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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呕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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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呕死了! 俞懿顶多比他高一点儿,肩膀宽一点儿,手臂粗点儿,手也大一点儿……吧,怎么可能被他制得动也动不了?秦霂被压倒在床铺上,脸朝下趴着,剩一只右臂在自由范围内噼哩叭啦地捶床板。“放了我吧,阿懿。你生谁的气就去找谁吧!”惶恐地等待疼痛的到来,却迟迟不见阿懿落拳。无法转头看是怎么回事,秦霂不挣扎了:“阿懿?”
“该休息了,明早还要赶路。”总觉得阿懿的声音有些哑,然后,一个温暖的体温落在秦霂的旁边。秦霂翻过身来,正对上俞懿的脖颈和锁骨。阿懿的手臂圈住了他:“先把上衣穿上吧,药会被蹭掉的。”
“阿懿你消气了?”“嗯。”“能告诉我为啥发火吗?” 俞懿帮他拉好衣服,说:“过来躺下。”“咦?”“干嘛奇怪,反正你缩到我身边盗取温暖又不是一两次。”“啊?!你怎么会知道?”“虽然你偷吃后懂得擦干净嘴,但我在你偷吃就发现了。”
咳!尴尬了!“那个……阿懿……”“真想不通你习了十几年内功哪儿去了!还不到冬天就凉得像条蛇,到了冬天你是不是也该去冬眠了?”典型的阿懿语言,一边关心,一边损人,看来这家伙是恢复正常了。嘻嘻,虽然挨打不让人愉快,但能睡个温暖又不用担心的好觉还是让人高兴的……
可是到了第二日,相同的情况又重演了。俞懿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生气,反正,这个自小就只黏他一人,只闹他一人的好友忽然走开,只觉身边空荡荡地,心里很不爽,好像被人遗弃了一样。大概自己也是小孩子心性,再好的朋友以后大家都要分开的嘛,各自有各自的路要走呀。可是,别人要走不走可以不在乎,怎么放在阿霂身上就变得天理难容?
“阿霂,俞懿一直是这样沉默寡言的吗?”
“是啊,而且说话也喜欢带刺。可是,他人很好的,虽然嘴巴坏,心肠却不错,本事又高。有时候我正发愁,他就在一边骂我笨蛋,骂完了,我发愁的事他也摆平了。”
“你俩的相片模式很奇怪啊。”
“呵,呵,自小一起长大嘛,比较不分你我。”
“昨天你挨他打了,怎样,没事吧。”
“没事,打自己人他当然不会用内力,昨晚还是他给我上的药,现在已经没事了。”
“还是不明白他怎会打你。”
“他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自虐。七岁那年,有一天,我看见他铁青着脸往山头跑,就追了上去。看见他往山壁上直磕脑袋,磕得前额都是血,我吓坏了,就拉开他,劝他。可能是说了一句‘别拿自己出气,要不和我打一架就消气了’之类的话,然后他狠狠地揍我了一顿。从那以后,我发誓要好好习武,可是看现在这样,我还是没打赢他。”
“七岁那年,他为什么生气呢?”
“他不说,他每次发火都不会告诉我原因的。”
“那你岂不是很吃亏?”
“不会,我生气的时候也可以打他啊,而且他总会帮我出气的。”
……
俞懿不想看秦霂和俞歆兰说说笑笑的样子,更不想听他们嘻嘻哈哈的话语,所以一个人策马在前,跑得飞快,想籍飞奔来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不一会儿,一匹马赶上了他,还以为是秦霂,回头一望却是俞自警。
“小兄弟,干嘛突然这么快,叫人好赶。”
“俞兄有何见教?”
“小兄弟,咱们明有不说暗话。我也算是走过了大江南北的人,听你们的口音,不像是康州的啊。”
“信不信由你。”
“这么说吧,如果你们来自南方,可曾听说一位极善女红的夫人俞尹氏?”
