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问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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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府
下午，督军府的人就到了。送来的东西，除了玉融为翠翠准备的，还多出了不少。
很快金城的人就都会知道，督军认了迟府的少奶奶做干女儿，还给补送了不少嫁妆。
翠翠怕迟瑞会不高兴，但迟瑞脸上却没有什么不悦的神色，收下了东西，礼数也做得很周全。
迟瑞知道翠翠担心自己，很温和的对翠翠说：“我没有什么不高兴的。你有了督军干女儿的身份，以后，也不会有人敢说什么或是做什么了。”
翠翠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女儿，甚至是没有娘家的。好事的人迟早会议论起来，在背后中伤。但是有了这一层的身份，就不会有人敢说她一句不好了。
翠翠其实不在意会不会有人在背后谈论，她只是担心在以后的某个时刻，会因为什么都没有而被动。她不想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仍旧任人摆布。
如今，一切都迎刃而解了，她有了一个足够有力的身份。但翠翠却感到一丝悲哀，她真心的感激督军府的人，将督军当做了自己的父亲，却还是要借着他们去立足。
将所有的东西都打点好以后，翠翠看到府里的丫头躲在一边看着热闹，小声的说着什么，神色间竟然有些小心翼翼。
虽然她依仗着督军府，可在迟府里，她终于不是什么都没有的人了。
这很可笑，也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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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翠翠醒得很早，也没有睡意了。起来坐了一会儿了，天才蒙蒙的亮起。
翠翠把桂儿叫了起来，桂儿端着水进来的时候，还揉着眼睛。
“少奶奶，你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啊？”茗儿在一边拧着帕子。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的，突然就醒了，也睡不着了。”翠翠洗漱过后就坐到梳妆台前。
桂儿帮着翠翠梳头递东西，翠翠手快的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不太会梳妇人的发髻，幸好是在养伤，所以可以应付着私下再练习，现在已经可以熟练又快速的梳好了。
迟瑞的奶奶是很传统的，不喜欢那些新式的东西，所以虽然新式的发型和衣服都更方便，翠翠还是穿着旧式袄裙，梳复杂的发髻，久了也还算习惯。
“桂儿，这会儿厨房已经在准备早饭了吧？”翠翠整理着头饰和衣服，一边问着桂儿。
桂儿点点头，“每天是差不多这个点儿。”
翠翠站了起来，“走吧，咱们去厨房看看。”
到了厨房外面，已经有白烟从烟囱里飘出来了，几个小丫头进进出出的在帮忙，灶上的蒸笼里也飘出来面点的甜香。
帮忙的丫头看见翠翠主仆，都停下来叫一声“少奶奶。”
“你们忙吧，我就是过来看看。今天早上是做的什么呀？”翠翠一边往厨房里走，一边询问着站在一边的厨娘。
厨娘稍稍打开了蒸笼和锅盖，“蒸的是素馅的包子，配的是小米粥。还打算做些小菜和酱瓜。”
翠翠转身看向案板，有泡好的豆腐皮，一些洗干净的小菜，还有酱瓜。“我来做个拌豆皮，小菜清炒吧。”
厨娘站在一边，连忙阻止，“少奶奶怎么做得这些，还是我来吧。”
“没事儿，我就是想做顿早饭，让奶奶也尝尝，结果你们也做的差不多了。我就做些小菜好了，你帮我做一下准备吧。”翠翠只是摇头，并吩咐着。
厨娘也就只有应下了，叫着小丫头做着准备。
翠翠穿好围裙，把袖子也挽了上去。就把豆皮捞了出来，切成一指长宽的条状，放到加了盐的热水里煮过。捞出来以后，加上少许盐、香油、葱花、蒜末、姜末、醋，尽量调得清单一些。
又把酱瓜进行改刀，切成窄窄的细条，整齐的码在盘子上，再浇上一些酱汁和少许的糖。小菜只需要少少的油进行清炒，加上一点点的盐和花椒粉，就可以出锅。
包子已经蒸好了，小米粥也已经装好。翠翠取下了围裙，放下袖子洗了洗手，就往前院走。这时候迟瑞和奶奶应该都已经起来了，正好过去就可以吃饭了。
翠翠正在往外走，突然想起来，往常的小米粥里都是什么都没有放得，没什么味道。“桂儿，你去让她们往粥里放些白糖，小米粥里放些糖更好。”
翠翠走到堂前时，迟瑞已经到了，奶奶还没有来。
迟瑞站在一边，丫头们正在摆碗筷，看见翠翠从厨房的方向过来，走了过来，“早上我本来是去接你一起的，但是你不在。你怎么从那边过来？”
“我醒的有些早，就去厨房看了看。”翠翠笑了笑。
迟瑞盯着翠翠，眨了眨眼睛，“你去做早饭了？”
翠翠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我去的时候，她们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我也就做了几个小菜。”
正说着话，大蓉已经跟着奶奶走了进来。迟老太太走到厅内，就看见翠翠和迟瑞站在一起，很亲密的在说话，心中有些欣慰。刚开始的时候，迟瑞不愿意成亲，后来成亲了，娶的是自己还算中意的姑娘，但是两个人之间总是不太亲密，翠翠又一直在养伤。
