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周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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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咔嚓！”我死劲的咬着苹果，死也不回头一眼。
一旁的胖哥贼眼溜过来溜过去，一脸□□，一看就是拼命忍着笑，那张馒头脸都快纠结成包子了。
方杨似笑非笑：“哟，长本事了啊，先是中秋，现在都成早泄了~~”那腔调一唱三和，就差翘起个兰花指了。
我愤愤的看了他一眼，偏偏反驳不出来。
周易那小子自从那天之后，就没来过，幸好他也知机些。
我看了胖哥一眼，指天立誓：“以后，今后，从今以后，明天开始，不。从现在开始，以后谁在我面前提那个姓周的，我跟谁誓不两立！”
他们几个人你眼看我眼，交流了一阵，沉默了半晌。
终于方杨开了口，语气是少有的认真：“猴子，我承认这次周易是过分了点。”
没等他说完，我就哇哇大叫：“什么叫过分，丫根本就是莫名其妙，他妈的有病!”
胖哥凑了过来，认真的看了我几眼，看的我汗毛直立，手还放在下巴上，一副深沉：“猴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知道？我该知道什么？再看他们几个一个个都是一副了然带着怜悯的看着我。
方杨首先开口，眼睛眯眯：“凭良心讲，猴子，周易平时对你怎么样？”
毫不犹豫：“阴阳怪气。”
“就没有一点好的？”胖哥循循善诱。
思索，思索，三思后摇头。
方杨看了我一眼，很是唏嘘，接着长叹一声：“你真是没心没肝。”
胖哥手摸着他三层的下巴，渲染欲泣：“猴子，你残忍你无情。”
方杨打断他：“胖哥，别无理取闹。”胖哥这才收起了兰花指，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我看着他们的表情，忽然有种三堂会审，被弹劾的感觉。
方杨很是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我一眼：“难道你平时就没一点感觉，周易对你……”他斟酌斟酌：“与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我慷慨陈词，气愤填膺：“发现了？！平时大家一起，牙膏牙刷袜子衣服，谁不是随便拿到哪个是哪个。就那小子，我有次穿了他的外套，他就给了我好几天的脸色。你说他东西不给老子用也就算了，太阳的，我穿别人的衣服，他也不高兴。”
我大倒苦水：“还有，上次咱们去青岛旅游那会儿。到了海滩，还没脱衣服呢，那小子一脚就把我救生圈给踩爆了。我大人大量不跟他计较，就让他再给我整一个回来。结果丫他妈的闷头坐着，不吭声。我就想，出来玩就玩个愉快，自认倒霉，想去买个。结果当时身上没带钱，结果找他借钱都不给。害老子花了几百大圆，就坐海滩看你们在水里扑腾了。”
“扑哧。”胖哥笑了出来，一脸□□。
我滔滔不绝：“你说平时吃饭吧，咱们哥几个除了老婆和内裤，其他不是都共产了么。结果每次他的饭，我吃一口，丫就脸气的跟关公似的。而且我吃第一口，他就绝对不吃第二口。妈的，这不就是赤裸裸的嫌我么？！”
往事不堪回首，我越数落，那愤怒的小火苗越是烧得旺盛。我喝了一口水，得出结论：“丫就是看我不顺眼，我也纳闷了。那么一个天天阴阳怪气的家伙，你们还能跟他打得火热。明着说吧，要不是看你们几个的面子，老子早就把他当一屁给放了。”
胖哥看了我几眼，一副的欲言又止。
他一向快人快语，从没像现在这样便秘似的表情。我睁眼看着等他下文，他叹了一口气，转过了脸。
方杨在一旁开口：“猴子，本来你们的事我们也不想多管，但是这几年大家天天在一块，什么事都看在眼里。周易……周易他也挺不容易，我们虽然不支持，但是合计着总不能就这么完了。”
我听得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来着。
方杨看了我几眼，张张嘴，没说出话来。脚下一狠，踹了胖哥一脚：“你说！”
胖哥搓了搓手，看我的眼神极其怪异，沉默了数分钟之后。终于语不惊人死不休：“猴子，难道……你就没想过周易是喜欢你？”
晴天霹雳啊，晴天霹雳。
我嘴角歪斜成帕金森状。
老子清清白白做人，偷偷摸摸考试，三代贫农，绝对没有对不起人的地方。
昨天还在YY隔壁班的那个红粉小妹，今天就成了别人眼中背背山的男主角之一？
我猛然从病床上站了起来，怒发冲冠，伸出中指：“丫变态！”
方杨猛地抽了一口烟。声音从烟雾中传来，因为模糊而显得低沉：“原本我们发现时也是这么跟他说。可是……他就这么死了一条心。我们骂得多，看的更多。”他透过烟雾看我：“猴子，单凭他对你的这份心，我就不允许你这么骂他。”