“没听说过。” 俞懿答得十分干脆。
俞自警倒有些惊讶:“是吗?哎,俞夫人是我父亲的三夫人,当年因误会,父亲将送走了。不久有讯说她有孕在身。可是她为逃开我们的寻找,一路南下,没见了踪影。所以我还有一位弟弟或是妹妹流落在外,近几年,我们的生意渐往南推,也是父亲授意我们寻找三夫人。”
“俞兄,这些是你们的家务事,怎么与我这外人说起来了?”
“不瞒兄弟你说,你长得——极像我们的父亲!”
此时,身后传来俞歆兰的尖叫声,回头一望,却是那在镇上见过的白衣人挟着俞歆兰和秦霂战在一处,秦霂怕伤到俞歆兰,动手时有所顾忌,反被的衣人逼得只有防守之力,一个闪神被剑划伤了左臂。正在这一刻,只听一声长啸,俞懿自马上腾空而起,扑向那个白衣人。那人见势不妙,挟着俞歆兰逃入道旁密林!
“阿霂!”“歆兰!” 俞懿和俞自警同声叫着,秦霂还欲往林里冲,被俞懿抓住了。“入林不追是武林第三条训,你糊涂了吗?”
“可是俞姑娘她……”
“先把人的伤包扎好!”
“救人要紧!”
“两位请放心,白忠祠不会伤害小妹的。他是飞贼,但有他的原则,不会乱来的。是小妹找他的麻烦,大概是将他逼急了!”这个俞自警真的很乐观,到现在都一直乐呵呵地。
“可是……”
俞懿已将秦霂的袖口挽开,给他上药。“伤还不深。你下次再逞强啊!”
“那个白忠祠武功很厉害唉!难得有人和我拚剑。我要再找他!”
“那……下回我就把你捆在马背上好了!”
“罗嗦!”
“你才罗嗦!”
“二位感情真好啊!我看咱们还是到前面找个地方等小妹回来吧!”
“也好!”
“我看还是去找找比较好!”
“闭嘴!俞兄,请!”
……
“俞兄既然财大业大,此次出门为何只与令妹同行,而无镖局或护卫?”
“此次南下因路经战道 ,若太张扬反倒不妙。小妹擅武,一路行来倒不似生意人。”
“嗯,这倒是。”阿懿说,“那俞姑娘又是如何认识白忠祠的呢?”
“这个说来话长了,前面有个亭子,咱们还是坐下慢慢谈吧!”
“好。” 俞懿同俞自警一问一答,行出老远,秦霂却在后面慢慢地踱,皱着眉,思考着什么。
“这很难说 ,令妹已与白忠祠交过好几次手了?”
“对,多亏对方手下留情,才保了她的小命。”俞各处有道 ,“所以我说是小妹自己在找他麻烦。”
“喔!” 俞懿别有深意地望了一眼仍在沉思的秦霂,“这样的话,我可担心有人迟到了呢。”
俞自警仍是笑着:“家妹年方十五,还不懂事。何况婚姻大事应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自家做的事自然算数不得。”
“阿懿!”久不出声的秦霂突然开口。
“嗯?”
“你说,那招‘夜起风云’如果在递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上挑又如何呢?”
“啊?你试试啊!原本刺向左侧的招式如果上挑,左侧便摆了空城,这是只攻不守的险招!”
“那……”又沉默了,手指还比比划划。
“秦公子好剑术,努力肯学可见一斑哪!”
“他鲜少有在剑术上输人,一旦输了就会不甘心很久,定要努力一阵子,直到下次赢了才罢。”
“呵呵,少年英才,将来必有大作为。”
……
三人在驿亭里休息,太阳长到当天。“奇怪,那白忠祠到底将俞姑娘带到哪儿去了?” 俞懿渐渐开始担心了,但他告诉自己,这当然不是因为秦霂只醉心剑道、忘了俞歆兰而让他高兴,而是出于道义。
“我去找他!”秦霂忽然变得好积极。
“你上哪儿找?”
“到林子里去。”秦霂提剑在手“现在是大白天,不要紧的!”
