿落到了他弟弟的肩上，放软了声线，哄道：“哥是担心你才语气重了，哥下次注意，不会再这样了。”
　　汪四平看向程天佑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程天恩注意到在场的医护人员对程天佑此时的行为并不感到意外，心里恨极，怒火冲天而起，恨不得当场撕下程天佑虚伪的面具让所有人都知道程天佑是一个惺惺作态的混蛋！
　　对弟弟好的出奇的好哥哥？
　　放屁！
　　天底下有哪个好哥哥会和弟弟住在一起十几年没有在家里一起用过餐、说过话？！
　　无理取闹仗着哥哥偏爱为所欲为的坏弟弟？
　　胡扯！
　　就是家里养一条狗都要低声下气的乞求好久，因为他哥哥不喜欢，他至今都不敢让狗出现在他哥眼前一下！
　　骗子！
　　连戏都懒得演全的骗子！
　　瞎子！
　　全是有眼无珠的瞎子！
　　“天恩？”
　　程天佑留意到程天恩眼底泛红，猜到自己真把程天恩惹生气了，顿时手足无措。
　　“别生气了，哥和你道歉，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程天恩再抬起眼时又是言笑晏晏的样子，弯着眼睛和嘴角，看起来温顺又乖巧。
　　程天佑却没信他的话，他分明注意到程天恩看他的眼神不是这几天看惯了的温和，冷冰冰的，逼仄、刺人。可是眼下他却不好深究，只能先顺着程天恩的话把这页矛盾暂时揭过。
　　“大少爷的检查结果如何？”
　　谭副院长站在离程家两个兄弟都很远的地方，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各项数据接近正常指标，恢复很好，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一名中年女医生这样说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的向程天恩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我，就恭喜哥哥康复了。”程天恩鼓掌祝贺，明明表情是笑意盎然的，可让人看着却无端觉得有些头皮发麻。他的视线在程天佑身上梭巡了一遍，嘴角挑起的弧度更高，在程天佑关切的叮嘱他不要乱动他的右手时，他声音带着遮掩不住的冷意森森，说：“哥哥既然没事了，我就不在你跟前碍事了。颜泽和车留给你，我先走了。”
　　程天佑一把抓住程天佑的轮椅，问他：“你不和我回家吗？”
　　程天恩笑意变淡，但顾着医生们还没有都离开，仍旧维持着留于表面的温吞，回答道：“爷爷交代我的事我还没有做完，我得去趟公司。”
　　“那颜泽得跟着你，不然我不放心。”
　　程天恩“嗤嗤”一笑，“我又不是去集团，你有什么可放心不下的。”
　　程天佑只得半蹲在程天恩面前，一手按上程天恩的膝盖，语速飞快的解释：“我是担心你遇到危险，不是因为别的，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我懂的，我知道哥哥的意思。”程天恩笑着拨开程天佑的手，继续说道：“那就让汪四平送你回去。我的揽胜虽然不比你的那辆布加迪舒服，但也拜托你稍微将就一下。不然我留你在这里等车，再让人传到老爷子那里，我是真的要以死谢罪了。哥哥，你就行行好，看在我已经断了一条胳膊的份上，别再为难我了，行不行？”
　　明明他的心脏没有受过伤，可是程天佑却觉得现在那里疼的厉害，连眼睛里都疼的要渗出泪来。
　　一腔好意被人弃之不顾，可他却不能指责任何人。毕竟走到今天这个样子，他又能怪的了谁呢？怪程天恩总是用软刀子捅他的心窝吗？怪程天恩总是不知好歹的将他的好意扔在地上吗？怪程天恩总是怀疑他猜忌他不愿意好好听他说完一句话吗？
　　如果他这样怪程天恩，那之前总是跟在他身后“哥哥”“哥哥”喊个不停的人，又该怪谁呢？被骗上梯子摔下来、被倒下的梯子砸中，趴伏在一地的血里，无论怎么哀求站在旁边的人都不能得到冷眼旁观的哥哥的半点怜悯和救助的人，谁又会替他鸣不平呢？
　　原本就是他自己、把那个本来要一路跟在他身后慢慢长大的弟弟推开的……
　　“……那你中午回家吗？”
　　被拨开的手落到了程天恩轮椅的扶手上，程天佑假装他不曾沮丧过，依旧神色温柔。
　　“不回。”在程天佑的注视下，程天恩看上去虽然依旧刻薄，可眼里的坚冰却在他不自觉的时候融化了一些。
　　“那晚上早点回来。想吃什么提前和家里说，免得他们来不及准备。”
　　“我……”
　　“你昨天不是答应我了以后会早点回家吗？”
　　程天恩抿嘴，沉默。
　　“你听话，这样下周我去厦门的时候才会带你去玩。”
　　“玩？”
　　“嗯，我们会在那里留三天的时间。除去头一天上午和最后一天晚上要出席招商会和晚宴，我们有一天半的时间游玩。”
　　程天恩确定他没有收到类似邀请函，于是十分坚定的拒绝了他哥哥的建议：“我不听，我不去。”
　　程天佑没和他犟，只和他说：“你先去公司，要不要去厦门等你回来再说。我让人再做几份游玩攻略，兴许你看了，就想去了。”
　　“……呵。”
　　“二少爷……”汪四平显然不太放心程天恩跟着颜泽，他正要提出别的建议，程天恩就打断道：“颜泽打架比你厉害多了，他跟着我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早点送我哥回去才是正经事。”
　　汪四平无法，只能交代他：“药我放在书包最外边的小袋子里了，一拉开拉链您就能看到。您要吃的话，千万不能过量，这药多吃的话也不会见效快的。如果吃了药，糖就不能吃了。我会尽早赶过去，我不在的时候，您千万不要乱吃东西乱喝东西。”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啰嗦，每天都要和我把这些话重复好多遍。干脆我以后不要叫你阿汪了，叫你汪婆婆算了。”
　　“……”
　　汪四平真是觉得他们家二少爷小狼崽子的诨号没白叫，这可不就是一条小白眼狼？可怜他天天为这白眼狼操碎了心，人家也不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