我忍不住恶声恶气：“他对我的心？笑话，就一变态，天天没事找我碴，还算是对我用心了？！还是说他变态，你们就想着看我也变态，跟他两个人和和美美的搞断背？！”
胖哥在一旁打哈哈：“我们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看他这些年也不好过。他私底下帮了你不少，连带着我们也沾了不少光。这还是我们看得见的，我们没看见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我忍不住讥讽：“我木白好好人一个，什么时候用的着他帮了?敢情没他还没我了？”
方杨静默了半晌，吞吐烟雾之间，终于低声问：“猴子，你凭良心讲，这几年在学校怎么样？”
想也不用想，我扬眉：“风生水起。”
“风生水起？”方杨微微拉起语调，很是嘲讽：“处处有人给你擦屁股，你当然是风生水起。”顿一顿，声音转冷：“你知道你闯了多少篓子么？”
“篓子？”我冷笑：“我一大学生，又不是古惑仔，我能捅什么篓子？”
胖哥深深的看我几眼，摇头叹息：“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方杨深深吸了一口烟，长长的吐了出来：“猴子，有些事情原本不打算告诉你。咱们也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可是有些话憋了太久，你也不能这么没心没肺的闹了。”
“第一次进寝室吧，就看你挺爽快一人，一根肠子通到底，不自觉就跟你走得近了些。周易平时也挺疏朗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就在你面前别别扭扭的。我就觉着吧，他可能就天生的和你不对脾气。可是后来，第一学期的时候，咱们一起去喝酒，跟别人打架那回事，你还记得吧？”
我当然记得，老子长这么大，就受过那一回气。喝酒喝了一半，被几个喝醉的小混混，愣头愣脑的揍了一拳。当时我们几个一下子就懵了，几个人站起来跟那几个人打了起来。结果后来没轻没重的，我拿了个酒瓶把那个小混混砸了个头破血流。
后来公安部门都出面了，闹得很大。幸好我也不理亏，最后也算是不了了之，每个人记了个警告。
方杨继续说：“你是砸了人家脑袋，出了一口气。你觉得学校能这么轻易放过你，猴子，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天真。”
“什么意思？”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方杨冷笑一声：“喝酒斗殴本来就是留校察看，重的开除也不一定。别说你还把人家打得在医院住了三个月，你就不想想那个人一声不吭，你连医药费都没拿？学校也能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胖哥叹了一口气，接过话来：“按着当时系里的意思，你是开除，我们几个是留校察看。都是周易那小子，先是去找了那个渣滓，一口气赔了人家五万。后来又找辅导员，全盘担下了所有责任，你就没注意，当初下通告的时候，为什么没他的名字？那是他特意要求瞒着你。要不是他担着老王他们实验室的一个项目，早就被开除了。”
方杨深吸了一口烟：“猴子，你想想你平时在学校的表现。打打闹闹像是个孩子，我们几个也就算了。你一贯的无法无天，打个篮球都能跟别人打起架。平时追的女生能用打计算，你就不想想有多少人看你不顺眼？这些先不说，就你平时那破出勤，你那破考试也能混到现在？你就那么理所当然的认为你最后卷子上胡写乱还能年年拿奖学金？你就真以为每次走的都是狗屎运？你就不回头看看周围，为什么入学成绩第一的周易，每年都挂几门红灯。这些你都没想过？”
他冷冷的看了我几眼：“你根本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胖哥瞪了他一眼，拍拍我的肩：“猴子，你想着自己生活的环境多么的惬意。难道你就没想过，是有人在背后默默为你缔造了这么一个环境。不求回报，甚至被你讨厌着，这么一厢情愿的……”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我的脑子里一片轰鸣。
这几年来的沾沾自喜，不能说醉生梦死也算是随心所欲的生活。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在他们的数落前我就像是一个小丑。自以为是的表演，在他们眼中，我也许跟那种在别人羽翼下生存的孩子无异吧。
他背地里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他为我做了这么多的牺牲，难道我就该感激涕零？
天晓得，我从没有要求过他。一切不过是他一厢情愿，难道就因为他背着我做了这些事情，就要求我同等的回报?
