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受万年》红西瓜

17、现实生活

　　脑海间不时的出现方才那一幕，红衣半褪，青衫微启。交叠纠缠的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吻。我的浑身笼罩在怒火里，可是连骨髓都似乎冰冷。
　　他整好了衣服，挑眼看我，仍是不关痛痒的语气：“出去。”
　　旁边那个小童，低头退步走了出去。

　　我的心像是在油锅里走过，滚烫的疼：“你到底要置我于何地？”
　　他走过来，指尖挑起我的下巴，双眼看了我许久，嘴边竟是一抹笑意：“你这是在指责我？”
　　我冷笑：“我有什么资格指责你？我是谁？一个孤魂，一个凡人，也能指责得了高高在上的你。既然……”我吸了口气，才能说的下去：“既然现在我在这里已经没了用处，还请上神您老高抬贵手，放我回去。”

　　他凝神看了我很久，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你在吃醋？”
　　我往后退了一步，挣脱他的钳制，只觉得脏。
　　这样尴尬的情景，在他看来不过有趣。我就像是他偶尔垂怜的宠物，高兴了就丢一两根骨头喂着。我这样的黯然神伤，在他看来不过是使小性子吃醋。
　　我忽然觉得疲倦，心灰意冷。

　　连声音都是倦怠的：“你说我是吃醋也好，不听话也行，我现在只想回去。”
　　他看着我，摇头轻叹：“小汤，同样的错我不会犯第二遍。我上次放了你走，这次绝不会重蹈覆车。”
　　我看着他，忍不住的冷笑：“再重蹈覆辙？”方才的一室火光浮现，我忍不住口不择言：“我一直在想，当日你的小汤为何要离开。直到方才，我才明白，他放火自焚前时为何感觉那样解脱。”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眼里有聚集的风暴，声音冰冷刺骨：“你都想起来了？”
　　看来也只有提到那个人他才有所反应，这样的认知让我的心瞬间纠结。我开口，连自己也佩服自己的语气居然这么淡定：“我还用想什么？！他的爱人背叛自己上了别人的床，难怪他心灰意冷，只求一死。”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眼中满满的都是怒气。我从未见过他的脸色这样难看，四周忽然风声大作，阴云密布，天色很快暗了下来。我知道，这是他的怒火已经沸扬到了极处。
　　心中忽然觉得解脱，在这天上，他是我唯一所依，无论结局如何，即便是他杀了我，我也不过一个轮回。我也不过是求仁得仁，也好过茫然在这天界永生永世。

　　我扬了脸，火上浇油：“可惜龟仙人太笨了些，你如此待他，他除了向个娘们似的寻死觅活，后来还下了诛仙池，成全了你的风流快活。”我轻笑一声，忽略胸中喷薄的痛楚，做出不以为然的语气：“若换作是我，必然也找上几个十几个男人试试，自古以来，也算是你来我往，吃不了亏。”

　　耳边风声忽然大作，他衣袖一拂，我远远地飘起落地，再抬起头时，嘴里已经腥咸。他站在那里，目光紧紧的锁着我，似要将我生吞活剥。衣袖无风自扬，红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深蓝长发飘在风中。他眼中狂暴的怒火几乎要将我焚烧殆尽，他的声音冷冷：“下界走了一遭，还是这么的不知死活，怎么？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你？”

　　我的半边脸颊火辣辣的痛，却忍不住的笑，生亦何欢，死亦何惧，我看着他，用最嘲弄的语气：“怎么，还要把我打下诛仙台，然后再千方百计的把我寻回来？哦……”我刻意拉长了语调：“或许前生就是龟仙人发现了你的不忠，碍了你好好事，被你贬了下去，结果您老无聊，又年期了他的好，这才把我给提了上来？”

　　不知是哪句话触到了他，他立在那里，远远的看着我。耳边的风声却渐渐静止了，四周只余一片苍凉。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却突兀开口。他的声音中透着说不出的疲倦，微微带了苍凉：“你不是一直想要回去？”

　　“嗯？”不想他是这样的反应，我愣在那里。他看了我一眼：“我成全你。”

