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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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翠住进迟府以后，因为也没什么东西，就只用了几个房间。前几天督军送来了东西，才又收拾了房间来当做仓库。这下迟瑞要搬过来，就得把房里收拾出来，还得给他准备一个书房。
这边刚把空收拾出来，那边大蓉带着人已经把迟瑞的东西开始往这边搬了。抬箱子的，端着拖盘的，浩浩荡荡一大群人，看上去是把整个院子都搬过来了。于是翠翠又指挥着把东西挨个的放好，忙得团团转。
“原先这院子，是老爷住的，然后就是少爷住。后来为了迎少奶奶，就重新布置了。”大蓉拿着手绢一边擦汗一边跟翠翠说话，“但是少奶奶刚来的时候身上不太好，少爷就搬到隔壁的小院住着，这些东西都是当时搬过去的，现在又都给搬回来了。”
翠翠其实知道，迟瑞当时连娶的是谁都不知道。不认识的人，突然要住一块儿了，肯定一时间不太习惯。大概是想着慢慢相处，所以才会搬出去的。不然，翠翠刚被救回来，就回了迟府，搬这么些东西，哪里有那么快。
等所有的动都清点好了，屋子里也就都被填满了，大蓉带着人也都回去了。见桂儿看起来也累的够呛的，翠翠就以自己想自己看看为理由，让她先下去休息了。
翠翠自己慢慢打量着重新布置了的屋子。说是搬到了翠翠屋里，其实也不全是。衣橱里放了些迟瑞常穿的衣物，屋子里也摆了些他常看的书。但大部分的东西，不是放进了仓库，就是放在了书房。迟瑞原先院子里的东西，也都基本归置到了书房里。
翠翠坐到床上，用手轻轻地摸着被子上的暗花。原先的帐子、被褥都换了，枕头也变成了两个。
看着自己原本有些空落的屋子，逐渐被迟瑞的东西给填满了，翠翠才真切的觉得，从今天以后，他们是真的要住在一起了。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是他，夜间睡去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也是他。
所以问一个答案是当下最重要的东西，在完全进入到对方的生活里之前，总该是要问一问的吧。否则同床异梦，互相折磨，有什么意思。
中午去正厅吃饭的时候，翠翠就跟奶奶说过了晚上就在自己的院子里吃。奶奶一脸欣慰的认同了，还吩咐厨房晚上给他们多备几个菜。
翠翠让人去外边打了好酒，还是决定要亲自做些菜，又一头扎进了厨房里。
迟瑞回到家里，见过奶奶以后，就去了翠翠的院子。房间里已经摆好了酒菜，翠翠安静的坐在桌边上等着，连桂儿也不见踪影。
看见迟瑞走了进来，翠翠迎上前，帮着他脱掉外衣，换上更舒服的衣服。
迟瑞看见翠翠围着自己在转，也没看见其他的丫头，“怎么就你一个人？”
“我让桂儿去歇着了，我想单独跟你待着。”翠翠往桌边走，“过来吧，忙了一天了，我准备了些东西。”说着往被子里到上了酒，酒香味逐渐的飘散出来。
迟瑞依言坐到了桌前，翠翠就坐在了他身边。翠翠端起酒喝了一口，因为酒味而皱起了眉。
迟瑞拉住了翠翠的手，关切的问：“怎么了？”翠翠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迟瑞有些不太明白她是怎么了。
翠翠低头看着桌上的菜，笑着说：“迟瑞，尝尝我做的菜吧，我一直都很会用最简单的材料，把菜做的很好吃。”
“从前，家里什么都没有，凌雪的娘总是想方设法的把简单的东西做的好吃，我跟凌雪也都逐渐学会了。你尝尝这个野菜饼，只用了玉米面、野菜和盐，不过我怕味道不好，放了一点点的油。”说着，夹了一小块到迟瑞的碗里。
迟瑞吃下了那一小块饼，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翠翠。
翠翠又给迟瑞乘了一碗饭，“这饭里加了芋头、南瓜、豆角，米本来该用糙米的，我换了粳米。”翠翠用手撑着头，像是在回忆，“那时候，能吃上芋头饭，就已经是很开心的事了，虽然里面也没多少米。”
之后，翠翠又挨个的让迟瑞尝过了菜，慢慢的说出每一道的来历。迟瑞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吃着，他心里清楚，要让翠翠把这些话都说出来。
迟瑞，我从前一直都过的是苦日子，我不甘心被我爹支配。想着，总有一天要逃走，哪怕是做苦工，我也能养活自己，我想掌控自己的命运。”翠翠说完这句话以后，看着迟瑞，“不过我没有想到后来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也没想过会嫁给你。”
“我知道，既然嫁给了你，我以后就是迟家的人。更何况，我已经把这里当做是我的家了。”翠翠顿了顿，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艰难的咽了下去。“但是迟瑞，我会在知道自己不是督军的女儿后决然的离开，是因为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能要。”
迟瑞安静的看着眼睛有些红翠翠，只是拉着了她的手。
“督军府是有着权势和富贵，但是我不能放弃我的骄傲和原则去强留不属于我的东西。”翠翠看着迟瑞握着自己的手，“但是我拥有的东西太少了，所以只要是我的东西，我就一定不会放手的。丈夫，我更不会跟任何人分享！”
