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星月》一小

4、第三章 “阿懿，俞

　　“阿懿，俞大哥怎么还不回来啊？”
　　“他说会回来，咱们既已答应等他同行，自然要言而有信。”
　　“如果他忘了呢？”
　　“那咱们也要等半个月，再出发去找他。”
　　“半个月？”秦霂受了惊似得跳起来。
　　“是啊，依照江湖惯例，酒老头在讲的时候，你在耳朵在干什么？”俞懿的这种冷嘲热讽口气最叫人吃不消。
　　“我大概……偶尔……那个走了点小神……而已……”
　　“偶尔？你大概又打量着什么阿秋、文兰发起呆去了!”
　　“哎呀!阿秋!我答应她要买些新鲜东西捎回去。”
　　阿懿不是太热心，径自在人来人往的市集中穿梭：“相隔这么远，你怎么给她捎回去？”
　　秦霂一手拉住阿懿的衣服，一边在小摊上来回审视：“交给驿车带去啊!你走慢点!”
　　“你自己看吧，我要先走了。”
　　秦霂攥得更紧，开玩笑，上次阿懿回店里拿些东西，让他自己逛逛，约了半小时后，在原地方等，结果——他迷路了，后来，当然被寻来的阿懿骂得抬不起头。他有自知之明，是个路盲就不单独行动了!“陪我啦!占不了多少时间的!到一个市集不逛逛的话，算什么？”
　　阿懿大概也想起他上回办的乌龙事了，脸上浮出一丝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嘲讽微笑，好像在说继续啊，我得考虑看看。
　　秦霂从牙缝中挤出他继续的请示：“我知道我方向感不好，你就陪陪我吧!”
　　阿懿终于笑开了：“看在你可怜巴巴的份上，我就勉强答应了吧。”
　　神气巴拉!回去了，看我怎么整你!秦霂嘟着嘴，跟着俞懿往前走。
　　“呵呵，我说秦霂秦小侠，别以为你说的小声，市集又那么吵，我就听不到你在说什么，别忘了，怎么说，我也是习武十几载了吧。”俞懿笑道。
　　阿霂终于忍不住了，用脚挑起地上的烂叶破草往他脸上踢去：“我去你的!”
　　“哟嘿，玩真的？来啊!”
　　“是男子汉就别跑!”
　　“老土!有道是：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又有道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跑，跑得了吗，你？看招……”
　　一路闹到街口，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呼他们：“二位小侠仍是这么开心啊!”
　　“俞大哥，拦住那小子，我今天要老帐新帐一起算!”
　　“俞大哥闪开，这小子疯了!”
　　“别躲在无关路人甲后面!”
　　什么什么？无关路人甲？俞自警一脸迷惑地看着在他身前身后藏来藏去的两个小鬼。“二位，二位，我说……”
　　“等我逮到他再说!”
　　“俞大哥，小心别让他撞到!”
　　“阿懿，你给我停下来! ”
　　“我说，俞大哥，你先回去我们的旅店，等我们算完今天的帐，就回去找你!”俞懿哈哈大笑，一个纵身，平地而起，径自向道旁的大树攀升而上。
　　“别跑，耍轻功啊？看谁厉害!”秦霂也纵身跟上。
　　地面上尘土散去，留下俞自警一个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往两人投宿的旅店走去。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俩从从外面吵着闹着回来了。
　　“都怪你，我忘了给阿秋买礼物了!”
　　“是你记性不好，还怪我？”
　　“她会怪我了!”
　　“怪你？她大概早忘了你这号人物，嫁给村上那个忠厚老实的贾大头了!”
　　“瞎说!她当时还哭着来送我，对我情深意重呢!”
　　“对你？哈哈哈哈……她只是在遗憾还没从你手上骗到咱们掏的鹌鹑蛋，咱们就走了!让她在那群女孩堆中抬不起头。”
　　“可……”秦霂还想再反驳，俞懿已经在身俞自警打招呼：“俞大哥见笑，阿霂还小，不懂事，尽闹笑话!”