哈，按这个逻辑，刘德华早就该把杨丽萍娶回家了吧。
我把头埋在肩膀里，竭力想露出一抹冷笑。
可是心里还是烦躁的不行，有种厚重的东西，埋在胸口。
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合着走廊上嘈杂纷乱的脚步声，恍如隔着一个世界。
还记得第一次见周易，那是在开学的第一天。我抱了一堆的东西进了寝室，气喘吁吁扔在床铺上。外面的大太阳加上一路上出了那么多的汗，我口干舌燥。看见桌子上一瓶矿泉水，也没问谁的，开了盖子就咕嘟咕嘟的牛饮。
“我的。”有清醇的声音传来。
“啊.？”我不明其意。
一个身影翻了起来，手里拿了本书，原来他一直都躺着看书，只不过我一直没发现。他笑着看着我：“我说那瓶水是我的。”
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孩，身材修长，头发干净整洁，五官清秀。整个人温和像是一潭水，散发着浓浓的书卷味。
他微微含笑着我，眼里有一丝狭促，可是连那丝狭促也是温和的如水一般。
我莫名的面红耳赤，忙放下了手中的矿泉水，低头道歉：“真不好意思，我刚刚实在是渴得要命。要不，待会我再去帮你买一瓶上来？”
他看着我抓头挠腮的，一副很有趣味的神情。笑了笑：“一瓶水而已。”伸出手来，五指在日光灯下更显得修长洁白：“我是周易。”
我究竟有没有握住那一只手，现在却再也想不起来了。
甚至我们交恶的开始，我也再想不起来。
只是灯影中朝我微笑的那个少年，竟清晰如昨，像是片刻不曾或忘。
这个念头泛起，从指尖渐渐泛起了一阵冰冷，如同整个人一点点的沉入一潭奇寒入骨的海水。有些未知的答案几乎要瞬间涌出来，被我用恐惧的本能按压着。
一只温暖的手掌忽然按上我的肩，我抬头，原来是那个医生。此刻脱下了白大褂，一身便服，看起来卓绝而雅痞。他笑着看我：“还没吃饭？”
原来他们几个已经走了，我摇摇头：“还没吃。”
他摊摊手：“那边新开了一个火锅店，一直想去尝尝可是总是找不到人陪我去。我看你也是一个人，不如一起去搭个伴。”
我笑了笑：“好。”
火锅店虽然是新开的，但是生意真是好，可以称的上是高朋满座。
我吃出了一头一身的汗，眼泪几乎都辣了出来，鼻子与眼睛都是通红。那个医生看着乐和：“这么喜欢吃辣的？”
我边嚼着嘴里的大白菜，口齿不清：“不喜欢，偶尔心情不好来刺激一下。”
他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很是好奇：“今天心情不好？”
隔着火锅蒸腾的烟雾，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是那双眼仍是儒雅而温和。
忽然很有倾诉的欲望，我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轻声问：“那……那个医生。你有没有想过爱上一个男人？”
他顿了顿，我心里后悔不跌，这次估计会被他当变态了。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感情这东西，哪里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真正遇到了那个人，以前即使再固守坚持的东西，也比不过他偶尔一个微笑。”
他还是她？我偷偷的想，可是他的目光太过沉郁，想必也是有什么心酸往事。我不好多问，可是又有一种不吐为快的心情。我扒了扒锅里的牛肉，恍做随意：“那医生有没有想过自己被一个男人喜欢，然后这个人为了你做了许多许多的事情。”
他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你说的是今天中午那个男孩？”
我哑然失声：“谁告诉你的？”谁这么大嘴巴？！
他点起一根烟：“那男孩看你的眼神，让人一眼就能洞穿，哪还用别人告诉我？”
我讪讪的低了头，再开口，已经有些迟疑：“可是这么变态的事情，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他呼出一口气：“当然看你喜不喜欢他了。”
我像烧了屁股的猴子，立马站起来，斩钉截铁：“当然不喜欢？！那么变态的事情，饭都烦死了！”
他仰头看我一眼，眼中有着了然，声音还是低沉：“你干吗这么大的反应，其实究竟他在你心里什么位置，现下就已经一目了然。”他轻轻掸落一截烟灰：“如果你真的那么讨厌，大可以后对他敬而远之，何必现在这么瞻前顾后，忧心忡忡。”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周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