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恩]讳莫如深》喵大人吉祥

6、第 6 章 程

　　程天佑坐在医院走廊里，愣怔的看着自己的手，想不懂他为什么会把他弟弟的手臂给碰骨裂了。他记得，他看到程天恩要摔倒时，他想拉他一把。他们一起摔倒沙发上的时候，他生怕碰着程天恩，还特意护着他让他摔在自己身上了。
　　这回好了……
　　程天佑自暴自弃的想，本来程天恩就不相信他，这么一摔，他弟弟怕是更不愿意和他亲近了。
　　他颓然的将脸埋在双手里，猜都不用猜也知道他自己此时在程天恩心里变成一个什么样的形象了：一个混蛋哥哥，在摔断了弟弟的腿之后，还要丧心病狂的摔断弟弟的胳膊。
　　“哥，回吧。”
　　被医生包扎好手臂的程天恩被汪四平从诊室推出来，神情怏怏地喊比他还形容狼狈的哥哥回家。
　　“胳膊还疼的厉害吗？”程天佑几步走到程天恩面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抓住了程天恩没有绑石膏的那只手，自责不已的和他弟弟道歉，“是哥没有护好你，哥保证不会有下次了！原谅哥哥好不好？哥真的不是故意要弄伤你的，天恩，信哥这一次，行不行？”
　　程天恩抽出自己被握住的手，只说：“哥，很晚了，我们回去吧，明天还要工作呢。”
　　“……好，听你的，先回家。”
　　程天佑本来想亲自推程天恩出去，可是汪四平却守在程天恩背后十分不放心把他家二少爷交给这个明显居心不良的大少爷，他借口说程天佑刚出院身体还不好，以担心程天佑劳累为由果断拒绝了程天佑想推程天恩的要求。
　　被拒绝的人猜测这或许也是坐在轮椅里假寐的人的意思，虽然不甘，却没有再强求。
　　颜泽在医院大门口等着，看见他家两位多灾多难的少爷出来了，长吁短叹着把车的底盘放低了。
　　这遭罪的二少爷呦。
　　颜泽帮着汪四平把程天恩推上车将轮椅固定好，偷偷瞥了一眼程天恩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右胳膊，又悄咪咪地观察了一眼程天佑的表情，再暗戳戳地打量了一眼脸色比车门都黑的汪总管，觉得自己以后的处境实在是有点……尴尬。
　　“天恩，除了胳膊别处有没有被摔疼了？有没有和医生说？”
　　“……别处不疼。”
　　“那你现在累不累？要不要先睡一会儿？”
　　“……不睡。”
　　“那你不睡，要不要和哥聊会儿天？”
　　“不要。”
　　“……那你现在想喝点水吗？”
　　程天恩抬眼刚好看到跃跃欲试想要向后偷窥的颜泽，干脆利落的升起了前座和后座之间的挡板将颜泽和汪四平一起隔开了。
　　“天恩？”
　　程天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想要让他突然变得无比啰嗦的哥哥安静的话，在他对上程天佑关切无措的眼神后怎么都没办法说出口了。他眨了眨眼，浅浅地叹息后，说：“我很好。”在程天佑明显不相信的表情中，他不得不再补一句，“我只是、觉得有点累。”他说完，不自在的咬了下嘴唇，接着有些难为情的偏过头不去再看认真注视着他的程天佑。
　　车子驶过隧道，车厢变得昏暗。程天佑并没有注意到程天恩发红的耳垂，但是光听语气他也大概猜到他弟弟现在害羞了。他飞快的笑了笑，因为担忧程天恩疏远他的沉重心情瞬间被缓解了很多。
　　“天恩，你胳膊骨裂，是因为我没护好你害你磕沙发上了？还是我疏忽大意害你磕到别处了？”
　　程天恩摩挲着石膏的手指僵了一下，接着，他轻轻地舔了下嘴角，然后抿唇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用不以为然却又难免压抑的语气说：“这是我的原因。我常常这样随便摔一下就会骨折，你不用放在心上。之前要不是你拽我一下，我一定会摔得更严重。”
　　“常常？去检查过了吗？医生怎么说？”程天佑一连问了三句。他眉峰拧得很紧，看样子是程天恩说句没检查就能立刻让颜泽掉头回医院。
　　“检查过了，医生说是因为我不锻炼身体。”
　　“他们没给你治疗方案吗？”
　　“给了呀，要我去做复健。”
　　“那你去了吗？”
　　“没，我一用力就骨头疼。我一想与其每周去自己找罪受，还不如就这样凑乎着过呢。反正……”程天恩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他垂首，自嘲一笑，“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治不治都一样。”
　　程天佑眼里忽然就有了泪光。他匆匆侧过脸看向窗外，右手握拳用力抵在唇边强忍着泪水，不想因为他的失态再吓到风声鹤唳的程天恩。他想让他的动作不要太显眼，可左胸口深处传来的痛，疼的他快要忍不住了，他只能狠狠的按着自己的胸口，使出全身的力气将他的悔恨内疚以及悲痛和眼泪全部咽下。
　　“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我让颜泽回医院。”一直留心着程天佑反应的程天恩被他哥哥的反应给惊到了，他坐直身体，就要去按控制挡板的开关时，程天佑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没事，”程天佑的声音异常沙哑。光影斑驳里，他的一双眼睛眼眶通红。
　　“你哄小孩子呢！”
　　“我没哄你，我真的没事，我们回家吧。”
　　程天恩看到程天佑强撑出来的笑脸忽然觉得鼻梁酸酸的，要去按挡板开关的手放松下来，顺着握住他手腕的力量，由着程天佑抓着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在了他哥哥的膝头。
　　“以后不准你再说那样的话了，记住了吗？你还年轻，未来……还长着呢。”
　　车厢里开始长久的沉默，就在程天佑将要放弃得到程天恩的回应时，从他身边，终于响起了低低的应答：
　　“……我知道了。”
　　“好天恩，你要是一直能这么听话就好了。”
　　“哥？你……你不然明天还是再休息一天吧，集团我再帮你看一天，你不放心，就让钱志跟着我。”程天恩对他哥哥的担心在听到这句话后立刻变得更加深重了。他忧虑的注视着程天佑，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一定会不顾程天佑的意愿不计后果的让人把他哥绑进医院里做一次全身检查。
　　程天佑低声笑了，“算了，你听不听话都不要紧，你能好好的就行了。”
　　程天恩试探着想要把他自己的手从程天佑的手底下抽出来的动作顿时僵住不敢动了。他扑扇着纤长的睫毛有些畏缩的观察着他的哥哥，喉结动了动，最终整个人定格出一个异常乖巧端庄的坐姿。
　　识时务者为俊杰。
　　程俊杰想：不就是被抓了一只手嘛，他哥哥高兴握着就握着。要是一不小心惹了他喜怒无常的神经病哥哥不高兴，再把他的另一手也崴断了，他就真的要身残志坚的用嘴含着笔办公了。没人会关心他，他可得好好保重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