　　“我……”秦霂指着自己，想提出反驳，可俞懿已经接着说下去：“不知大哥的事务处理得怎样，咱们是否可以继续东上了？”
　　“是啊!”好容易插上两个字，又被俞懿一手推开。
　　“今天大家收拾收拾，打点好，明天就可以启程了。”俞自警微笑，“还有下午，我的四弟要来，我得去接他，二位请自便，明早寅时店门口见。”
　　“好!”
　　“阿懿!下午陪我去买东西!”
　　“还没死心啊!”
　　……

　　好容易等到俞自警回来，还以为可以即刻启程，没想到还得等他接他兄弟，真是的，大家族就是麻烦。
　　“阿懿，你母亲为什么只生了你一个？”
　　“大概太懒了吧!”
　　“什么理由啊!”
　　“喂!真受不了你，明天就要赶路，大中午的，睡个午觉不是很好吗？”
　　“才不好!我发现你最近很嗜睡，害得我跟着你，骨头都要睡烂了!”
　　阿懿诡异地一笑，并未做出辩驳，他才不嗜睡呢!只是发现搂个“抱枕”很舒服，总比让这个“抱枕”追过来打过去的好太多，反正没事，不如抱着，静静想些事，这个“抱枕”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好动了，哎，事无完美，凑合吧!
　　“阿懿，我渴死了，去喝茶吧。”
　　“嗯。”俞懿抬头突然望见前面有个酒楼用大红纸墨黑字写着“醉仙陈酿”。“哈，有福了，酒老头总吝啬他那两口宝贝陈酿，很少分我喝。喂，阿霂，你喝过酒没？”一说到这儿，俞懿突然不语了，知道自己踩到“狗尾巴”了。
　　果然秦霂爆发了：“你╳╳的，还敢说!是谁自小跟个娘们似的，严格禁止我碰酒的？
　　“我……当时，也是为你好嘛!”
　　“怎么为我好啦!”
　　“只有你这白痴才看不出来，那些请你喝酒的家伙都没安好心!”
　　“他们都没好心，那你呢？你干嘛不补偿我，请我喝酒啊!”
　　“你还小，喝酒干什么呢？”
　　看秦霂又在捏拳头，俞懿赶忙说：“好啦!好啦!今天我请你喝上好的佳酿，你就别再罗嗦了!”
　　俩人结伴走进了酒楼，秦霂仍怒气不平地气呼呼。酒楼分成两层。一层时人已坐满了，俩人顺着木制楼梯爬上二楼。两层楼里的客人，什么打扮的都有，不少江湖人士，也不少商贾富豪、可见这儿是个价位颇高的酒楼，客人也都颇文雅，但文人雅士书生骚客倒是未见半个，看来这儿的人闹事的可能性也颇大。俞懿留了神四处打量了一下，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拉秦霂坐下。招手叫酒保送来“醉仙陈酿”。
　　“别气了，尝尝这个，小心点喝，这酒很辣口 。”
　　秦霂好奇地望着精致的酒杯和杯中清水般的液体，举杯倒入口中，一顿，然后猛咳起来。
　　“哈哈哈……我叫你小心点喝，你看你这样儿！”
　　“咳……水……咳咳……”
　　“给你。”
　　秦霂大口大口灌着茶，好半天才回过气来。
　　“我看你不是喝酒的料，还是叫小二给你泡茶来喝吧！”
　　秦霂嘟着嘴：“不要，我今天非要学会喝酒不可，再来！”
　　“小心啊，会醉的。”
　　俞懿劝告的话说给倔强的秦霂是无用的，单纯的秦霂不理解“醉”的涵义，他还以为像他们的剑术师傅“酒老头”那样疯了般耍出高绝的剑术就是“醉”。“无所谓，醉就醉吧，反正剑就在腰上别着呢！”
　　俞懿听不懂，他无法理解剑与醉有什么关联，只能看秦霂一杯一杯地把酒倒入口中。
　　“喂，啊霂，你醉了！”
　　“什……什么啊，我还不想舞剑呢！”
　　“舞剑？醉和舞剑有什么关系？”该死的，臭小子，再也不能带他到酒楼喝酒了，原本就十分漂亮的脸蛋，喝过酒后，双颊酡红，双目迷离，简直是……引人犯罪嘛……这个酒楼里总有眼光朝这里飘过来，该死！这些人欠扁是不是，阿霂明明是男孩!他们瞎眼了？！“阿霂，咱们走吧，你不是还要买东西吗？
　　“买……买东西？对，对……我要买东西！走了！”
　　俞懿松了一口气，扶他起来。
　　“阿懿，我怎么就走不稳啊？”
　　“你醉了！”
　　“这也叫醉啊？那舞剑……舞剑呢？”