“偷袭是不分白天黑夜的。”
“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正在这时,一道白影自林中飘飞而出,只听秦霂大喝一声:“白忠祠,看剑!”就要纵出,却吃俞懿一把拽住:“你只知比剑!俞姑娘不在身边,你不问清楚吗?”
“放开啦 !胜了他自然知道俞姑娘的下落了嘛!”
白忠祠找拱手道 :“俞自警,我特来告诉你一声,不必等俞歆兰,因为我要带她去一个地方,事了会亲自护送她回荆城的。”
“白忠祠,我尊你是条汉子,怎么可以做出这等糊涂事?歆兰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小女孩,你这样会坏她名节!”
“谁会知道这件事!大不了我娶她就是。告辞!”说完又要纵入林内。
“站住!” 秦霂利剑出手,划开一片绚丽的火花,直逼向白忠祠,“兄弟,打完再走!”“是你呀!我也早瞧你不顺眼!”白忠祠冷嗤一声,“来!大战他三百回合。”
另外二人不及阻止,这两个说风就是雨的剑客已战作一团!吆喝对骂,谁也不逊半分。驿亭前一时尘土习气,怕事的人躲得远远的,也有些爱凑热闹的人围近观看。
忽然,人群中有人喊道 :“是‘锦兔飞’白忠祠!”霎时,有人自人群中跳出:“锦兔飞,拿命来!你盗去官府十万纹银呢?”白忠祠力敌秦霂,两个青年好手战个平局,一见有人欲入战圈,不由有些慌:“喂!今儿个不是好日子,咱们日后再打!”秦霂不甘,但毕竟生性善良,空架一剑;“滚吧!好好保重你的小命!待我去取!”白忠祠冷哼:“同样的话,回送给你,小混球!”说纵身入林。一群人欲追,秦霂却故意挥出一剑,扬起漫天尘土,待尘土落定,白忠祠早己去远,他们三人也已经启程上马了。
“气死我,姓白的就仗着他的速度快,怎么一时就奈何他不得呢?”秦霂意犹未尽地念叨着。
“阿霂,你就不担心俞姑娘吗?”
“为什么要担心?俞大哥不是说白忠祠不会伤害她吗?”
“可她一个姑娘家和一个男子同行的话?”
“她在时,还和三个男子同行呢!有什么不同吗?”
俞懿忽然觉得自己被他骗了:“你不是喜欢她吗?”
“喜欢啊!”
“那,你不吃白忠祠的醋?”
“她和姓白的又没怎样。”
“如果有怎样呢?”
“那……那……那我也没办法啊”秦霂无辜地看着他,好像在说,“你以为我会有办法吗?我第一次追女孩,也没经验啊!”
俞懿有向天翻白眼的冲动……
“俞兄弟,我欲往坯园庄收笔帐,小妹不在,想多依仗二位,不知二位可否在这个小镇稍等我两天呢?”
“无所谓,反正我们并不急着去梁州,沿途看看民俗风情也好啊。”
“阿懿,订两间房吧,反正俞老哥付帐!”
“不用,我们怎好总用他的钱,一间就好。”
这个阿懿啊,从上次打架过后好像就变善良了好多,话也说得多起来,恐怖的是他居然很少再话语带刺。这真是原先那个阿懿吗?最可怕的是他还允许自己缩到他被里去睡。不术明白,他有什么企图,以前他整人之前总喜欢给人些甜头尝尝……
“那个……阿懿。没关系的,我睡地辅就好了。”
“凉得像蛇一样的人要睡地辅?你睡得着吗?”