　　再度睁开眼，老大放大的脸赫然在目，见我醒来，忙按了墙上的按钮，然后一屁股坐在床边开始奚落我：“我说猴子，这也太丢份了，大十一的你中的哪门子的暑？”
　　中暑？我记得我提了土特产上了火车，然后睡了一觉，然后……然后……呃，脑子有点混。可是看着周围雪白一片，鼻间消毒水的味道，这里分明是医院。

　　我笑骂：“十一中暑，你莎朗斯通啊？说吧，是不是看上了医院哪个女的，活生生把我给打晕了啊？”
　　他看着我煞有介事，一副知己难寻：“有你的猴子，我这点小心思都让你看出来了。我告你，待会人来了记得装得人模人样点。”

　　正说着，门就开了，打头一个小护士走进来，浑身雪白，乌黑的鞭子，一双灵活大眼睛，还真是挺顺溜。后面跟了一个医生，带着金丝眼镜，一副温文尔雅，那么土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竟有几分玉树林风。我像老大递了两个眼神，第一个：嘿，眼光还可以嘛！第二个，有敌情，对方火力还是空前强大那一种。
　　老大自从那小护士走进来，眼神就在人家身上转悠，看都没看我一眼。偏偏还装着特友爱，语气很是急切：“请问同志，我兄弟现在怎么样了？”

　　他问的当然是那个女的，可是那个医生不知趣的走了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不知为什么，我心中有所抵触，微微向后挪了挪。幸好他们都没发觉，医生大概试了试体温，说：“看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休息一天就能出院了。”
　　一直冒桃花眼的老大，听了之后“哦”了一声，很是失望。

　　不一会儿，这对帅哥靓妹就离了场，我一边不冷不热的安慰着：“行了，别一副怨夫脸对着我。人家小天使明显地对那个四眼有兴趣，那眼睛就没离开过那白大褂。你想看护士还不简单，回去给你卖个护士合集，甭管什么样的都有。”
　　老大看了我一眼，从嘴里崩出两个字：“龌龊！”又对着窗外四十五度角仰望，悲月伤秋。
　　我正啃着苹果，听到那两个字，尤其是从他嘴里说出，差点没活活噎死。

　　病房门又打开，探进来三个脑袋，真是热闹，我们五贱客居然集体亮相。
　　胖哥提着水果过来，看了我一眼，也是开场白似的冷嘲热讽：“行啊猴子，几天不见，长出息了啊，大秋天的也能中暑了。”
　　唯一正常点的方杨也嘴下不留情：“我去跟辅导员请假的时候，他那看我的眼神让我自己都觉得我就是那放羊的孩子。啧啧，真是报应。”又转头看了看窗边的老大，惊奇不已：“老大这是怎么了，怎么也四十五度角了？”

　　胖哥过去仔细的瞅了瞅：“诶，还没泪流满面呢。”拍了拍他的肩：“诶，同志，你这样是入不了教的。”
　　方杨一向人模人样，顶着个校草的头衔，说话比谁都毒：“想入教也不找个晴天，今天这天阴的，他就是再仰望一下午也刺不出来泪。”末了还加一句：“当然，眼酸除外。”

　　几个人咋咋呼呼了一阵，对老大任务的艰巨性做了深刻剖析，老大被疲劳轰炸，终于明白了理想和现实间的差距，宣告放弃。
　　方杨清了清喉咙：“为了庆祝严老大迷途知返，重新做人，强烈要求严老大请客吃饭。”
　　老大“嗷”了一声，惊呼上当，抵死不从，最后被胖哥和方杨拖出去凌辱钱包。

　　把老子一个病人撩在这，从进了房门就没说过话的周易忽然开口：“木柏，你……你没事吧。”
　　我“嗯”了一声，想插科打诨开个玩笑，也开不出来。我们五贱客里，我一向跟周易不对脾气，他在我心中可比一个印度老巫婆，阴沉的很。记得刚开学不久，不过借他的床躺了会，被他发现了，就冲我脸红脖子粗了一阵。本来我这个人大度，一向不爱记仇，但是看着他的小床铺被老大胖哥他们随意蹂躏，他都一句话不吭。我的自尊还是有些小刺痛，加上他一向不跟我多话，我们也就一直这么不冷不热着。

