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天花少女奇迹生还 ...
-
经历了视线全黑,绝对安静,以及要命的窒息,猛然一声轰隆雷鸣炸耳,让躺在床上的女童骤然地睁开眼,猛地吸进一口气,因为过猛又有些窒息,瞬间坐起身捂住胸口咳了个昏天暗地。
“小姐醒了,快去请王爷,你,你去请大夫,快!”女人的声音骤然响起,吸引了女童的目光,看过去大约大约十几岁的姑娘站在门口大声说话安排,窗外闪电照亮了屋子一瞬。从来没有人称呼过自己小姐,幼时称呼自己为公主,继位后称呼自己为陛下,这房间也好陌生,自己从未来过,什么小姐?自己可是司蔻枝,是蔻琯帝,是大司的皇帝!
门口的侍女看见自家小姐皱着眉头一直盯着自己,快步走过去,身子轻轻靠坐着床沿一手轻轻拍抚女童的后背,轻声问她:“小姐,可感觉哪里难受?”语气里止不住的担忧,隐约还有些哭腔鼻音。
司蔻枝感觉自己一脑门子的汗水,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着,加上被雷声炸耳惊到了心神还未完全平复,被这个侍女凑得这样近司蔻枝更感难受,当即冷下面孔抬手就将她推下了床榻。侍女猝不及防,被推下床榻跌坐在了地上,侍女惊诧的看着自家的小姐。
这样的眼神让司蔻枝不喜,冷声呵斥:“放肆!谁准许你这样直视孤的!”声音细细的,语气确实十足的冷厉,吓得侍女不敢看她。
“怎么回事?”突然传来一道男声,司蔻枝一听就知道并不是少年人的声线。侍女闻声转头看去,只见静王站在廊下门口,身后的护院正在收拢雨伞,急忙规矩的跪好给静王请安:“奴婢见过静王。”
司蔻枝抬看去,入眼是一副陌生的长相,样子看起来像是二十四五岁。司蔻枝不打算先开口,须知与人对峙先开口便是输了。
静王皱眉看着自己八岁大的女儿沉默的和自己对视,心中有些疑惑,自己这个女儿因为生母病逝,气度总是比人短了一截,刚才那一声训斥有着十足的气势,绝非以往她的做派。
此时大夫终于赶了过来,看见静王站在门口,小跑两步过去问安:“老朽见过静王殿下。”
静王目光掠过女儿脸上泛红的水泡,侧身让大夫先进去。
大夫向司蔻枝拱了拱手说:“小姐请坐好,伸出手,老朽替您诊脉。”
司蔻枝打量了一眼大夫,没说话,但配合的挪动身子靠在了床头,左手稍稍拉高衣袖只露出手腕。
大夫看了一眼司蔻枝的姿态不由又看了一眼她的脸。司蔻枝不在乎旁人如何打量她,只微垂着眼帘看着自己的手腕。
大夫手指触上司蔻枝手腕仔细的号脉,片刻站起身向静王回话:“王爷,小姐的高热已退,天花算是大好了,只等脓包褪下就无碍了。”
司蔻枝一听自己得的是天花皱起眉头问道:“这脓包可会留下疤痕?”
大夫回复:“老朽会为小姐配置祛除疤痕的汤药和膏药,小姐放心。”司蔻枝心下稍安,点点头不再说话。
静王站在门边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自看见女儿的撩起袖子的姿态起心下就有了几分答案。静王抬手,身后的随从上前请了大夫出去,屋内只剩下了司蔻枝和静王。
司蔻枝并不在意他的打量,扶着床框转身下床,赤着脚就走向屋内的梳妆台,还端上了桌上的火烛,司蔻枝就着灯火光在铜镜前亮细细打量自己现在的样子,面上起码有十几颗红色疱疹,摸着还有些刺痛,立时皱起眉头有些生气。
看完了自己的样貌,这些个包自己又无能为力,司蔻枝只好将烛火放回桌子,坐回床上,此刻才有空嘴角挂笑与静王对视。
静王一手背在身后,沉稳开口:“你是谁?你不是寄南。”语气十分笃定。
司蔻枝理了理袖子回道:“孤自然不是你说的寄南,此事如何孤也不知,不过孤可以告诉你孤是谁,孤是大司君主蔻琯帝——孤名司蔻枝!”
静王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不可思议,前朝对于宫廷记载的管理极为严苛,导致大司朝的《司记》并没有在民间流传多少,全册都锁在皇宫里面万书阁,而自己有幸读了全册,对于前朝唯一的女帝印象十分深刻,如今这个只记载在书本上的女帝的名字竟然从自己的女儿嘴里说了出来!
种种缘由下,别人听到或许会不信的事情静王已然信了几分,更何况不论她现在的姿态,还是对孤这个自称的熟稔程度,就算自己再怎么不关心的这位庶女都是不会有的。
这样离奇的事情不能只有自己感到惊讶,司蔻枝对静王脸上震惊还算满意,并且看样子至少他应该知道“司蔻枝”是谁。
司蔻枝反问静王:“孤回答了你的问题,你该回答孤的问题了,此处是何处?你又是谁?”
