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成都同人】牵丝（演义版，原创女主）》萧家十二

2、盗亦有道 夜闯相府行

　　孟昭还不是相国府孟姑娘的时候，已在江湖上混得小有名气。
　　自她拜师学艺以来，剑术鞭法只是中庸之流，轻功的长进倒是一日千里。老道人深谙因材施教的道理，也不强逼着她和同门一起练功，每日只见着红衣少女在屋顶树梢来去自如，活像只灵巧的燕子。后来初入江湖，凭着这一技之长便阴差阳错地入了行。三百六十行但凡有一行做到极致了，江湖便能给你封个名号。只不过夜盗千家的名声，也算不上什么好名声，神偷，说到底还是个贼罢了。
　　她为自己偷东西，也时常有人请她帮忙偷东西。
　　来人一掷千金，指名要宇文相国府的那颗明月珠。
　　孟昭盯着那包沉甸甸的银子，想起出师那日师父的嘱托。老道人语重心长，叫她日后行走江湖少和官家扯上关系，之后还有一串神神叨叨的话，她已经记不得了。
　　“不是我不愿帮你……”她将那袋定金推了回去，像是怕自己动摇一般，“只是家师曾叮嘱过，不和官家来往，我虽夜盗千家，也从未踏足王公府第。”
　　那人冷冷一笑：“你这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莫不是怕宇文府铜墙铁壁，你有去无回？”
　　孟昭平生最听不得有人激她，一张俏脸冷得滴水成冰，也不愿多瞧他一眼，只道：“既然阁下一开始就信不过我，那还是另请高明吧。”说罢便要起身离开。
　　那人见她不吃这一套，默了一默，咬牙道：“再多加一百两！怎么样？”
　　她停了脚步，斜睨过来，面上缓和了些许，叹道：“其实你说得没错，相国府的确是铜墙铁壁，我进得去未必能将东西拿到手，就算拿到手也未必出得来，何况宇文家还有那位盖世无双的大公子，我若是撞上他岂非连命都没了。你说我何苦为了这一千一百两银子跟自己的身家性命过不去呢？”
　　那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好一会儿才道：“那……那你怎么才肯帮忙？”
　　她淡淡道：“除非你告诉我，为何要那颗明月珠。”
　　听罢，男子缓缓将头埋低下去，孟昭重又坐回他对面，看这架势，已预备着听他述说一段曲折的原委。却不想男人忽地昂起脸来，一张粗犷刚毅的面孔上满是泪水和恨意。
　　“只因朝内党派争斗，父亲得罪了宇文化及而无辜被杀，那颗明月珠原是我父亲进献给当今圣上的宝物，后来又被赐给了宇文老贼。我侥幸逃过一劫，便日日想着要把父亲的东西拿回来，方能心安。”
　　果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果然是个孝子。
　　“恳请姑娘出手相助！”男人忽地起身一撩袍角，扑通一声跪得干脆。
　　她想，人与人之间的是非恩怨，却都要附在这无辜的明珠之上，为的不过是求个心安，实在可叹。
　　“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教我如何推辞。这银子我也不要啦。”
　　孟昭不耐地摆了摆手，从窗子一翻身没入了夜色。

　　三日后，月黑风高。
　　相府果然是气派，连围墙也比别家的高些。孟昭在树梢上守了半宿，险些睡过去，终于等到府内灯火灭尽。
　　她随即身形一展落到地上，一路隐在暗处往后堂那间专放奇珍异宝的屋子去。近来她每日入夜便往相府跑，已将各个房间的布置摸了个七七八八。顺手放倒两个巡夜的仆人，孟昭行至屋前，几下撬开了门锁，行云流水，甚是顺利。
　　见到满屋子的宝贝，若说不心动那是假的，相国府的东西，随便一件就够她大半辈子吃穿不愁了。只不过她平素更爱偷些奇特有趣的玩意儿，譬如从临安薛家庄偷到的那把削铁如泥的短刀，从青云堂偷到的投毒害人必备的阴阳壶。
　　孟昭将房门轻轻掩上，如逛古董铺子似的挨个查看这宇文家的珍宝。她虽是一届江湖人士，但这两年来东奔西走也涨了不少见识，没想到有几样众人遍寻不着的宝贝，原来都藏在相国府里。若是她顺手拿走一件，日后在那些趾高气昂的前辈面前也不用看人脸色了。
　　不多时，她打开一个不起眼的木匣子，里面的物什光华流转，霎时将半个屋子都照亮了，她赶忙将盒子合上。
　　男人曾说明月珠光辉皎如月光，想必这就是那颗宝珠了。
　　既得了东西，孟昭也不愿多作停留，包了个包袱在肩上系紧，就要转身离去。
　　她这一回头，血便从头凉到了脚。
　　不知何时透出云层的月光，将一个高大的人影投映在了门上。
　　夤夜时分，四下寂静，惨白的油纸，漆黑的人影，此情此景，真是比见了鬼还要可怕。
　　手足无措之下，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鞭子，只听门外的人冷冷道：“你是何人？”
　　她大气也不敢出，不知是该答话还是沉默。她从前碰到的那些江湖人士大多直来直往，遇到这种情况早已提剑而上，不像这官家的人，欲擒故纵，叫人摸不清意图。
　　“夜闯相府行窃，你可知是什么罪过？”
　　孟昭辨得这声音的主人也就约莫二十岁，又见那身形英武高峻，言语间气度不凡，便已猜到正是撞上了那位名动天下的宇文将军。她也不知这煞神怎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此刻她恨不得先前拒绝得冷血干脆，说不定现在就能躺在床上做美梦了。
　　心一横，便隔着门答道：“死罪。”
　　“你这样自寻死路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宇文成都推开门，月光照在不速之客的脸上，那张被面具遮住一半的面孔上，一双眼睛显得格外的亮。
　　三天前他在书房研习兵法时，便已察觉房顶之上有人揭了瓦片往里偷看，只是他当时并未揭穿，想看看那人究竟有什么动作，不过竟一夜如常。之后每天夜里他都有意留心，见那人如燕子般轻捷地略过房顶，直到停在藏宝阁前，心中便已明了。今夜果真被他抓了个正着。
　　只是没想到……
　　宇文成都盯着那纤细的身量。
　　没想到是个女子。
　　他是个君子，不愿和女子动手，可这女子不知怎么倒先动起手来。那一捧软鞭蛇一样地游过来，鞭梢堪堪擦过他脸侧。他所练的是战场上拳拳到肉、招招取人性命的功夫，持重朴实，而女子的功夫乃是为了行走江湖，皆是轻灵奇诡的路数，他又不愿出手伤人，天下第一的天宝将军一时间竟也拿她没有办法。
　　不过宇文成都毕竟不是凡人，自是看出她孤注一掷想将自己往庭院里逼，只要出了屋子，她一展翅膀便能飞走。既然如此，他偏要将她困死在屋内。
　　他随手抽了架上的长剑，也不管那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迎身而上。
　　打斗之声惊醒了府中的护卫和仆从，众人火急火燎地赶到时，看见的是他们的大公子正同一个陌生女子刀来剑往。
　　只要有宇文成都在，他们就只需等着将人押送到丞相面前便可，好像他是无坚不摧的神明。
　　几番来回，她的鞭子终是被他牢牢地握在手里，他的右肩还留着被长鞭吻上的疼痛。
　　宇文成都用剑挑开她的面具，瞧见一张古井无波的美丽脸庞。

　　“……是你？”

作者有话说

　　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