　　“不明白你说什么。”俞懿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别动，等我结帐。”
　　可是，秦霂不喜欢等，醉了以后，倔强的脾气变本加厉，自己迈步向台阶走过去：“我到楼下，等你。”
　　“喂，阿霂！”俞懿一声惊呼，只见这个醉汉一个踉跄，一脚踩空，从楼梯上跌了下去，俞懿飞纵而去，可是仍差一点点没拉住他，让他跌了下去。“阿霂——！”
　　有人说，傻人傻福。这个阿霂也算有福，才跌了四个台阶，就被人接住了。阿霂困惑地抬头，望了望面前的人：“阿懿，你的速度好快喔！”那人扶住他的腰，一手拂开他额前的头发，正想开口，就听一声厉喝：“放开他！”一个身影从身旁掠过，此人只觉清风拂过，手中一空，怀里的漂亮少年已经易位了，回头望另一个少年搂着他已稳稳地立在楼下厅堂。
　　“多谢阁下出手相助，我这位朋友喝醉了，我先带他休息，不多言谢了。”
　　“小侠留步”那人向下行了两个台阶，他身旁几个侍从打扮的人自动让开一条道，“这个小兄弟醉得不轻，在下这儿有一颗解酒丹，很有效，让他试试吧。”说着弹出一颗红药丸。
　　“多谢!”俞懿接住，拦腰抱起秦霂就往外走。
　　“四少爷？要不要跟着这两人？”看出主子对这两人好像很在意，一个侍从问道。
　　被称为四少爷的男子有张和善的模样，却从嘴角勾出一丝不相称的邪笑。“和福，你说那个小侠长得像谁？”
　　“像……”和福偷偷抬头看了一眼主人，又低下头去，噤口不语。
　　“像不像我啊？”四少爷哈哈大笑，“如果上天有眼，他应该就是我要找的人了!”
　　主仆几人上了楼。
　　“四少爷，到现在也没见到大少爷，咱们是不是走岔路了？”
　　“让柯子他们去寻寻吧。”
　　“是。”
　　呵呵，有趣了!如果刚才那个轻功不错的小子不幸就是姓俞名懿的话，那么……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极品，那个小鬼……有双纯净的眼眸……大哥怎么就没说明这点呢？害他刚开始还来得不情不愿地。男子笑了，望向窗外的艳阳，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太无聊了吧!

　　“让你别喝，你偏喝!现在有本事就别吐啊!今晚宿醉，明儿就别走了!”
　　“呜……你又没告诉我醉酒这么难受，我以为像师傅那样舞舞剑就算了啊!”
　　“这就是你老说‘舞剑’的原因啊!别笑死人了，出门别说你认识我，丢人啊!”
　　有人敲门，俞懿开门，原来是他叫的热水，小二已经送来了。
　　“喂，阿霂，洗个澡啊!再一身酒臭，今晚你就睡马厩去!”
　　“我动不了啦!头疼，手脚软!”
　　“我不管，你爬着，也要洗个澡!”
　　“你有没有良心啊？帮我一下会死啊!同样是男的，你怕什么？”这话问得好，阿懿只觉脸热血直往脸上冲，走过去抱起他，“扑通”一声丢进水桶里。
　　“咳!阿懿，你混蛋，我衣服都没脱，你就把我往水里放，这么湿还怎么脱得了啊？”
　　“自己想办法!”阿懿摔门而去，行色匆匆，醉酒的阿霂没注意，只忙着和紧贴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搏斗……
　　半个时辰以后，阿懿回到房间，看见屋里地板四处湿漉漉、水迹斑斑，而罪魁祸首却趴在早已凉透的水里睡着了，衣服倒是脱干净了，大概好容易挣脱掉衣服，太累了，所以……阿懿只好挽着袖子，把他从水里捞了出来，找了一个大毛巾帮他擦干水，又翻出一套衣服，费了老大的劲给他穿上，最后将他塞到被子里，这才吩咐小二进来收拾东西和擦地板。
　　真有趣，在那小子醒着的时候，想着要看他的身体就觉得受不了，反倒是他睡着了之后，就怎样都无所谓了。
　　“阿懿……”躺在床上的人缩成一团，大概是太冷了，睡梦中也在呼唤“暖炉”，那么“暖炉”就看在他可怜巴巴的样子上，就同情他一下吧!“抱枕”!我来了!

