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贝克街的日子 反社会和伪 ...
-
事情正在逐渐回到正轨。
贝克街221号，每天七点半准时开始吃早饭。格尔维纳单手端着烤好的面包片，还有煎蛋和果酱坐下，夏洛克坐在对面看报纸，她也不在乎他吃不吃，自顾自盯着桌上写满德文的纸，嘴里念念有词。格尔维纳伤口没好全，毛衣下面的肩膀还是裹着厚实的纱布，她只得遵照医嘱，这几天尽量不用左手做事。好在她翻译质量很高，德译英那篇稿子前面的几章在夏洛克的帮助下打成英文稿子交到出版社之后，立马就有将近两百英镑的预付报酬拿到了手，分给夏洛克一半之后外加上警方给的慰问金，也足足有九百多英镑，省吃俭用足够一个来月的生活，格尔维纳目前的日子不是之前那么窘迫。
人过得舒服了，底气就足，格尔维纳理直气壮地把刚刚看完的几张纸和装着早餐的盘子一起推到夏洛克面前：“接下来也麻烦了，钱会接着分你一半的。”
“我实在不太理解。”夏洛克放下报纸，拿起刀叉，“为什么我一个职业侦探要在这里帮你做翻译工作。”
格尔维纳朝天翻个白眼：“您老贵庚？”
“二十五。”
她悠然地拿起草莓酱，往面包片上抹，“那你知足吧，二十五岁的职业侦探很难被重用，你看你现在随便帮我打打字，就可以分一杯羹，这么好的事你还要抱怨，果然你这种人不是我能理解的吗。”
“我的工作是破案，小姐。”夏洛克拿起面包，对着灯光看来看去，好像生怕格尔维纳在里面下毒，“不是你的打字员。我工作的意义也不是为了赚钱，你当然理解不了。哦顺便问问，你的西班牙语如何了？”
格尔维纳咽下嘴里咀嚼着的面包，狡黠地笑了笑，口中吐出一连串的音节，流畅连贯，还有准确的抑扬顿挫。大意为：我学得很好，不劳您挂心。而这种流畅程度建立在学习这种语言还不到三个月的基础上，上次夏洛克看见她的课本还是入门不久的初级程度。这种学习速度着实惊人，即便是夏洛克也淡然地认同道：“非常好，看起来你在某些方面确实是个聪明人。”
随着年龄的增长，格尔维纳对语言的接受能力越来越快，这已经是第七门语言，她却并不认为这是个好兆头。这次学习完西班牙语后她打算暂时停止学习新的语言，至少等到她想出看懂英语的办法。
早饭后格尔维纳没有缩回房间继续她的翻译大业，她从鞋柜里找了一双合脚的白色毛毛拖鞋，坐在沙发扶手上监管夏洛克把现成的几篇稿子打完。这是个很枯燥的工作，好在夏洛克效率高，折腾不了多少时间。这个时间段普遍也是聊天的好时机，格尔维纳拿着原稿念道：“于是她这么做了，她走向那片湖泊，冰冷的湖水洗刷着……这里要用洗刷还是舔舐？”
“我会尊重原著。”夏洛克双手在键盘上律动。
“呃，洗刷着她的脚底。风……”
夏洛克突然打断了她：“问你几个问题，作为你躺在医院的十天中我给你付了住院费手术费每天自掏腰包给你买三餐最后还接你回来的回报，你能否如实回答。”说是疑问句其实是陈述的语气，不过取子弹的那些费用着实花去他不少积蓄，好在麦考夫最后出手帮忙负担了一部分，不然他现在恐怕连房租都付不起。夏洛克很不愿意吃这个闷亏，何况他目前暂时闲下来没事可做，居然在帮格尔维纳打字，气也憋屈了满满一肚子，听这位新助手讲故事来验证他自己的推理其实很有意思。
尽管这事好像不容拒绝，格尔维纳也不傻，她立即从扶手上滑下来，在沙发那头坐正：“我允许你就我的过去问三个问题，如果我不知道，这个问题就此作废，也就是你出了口就不能反悔。相应的，我说出来的东西都是事实。但如果问到我实在不愿意回答的问题，你可以换一个，只是不要强求我，谢谢合作。”
“Well，第一个，你的身手十分矫健，身体的柔韧度也很好，有一定的格斗技巧，是哪里来的？”
“嗯……我中学的时候因为母语障碍问题经常遭到欺凌，我不是逆来顺受的人，所以试着反击。打着打着打出经验之后，三个及以下的女生就打不过我了，所以他们开始联合男生群殴之后，我选择逃跑。逆境中出人才啊。”格尔维纳满脸坦然，甚至脸上还露出了不加掩饰的骄傲自满，夏洛克瞥她一眼：“你没说谎，但恐怕这些也不是全部。”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了，下一个吧？”
桌上的黑咖啡冒着热气，夏洛克拿起来握在手里，左右搓动着：“第二个，你的小动作只有囚犯才有，你是否曾经被人关起来？”