现在两人看起来，总算是像夫妻了，迟瑞也显得温和了不少。不像以前，迟府里他也就跟自己比较亲近，其余人因为熟悉也只是比较客气，外人更是冷冰冰的。每天，就带着阿四来来去去的，也不要丫头服侍。
翠翠走过去，“奶奶。”伸手扶住着奶奶往桌边走。大蓉和其他丫头都退到一边儿站着。
迟瑞也走了过来，“奶奶。”等奶奶坐到了主位上，迟瑞就坐在了奶奶的身边。
翠翠站在一边，给奶奶的碗里乘上了小米粥，才走到迟瑞的另一边坐下。
等奶奶动了筷子了，翠翠和迟瑞才动筷。奶奶喝了一口粥，停了一下，又夹起一边的小菜尝了一口，转头问站在旁边的丫头。“今天的菜味道不太一样，粥里怎么还放了糖？”
小丫头站出来，“今天的小菜都是少奶奶做的，少奶奶说粥里放糖会更好些。”
翠翠见奶奶看向自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今天醒得有点早，本来想到厨房看能不能做点什么。结果到的时候，早饭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我就做了几个小菜，想让您和迟瑞尝尝，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奶奶和迟瑞都试了试桌上的菜，奶奶点了点头，“嗯，不错。”
迟瑞低头喝了一勺粥，问翠翠：“味道挺特别的，怎么想到要在小米粥里放糖呢？”平时，迟家的清粥里是糖盐都不放的。
“因为是早饭，小菜就都做的清淡，粥要是没什么味道，就不太好吃了。本来该放冰糖的，冰糖补中益气、和胃润肺，又是止咳化痰的，不过要熬上一会儿。但时间来不及了，就放的绵白糖。算是提味了。”翠翠认真的回答着。
奶奶笑眯眯的看着翠翠，“快吃吧。你的这份孝心，奶奶知道。但是也别累着自己，你的伤刚好，多休息总是好的。”
“我的伤口都好全了。现在也可以做些事了，不然每天总是闲着。”翠翠每天也没什么事做，确实是很闲。
“身体好了就好。我还等着你和瑞儿赶紧给迟家再添一个小辈呢，让我早日抱上重孙子。”奶奶语重心长的开口。
翠翠没想到奶奶突然把话题转到这里，一愣。迟瑞正在喝粥，听到这个也是突然呛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翠翠赶快放下手里的东西，拍着迟瑞的背，用帕子给迟瑞擦嘴。
奶奶皱着眉看着他们俩，“你们成亲也有些日子了，瑞儿一直睡在自己的院子里。如今翠翠的身体已经大好了，你们还打算分房睡不成？”看着面前两人，一个还在咳，一个还忙着拍，“今天就搬到翠翠的房里去。”
又对站在一边的大蓉说：“大蓉，一会儿少爷出去了，就把他的东西都搬过去。”
大蓉瞅了瞅迟瑞，点点头，“是。”
迟瑞已经逐渐停止了咳嗽，看着离自己很近的翠翠，眼睛里有因为咳嗽溢出来的眼泪，显得眼睛亮亮的，脸也涨红了。
翠翠见迟瑞逐渐停止了咳嗽，也退到了一边。她和迟瑞逐渐的亲密了起来，开始像一对真正的夫妻那样。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奶奶会突然这样说出来，所以他们俩都措手不及。
但这是人之常情不是么？她从来没有像信任迟瑞那样去信任一个人。她不清楚自己是否是爱迟瑞的，但至少，迟瑞在翠翠的心里，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
在北平的时候，她和齐媛曾经谈论过，如果自己的丈夫有别的女人怎么办。齐媛说，如果她爱他，就不会原谅。但如果没有情感，根本无所谓。
翠翠开始想，如果某一天，迟瑞有了别的女人，或者有别的女人觊觎他，她会有什么感觉。翠翠突然就意识到，她不接受这样的情况发生。
或许是因为从前拥有的太少了，所以想把自己拥有的所有东西都抓住，迟瑞也不例外。或许这样是错误的想法，迟瑞是一个人，而不是一样东西。可翠翠就是觉得，他是自己的。从她作为迟府的少奶奶的第一天开始，她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是她先来的。
那如果，真的有一天，不管先来后到，迟瑞心系别人呢？
一想到这样，翠翠就难过得紧。可吴翠翠终究是吴翠翠，她的一身傲气决定了，她不会委曲求全的。永不再见，或许就是最好的结果。她的骄傲不必一败涂地，她付出的一切，都可以收回。
可那是迟瑞啊，不是她们设想过的任何一个人。
那就从一开始，我们就和对方说好吧。我们用心来换心，如果有一天，你收走了你的那颗心，那我也将收回我的。从今往后都不要再见，就当做，从来没有认识过。
早饭吃过，奶奶带着大蓉往回走，翠翠则送迟瑞出门。一路，两人一前以后的走着，都没有说话。阿四在一边，瞧着着诡异的气氛，也不敢发出声响。
走到门口，翠翠终于开口，“迟瑞。”
迟瑞回头，翠翠显得有些紧张，揪着自己的帕子，“你今天能早点回来么，我有话想跟你说。”
迟瑞看出翠翠眼里的紧张和殷切，点了点头。
翠翠像是得到了什么承诺一般的松了一口气，“那我等你。”
迟瑞伸手握住翠翠的手，“我今天事情不多，下午应该就会回来。”
翠翠点点头，看着眼前的迟瑞，“快去吧。我也先回院子里了，你的东西搬进来之前，我还得把院子里收拾一下。”
迟瑞“嗯”了一声，转身向车走去。翠翠站在原地，目送着迟瑞上车，然后汽车发动，走远。
今天过后，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呢。翠翠不知道，但是她需要去求得一个答案，或是承诺。需要确认，该不该交出一颗真心。
真心是那样珍贵的东西，要用另外一颗心来交换，也只有另外一颗心可以交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问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