　　“哪，我叫厨房泡的解酒茶!”
　　“我不喝，好难闻的味道!”
　　“快点喝，治头疼的!”
　　“我想睡觉!”秦霂翻了一个身，脑袋藏到被子里。
　　俞懿放下手中的杯子，不耐烦地把他从被子里抖出来：“俞大哥还等着咱们呢!因为你宿醉，推到下午才出发，你不快点治好醉酒，再敢误事的话，我发誓这辈子也不让你碰酒了!”
　　“不喝就不喝!醉酒这么难受，我才不干了呢!”
　　“真的？那你以后就别喝了!解酒茶却非喝不可!要我灌你吗？”
　　“我是病号哎!你不会给我找些好吃的，大清晨的，就叫我喝这种倒人味口的东西!”
　　“少罗嗦!”
　　此时，门忽然开了。“对不起，我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我，我只好自己进来了!”一个男子站在门口。
　　“是你？”俞懿有些吃惊。
　　“谁啊？”秦霂奇怪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有些不明白为何对此人也会产生跟对俞自警似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真叫我伤心啊，二位看来并不欢迎哪。”那人微笑地走进来，走到床边，坐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俞自律，是俞自警的四弟。大哥说，有位小兄弟宿醉，我忽然想起，说不定有一面之缘，所以擅自跑来了。”
　　秦霂望向俞懿，一脸疑问。
　　“你昨天醉得厉害，具体情形改天告诉你。”阿懿简单解释了一下，他仍无法接受昨天做出让他万分不爽动作的那个奇怪家伙是俞自警的弟弟，那不就是说，以后要和他同行了？真╳╳的!这个俞家的兄弟姊妹为啥都和他犯冲呢？
　　“小兄弟，你叫秦霂是吗？”这个男人有张和善的脸，带着让人放心的笑容，秦霂也笑笑答他：“对啊，我是秦霂。”
　　“昨天，我给了俞懿兄弟一颗解酒丹，想来他担心我这来路不明的家伙，不敢给你吃，不然你不会这么难受的。我这儿还有，你要试一颗吗？”
　　“好啊。”秦霂爽快地答。
　　一旁的俞懿气得牙痒，提醒了他一句：“阿霂你确定丹药一定不苦？”
　　“呃……”正中红心!秦霂呆笑两声，“呃，请问这个药……”
　　“放心吧，用水配着一口咽下，觉不出药味来的。”
　　“噢，太好了!”
　　秦霂吃了解酒丹就睡了，俞懿走出门外，俞自律一直跟着他身边，跟到庭院里。
　　“你跟着我干嘛？”
　　“俞懿你多大了？”
　　“关你什么事？”
　　“秦霂应该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你也差不多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大哥告诉我，他带了两个侠客同行，我只是意外二位的年纪这么小。”
　　“自古英雄出少年，俞兄不必太羡慕!”
　　俞自律一愣，笑了：“看来，俞懿你对我有些成见呢!我哪里惹到你了吗？”
　　惹了!你一出现就让我不爽!但俞懿没将心里话说出来，真是的!最近是怎么了，老是不冷静，心情浮动也极大。“哪里，俞兄怎会惹到我，只是我仍在生阿霂的气，都是他醉酒误事!。”对!还有阿霂那小子，没事喝那么多酒干啥？事全是他惹的!阿懿已气得早忘了当时是谁带阿霂去喝酒的。
　　“呵呵，这有什么关系？反正咱们谁也不急着启程，等个半天又如何。说来，秦霂好像第一次喝酒吧，醉酒的样子好可爱!”
　　喝!他还敢说!阿懿真的生气了!“是啊!俞兄见谅，我到后院去一下!”
　　“俞兄弟自便!”俞自律望着气呼呼转身走开的俞懿，嘴角勾出一丝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