“试试吧。”
“少罗嗦!床上去!要是不愿意跟我挤,我睡地辅好了。”
“那……那还是和你挤吧。”
这是种很奇妙的感觉,好像在温暖怀里人的同时,心也变得宁静了很多。那些烦人的事统统忘记了,只有沉甸甸的睡意在两人的体温间传递着。还不太明白对阿霂是什么感情,有了一次差点掉他的经验,现在只想紧紧抱住。不管了,管阿霂以后是名扬天下的剑客还是默默无闻的侠士,只要留在身边就好,留到他也有自己的归宿为止……
这家伙的睡颜还挺可爱的,身子抱起来也很舒服,以后拿他来做抱枕好了,反正他需要别人给保暖,两人各取所需嘛……
“哈——”伸懒腰,捶到一个什么东西。睁开眼。呵!吓一跳,阿懿的脸十分严肃地近距离怒视。“一起床就敢打我?!你活不耐烦啦?!”又被压在床上,这次有经验了,身侧一翻身,哈,可以反压这家伙了吧……
“哇呀……”“啊——”两人同时惊叫。“扑通”两人都摔到床下,不过阿懿在下,还紧紧扣住阿霂的腰。阿霂一把推开他,跳起身来,死命往床上爬,缩回被子里:“冷冷冷……”阿懿也爬回床上,拿起枕头望他脸上盖过去:“你敢害我掉下床!拿命来!”“啊———”阿霂踢开被子,开始反攻……于是,两个半大不大的少年就从床上扭打到床下,再扭打到床上,搞得一个房间像飓风过境……
初冬的朝阳透过窗纸,晒入这一情场屋子凌乱。秦霂十分开心,好像回到了十岁以前,那之前的阿懿也像其它孩子一样单纯,爱玩,可他十岁的那年:
有一天夜里,隔壁的俞姨一直哭、一直哭,一边哭一边低低说着什么事。那天夜里,风很大,风里有些什么在呜咽着,阿霂不敢出头望,只知道缩在被子里,发着抖,担心着阿懿。
第二日,阿懿拉他一起上山上去,他看出阿懿不开心,就问他要不要紧,要不要打一架。阿懿什么也没说,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抽出一把剑,空旷的山顶上他舞出了一套阿霂见也没见过的剑路。剑啸风声中有低低的哭泣,那是剑路中藏着一种悲哀、说不出的悲哀。山风吹过,和着剑的低吟,山中清新的空气与鸟语,突然也变得伤感……剑尖上挑,是向上天的祈问;剑尖横扫,是不顾一切的绝望;剑过长川,剑落九泉……蓦地,阿懿将剑运到一半时停下:“别哭了。”阿霂才惊觉自己早己泪流满面。“别哭了,别哭了。”阿懿低语着,“这一辈子也别再哭了!”阿霂这才明白,阿懿不是在说他,而是在说他自己,好像在对他的剑说,也好像在对他自己说……
从那以后,阿懿变了,变得常常沉思,变得出奇稳重,好像一夜长大了十岁,而且他也很少再出剑了……
“阿懿,你十一岁那年在山顶舞过一次剑,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
“那一套非常漂亮,你说是你自创的。”
“对。”
“你那么小就可以自创剑招,现在为什么不用剑了呢?”
“那算什么剑招啊,那是舞剑而已,离剑招差得远呢!”俞懿淡淡一笑,“后来不喜欢用剑,因为我发现我的剑杀气太重。”
“怎会?”
“你不信?自己看看吧。”
“好!” 秦霂果真去拔剑,奇怪,拔不开!再用力,还是拔不开!“这个……”
俞懿笑开了:“告诉你,那把剑的卡簧已经锈死了!”
“什么?”秦霂不可思议地问:“你在外行走江湖,怎么可以带一把卡簧已经锈死了的剑?”
“无所谓,反正有你在就好!”
“我?”秦霂一愣,“老兄别忘了,我到梁州后,你就要独自去寻你爹了。”
“独自?我千里奔波陪你到梁州,你就不能也陪我去?没人性的。”
“你要我陪你去?”秦霂怀疑自己的耳朵,这是那个最讨厌别人黏他的阿懿吗?
“有问题?”
“没!没!你去天涯我都跟!”开玩笑,还没打赢这家伙呢!让他跟的话最好不过!
阳光下,阿懿舒开了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