　　我没话找话：“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去吃饭？”
　　他在离我最远的床脚坐下：“他们都去吃饭了，你一个人在这没人照顾。”
　　我热泪盈眶，什么叫朋友，危难之中才是朋友！像那几个混球平时喝小酒打台球说的亲热，结果呢？为了一顿免费的午餐，就把老子一个病人留在这里吹冷气。
　　对比之下，周易阴沉的形象在我脑海立即光辉了许多。

　　还没来得及歌功颂德，忽然感觉肾上鼓胀，我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那个……周易，我现在输着液，不方便，你能不能帮我举着瓶子去厕所。”
　　他愣了愣，脸上忽然浮现一抹潮红，捏捏诺诺。
　　眼看NIAO来如山倒，想起我们关系也算刚进了一步，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你帮我举着凭着，解下腰带就行。”
　　他脸上更红了，看了我一眼，呐呐道：“这样……这样不太好吧。”

　　NIAO意合着怒气涌上心头，老子让你举个瓶子，解个腰带而已。大家都是男人，你干吗一副唧唧歪歪好像我要占你便宜的娘们脸！换成以往我早就发作了，可是现在形势不如人，我还得低声下气：“他们估计还得会回来，你就先帮我吧。”

　　不知道那句话触了他，他的脸色有些铁青：“他们？你还想他们帮你？！如果他们在你就不找我了是不是？！”
　　这不是废话么?我们几个那是多少年的兄弟情意，除了内裤和女人，已经实现了共产主义。跟你到底还是疏远了一层，我看着他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一个大老爷们还跟女人似的排排座？看谁是第一第二？

　　我的脸色也不太好：“既然你不帮忙就算了。”老子忍！
　　他坐在一边，吭吭的不肯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得艰难，我看着那还有大半瓶的透明液体，恨不得自己拔了针头。

　　心急火燎之中，房门打开，我满心希望。却原来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白大褂，他看到周易有些奇怪。放下手里的东西：“我看人都走了，想着你没吃饭，原来还有一个。”
　　救星啊救星！我遇见同志，热泪盈眶。呐呐开口：“那个……医生，我想去下厕所，放不方便先把针给我去了？”
　　他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哪用这么麻烦，帮忙举着就行。”
　　地球人都知道，我难掩愤怒，白了那边那个人一眼。

　　医生也很知机，在我们之间看了一眼，笑着说：“反正我现在没事，我帮你吧。”
　　白衣天使就是白衣天使，解救人民与水火之中，我连推辞也来不及，忙点头：“好！”
　　他摘了药瓶我跟着他就要往厕所走，一直幽灵一样的周易却走了过来，拦住我们。

　　我肯定是不知什么时候得罪了他，而且是刺心刺股的得罪，不然他也不会借机闹事，让我忍受这样的煎熬。
　　我怒火起：“周易，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易的脸有些苍白，不理会我，直接跟一旁的医生说：“医生，我帮他就好。”
　　我求你的时候你不肯，现在有别人帮我，你又来争。妈的，贱也不是这么犯的！
　　我冷冷的看着他：“老子不需要，你让开。”

　　他站在那里，不吭声也不让步，只看着我。
　　我不耐烦的推他，他身子动了动，抓住床脚，站定了身子，还是不说话的盯着我，眼里奇异的坚持。
　　我不耐烦到了极点，加了力气，他猝不及防，我用力过猛。
　　结果，一下子倒在了他的身上。

　　腹下紧绷的感觉纾解，两腿间有热流流过。
　　周易，医生，我。
　　三个人目瞪口呆沿着地上慢慢汇集的小溪看向我的□□，上面赫然是长江的源头黄河的发源地。

　　屋内一时静到了极处，然后医生笑了笑，笑声十分的干：“呵呵，呵呵，我还有事，巡房去了。”
　　周易身子终于无声的让开，我一把拔下手上的针头，冲进厕所里，恨不得把自己也丢进马桶里冲走。

　　我，木柏，在我二十一岁的秋天，当着一个温和的医生和一个不对眼的同学。
　　小便失禁了。

作者有话说

　　我发现我越来越能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