“所以，迟瑞，我要问问你的心意。如果我把我的心交给了你，你能不能把你的也给我呢？”翠翠看着迟瑞，又急忙的开口，“我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可以说是狠毒的。我爹的右手就是被我砍的，青峰山上的土匪我也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我到现在一点负罪感都没有，真的。”翠翠仰着头看着窗外。“而且以后，无论是什么人挡了我的路，抢了我的东西，我都会豪不犹豫的动手。阴险也好，毒辣也好，我不会手下留情。”
“翠翠。”迟瑞叫了她的名字，翠翠转头看着她。
“我常常会后悔在春满楼的时候没有马上救你，后悔你为我挡了枪之后没有看住你。”迟瑞的话说的很郑重，“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勇敢的姑娘。那天在青峰山下赎人的时候，我发现是你的时候。竟然觉得真是太好了，不是别人，是我找了好久的你。”
“但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做。”迟瑞有些自嘲，“我可以在生意场上如鱼得水，却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也不敢贸然的亲近。”
“可是翠翠，我娶了你，我们是要共度一生的人。你从前过得不好，以后就由我来对你好。我从来都不觉得你狠毒，你也从来没有做过伤害别人的事。”迟瑞说完，拉着翠翠的手握紧了，“所以我想牵着你的手，走一辈子。”
翠翠听着迟瑞的话，觉得喉头像是被堵住了，几次张嘴都说不出话来。
“迟瑞，我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了。我不相什么承诺，但我就当你是答应了我。”翠翠哽咽着说出口，“以后我不会再提，但我会一直记得。”
“好。”迟瑞一旦承诺，就一定做到。一颗心那么小，只能放下一个人。
迟瑞伸手擦掉翠翠眼角的泪，轻轻地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迟瑞知道，翠翠是个外刚内柔的姑娘，逼着自己勇敢起来，用盔甲包住了柔软的心，害怕受到伤害。
如今，她敞开了心给他看，就是信任他。他又如何忍心去伤害？更何况，他早就决定了要跟她过一生。
翠翠逐渐收敛住了情绪，两人很快的吃完了晚饭。等茗儿带着人来收拾了碗筷，天已经黑了下去。
“你先去洗洗吧，这会儿热水已经好了。”翠翠给迟瑞到了茶，走到了衣橱边准备迟瑞的衣服。
迟瑞看着翠翠忙活着，走上前，从背后抱住了翠翠。
翠翠突然被抱住，吓了一跳，“怎么了？”
“让我抱一会儿吧。”迟瑞低沉的声音在翠翠的耳边响起，翠翠立马红了脸。
迟瑞抱着翠翠，翠翠把手放在迟瑞的手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时间在安静的流动着。
过了好一会儿，翠翠拉了拉迟瑞的手，“好了，一会儿烧好的水都要凉了。”
迟瑞“嗯”了一声，放开了手。翠翠把里衣交到迟瑞的手上，就拿出自己的里衣往浴室走去。今天收拾屋子的时候，就额外收拾了一小耳房来做浴室。屋后的这会儿迟瑞去，翠翠就去新收拾出来的。
等翠翠回到屋里，迟瑞正坐在桌前看书。一手捧着卷起来的书，另一只手自然地放在腿上，油灯的光芒照在他的身上，映得一身白色里衣像是在发光。听到翠翠推门进来的声音，迟瑞放下了手里的书，往床边走去。
“时间也不早了，休息了吧。”迟瑞坐到了床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翠翠站在原地打量着迟瑞。不像平日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前额有细碎的头发垂了下来，显得迟瑞整个人都有几分柔软。
见翠翠没有过来，迟瑞浅笑着问：“怎么了？”
翠翠才回过神，“没什么。”关上门，走向了迟瑞。
“你要睡里边还是外边？”迟瑞一本正经的问。
“啊？我睡外边吧。”翠翠也正经的回答。
迟瑞看着翠翠，眼里带着笑意，“还是我睡外边吧，万一你晚上滚下床怎么办？我还能给你挡挡。”
翠翠也笑了起来，本来有些忐忑的心情荡然无存，轻松的走到床边脱了鞋，挪到床里边，掀开被子躺下。
迟瑞灭了油灯，也躺到了床上。
今夜的月色很好，透过纱窗，投近了屋子里。所以虽然是一片黑暗，翠翠也还是能看清离自己不足一臂的迟瑞。
实在是很安静，翠翠都能听见自己和迟瑞的呼吸声，余光可以瞄到迟瑞起伏的胸口，鼻尖也能闻到一点沐浴后的味道，和自己用的是不一样的。
“睡不着么？”迟瑞突然问。
“嗯，有一点。”翠翠如实的回答，床上突然多了一个人，是有些不习惯。
迟瑞侧过身面对着翠翠，把胳膊枕在头下，看着翠翠。
“你看着我做什么？”翠翠缩了缩，即使在夜里，只有月光，可她还是能清楚地看到迟瑞的一双眼睛，感觉到他的视线。
迟瑞突然凑了过来，伸手抱住了翠翠，翠翠从平躺，变为了窝在迟瑞的怀里，属于另外一个人的力道让翠翠挣扎了一下。
他们贴的很近，只隔了一层薄薄的衣服。翠翠几乎能感觉到迟瑞的心跳，身体的温热从衣服那一端传了过来。
“你松手，这样怎么睡。”翠翠轻轻的推了推迟瑞。
迟瑞的呼吸也很近，就在耳边。他闷笑两声，翠翠都能感觉到他胸口的震动。
“不习惯的话，只有用猛药，很快就会习惯的。”迟瑞的声音很低，轻轻的击在翠翠的耳膜上，也抵达她的心里，面上很快烧了起来。
翠翠轻轻挪两下，缓解僵硬的卧姿。“你胳膊不会压得难受么？”
回应翠翠的，是脖子上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还带着温热的鼻息。
翠翠彻底僵硬。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