“是，至于是谁为什么等问题，无可奉告。”
“第三个，我希望你无论如何尽量完整地回答。”夏洛克朝格尔维纳倾斜了身子，“你住院期间我前往伦敦大学访问了你的语言学教授，她说你从未学过中文，而我在你的其他记录中也无法找到你学中文的痕迹，那么不要告诉我，中文这门世界上最复杂的语言你也是自学成才，像西班牙语那样看看书就能流利地说完。”
她张张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格尔维纳下定决心回避这个话题，她绕了个弯子，用半调戏的语气回击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为什么你要这样详细地调查我？不要说什么你需要了解自己助手这样的鬼话，你明明有三百万种了解我的方法，不需要走街串巷挨个儿问我曾经接触过的人。我不得不怀疑你动机不纯。”
夏洛克从鼻子里哼一声：“莫德沃小姐自视甚高啊，真是羡慕你强大的自信。”他把杯子送到嘴边抿了一口，然后放回原处，手重新搭在键盘上，“继续你烦人的工作吧，我相信你未来会自愿告诉我这些事的。”
格尔维纳拿起被她压皱了的稿纸，在膝盖上抹平：“好啊，不过是下辈子的事了。”她继续朗读下去。
朗读没能持续多久，外面忽然有人敲门。格尔维纳从沙发上跳起来，夏洛克依然盯着电脑，格尔维纳当然不管他怎么想，她拉长了声音问：“谁啊——”现在八点零几分，还是相当早的时间，而上门到访的人无非就那么几种：出版社的编辑，警察或者有求于人的雷斯垂德。不管是哪一种，现在都应该有所回应，而事实上门外鸦雀无声。格尔维纳拧开门，门外如同恐怖片拍摄现场一样空无一人，地上扔着个小包裹，用花体写着“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及格尔维纳·莫德沃小姐收”。格尔维纳认出自己的名字，弯腰捡起来，分量不轻不重，门外的冷风顺着门缝吹进来，格尔维纳“砰”一声果断关门。
“你买什么东西了？”格尔维纳拿着包裹走到夏洛克面前，把它扔在桌上。
“没有，你可以拆开看看，上面写的是咱俩收。”
格尔维纳转身回了屋，没多久拿出来一把裁纸刀。她利索地划开包裹，里面是一支录音笔，压在牛皮纸的信封上，旁边是用塑料袋包起来的物件，看起来像个盒子。格尔维纳先把信和录音笔掏出来，信装点得很精美，她直接把它放在夏洛克的电脑键盘上，自己按开那支里面有音频的录音笔。
“格尔，我的女儿，我是你的父亲，目前在美国纽约。听闻你母亲和外祖母去世，你又不幸受伤，我万分悲痛，希望你能等我去英国后再举办葬礼。同时也听说你在和伦敦著名侦探福尔摩斯先生同居，对此我这位不称职的父亲只想祝福你们。我对过去的不闻不问深表歉意，爸爸会定时给你寄钱，希望你能原谅我。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我女儿身体不好，希望你多加照拂……”
录音还没有完全结束，格尔维纳高高举起录音笔摔在了地板上：“他懂个锤子！现在来搭理我算什么！情况都不了解！他敢来伦敦参加葬礼我就把他打出英国，说到做到。我不会等他的，我伤好了就办葬礼。”她气呼呼地向外吐气，夏洛克把玩着那封信，拆开信封把信纸抽出来简单看了看，然后随手递给格尔维纳：“你爸还行，这信用法语写的。”
“不看，你放那吧。”
夏洛克勾勾嘴角，把信塞回去，“你生什么气。”
“如果你的父亲，把你抛弃了二十几年，你妈死了之后又回来找你，要给你寄钱。最气人的是还诽谤你在跟你同事同居，出了这事你要是不生气你可真是了不得。”格尔维纳没好气地回他，站起来又把录音笔捡回来，扔在桌上，捂着伤口逆时针活动左肩。
“我认为不是诽谤，我们本来就共同居住在一幢房子里。而且如果你不要他的钱，可以给我。”夏洛克拿过小刀划开包裹中的塑料袋，露出一叠厚实的英镑，他拿起来左右看了看，挑衅般向格尔维纳点头。
“夏洛克·福尔摩斯，我要把你从窗口扔下去。”格尔维纳按了按骨节，“我单手也做得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贝克街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