静王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递给司蔻枝,顺势坐在了床边的方凳上,静王轻声回答:“现下已是记载您薨逝百余年后了,此朝是栾氏天下,先帝起义推翻了你那昏庸的后人,当今皇帝是本王的兄长,本王封号静王。”
司蔻枝滚烫的喉咙干涩不已,饮下凉水稍稍缓解三份,高热引起的嘴唇起皮也润了润,让人舒坦不少。
静王看着司蔻枝喝下水放松了许多的样子,忍不住问道:“蔻琯帝如实相告就不怕本王杀你?”
司蔻枝轻松的笑了:“先不说孤怕不怕死,就说你现在的样子,看着是要杀我的样子吗?孤可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不怕再死一次。”
静王摸了摸原本属于自己女儿脑袋:“现在你是本王的女儿了。”那手接触到自己的一瞬间司蔻枝有些不适应,但是看着静王的笑脸还是忍下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是鸠占鹊巢了呢。
“虽说孤不怕死,但若是能活下来,孤也是会珍惜性命的。”司蔻枝此话说的叹息,似有未尽之意。
栾寄南是已逝的侧妃蔡氏所育,从小失母的她一贯喏喏无言,静王也未曾关注过多少,静王对着没有如何亲近过的女儿,忽然这样陪坐着还抚摸她的头有些不适应,只在头顶轻轻摩挲了两下就收回了手,手一收回两人都颇为松一口气。
静王心中有了些计较。
“静王可会怨孤?”司蔻枝看着静王神情平和疑惑道。
静王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看着她稚嫩的脸庞说:“没什么,那孩子福薄,得了天花这样凶险的病那就是生死由天了,她没有熬过来怪不得你。”
司蔻枝无言的看着静王,难得心中升起几分柔软,旁人都说独宠于自己的父皇到最后只会给自己那偌大的一个烂摊子,眼前这个王爷还会感叹那孩子一句福薄。
想到此处司蔻枝拍了拍静王的手以示安慰,静王受不了被一个孩子安慰,有些变了脸色,司蔻枝瞧着也冷下脸来道:“孤死的时候可是三十三岁了,比你大了不少。”静王看着这张只和自己有那么一两分相似的八岁女童的脸,实在是无法和三十三岁女帝的样子联想起来。
夜深人静,话已至此,静王不再多说,他只觉现下自己脑中混乱,急需要找一个头绪出来,站起身嘱咐司蔻枝好生休息,转身就要走出去,司蔻枝扬声问他:“她,叫什么名字。”
静王停下脚步,脑子里转了两圈才明白这女皇帝问的是什么,抛下一句:“栾寄南。”就走了出去,候在外头的随从立马上前打伞,跟着他走了。
雷声渐渐平息了,雨声也小了,先前的侍女替司蔻枝关上房门没有再敢进来。
司蔻枝躺在床上,忧愁笼上心头,自己支撑了一十九年的司氏王朝已经覆灭了啊,如今距离自己倒下的那年已经过去上百年了吗,粗略算算,约莫后面是又传了三代吗?
父皇啊,儿臣已经尽力了,使岌岌可危的大司延续百年之久,如今不知为何又重回人间,难道是您在地府怪儿臣,不让儿臣下去吗?
混混沌沌,思绪万千,司蔻枝夜里又小小的烧了一下,下面的丫鬟仆妇险些以为又要不好,天放亮的时候才好歹是安稳了下去。
那夜之后司蔻枝按时吃药,只是对着黑乎乎的药总有些发憷,那酸涩苦混杂的味道总感觉还萦绕在唇齿间,身体的知觉被渐渐剥夺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司蔻枝一辈子走到头从无遗憾,对于复生之事只感到惊奇,未觉欣喜,对静王如实相告也不过是觉得又要纠纠缠缠的活一辈子十分辛苦,静王若一怒之下将她当若妖孽诛杀也是无妨,可他没有,那么蝼蚁尚且偷生,司蔻枝自会在着皮囊里好好活下去。
病情渐渐好转,身上的红包也在涂抹那大夫的药膏后渐渐好转,只还有零星几个浅黑色疤痕,好在脸上已经没有了,要不然司蔻枝怕是要拆了那老大夫的药铺。
当然这只能想想罢了,自己现只是个八岁的女娃娃,什么能力都没有。
养病期间静王没有来看过她,停了汤药这天傍晚静王身边来了人,说请司蔻枝去书房一趟。
司蔻枝没有犹豫放下碗筷,就跟着他去了。
书房内,静王端坐在桌后,司蔻枝进去以后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平静的看着静王。
静王打量着她,眼里划过一丝不忍心,司蔻枝浑不在意反而扬起笑脸:“怎么,多日不见便忘记孤了吗?”
静王收回目光落在书桌上摊开的空白纸张上说:“本王将你的事情上告皇帝了,明日本王就要带你入宫面见皇帝。”
司蔻枝点点头闲闲的问他:“静王用膳了吗?孤可是晚膳没有用好就过来了。”
看着司蔻枝平静的神情,静王自己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了些许。
司蔻枝冷眼看着他,难得开口安慰人:“放心些。”并没有多说,轻轻巧巧三个字丢出去,也不想静王如何想,高声唤了人进来吩咐说父亲要用晚膳了。
司蔻枝还没有天真到过了几天小姐日子就全然安心好好过日子了,难的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