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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卷 苦逼的女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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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长静以为是少年病糊涂了,认错人,谁想巫海兰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他将黑伞放在墙角,走到饭桌旁,从怀里掏出叠的整整齐齐的帕子,将凳子和桌面仔仔细细擦了好几遍,直到几块木板快被薅秃了,才把帕子一扔,落了座。
牧长静从他事逼的动作中找回了些神志:“你是我我我爷爷?”
“别占我的便宜。”巫海兰看着桌上的破茶杯,似乎觉得脏,皱了眉头,说:“这个家的老人在几年前就过世了,我改了他们的记忆——我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总得有个身份吧。”
“所以你就可以占我的便宜?”她咬牙切齿。
“爷爷,姐,”叫做刘清的少年和他父亲兴冲冲提着一大推东西,气喘吁吁的进来,却是满脸兴奋:“好多吃的,有大米鸡蛋,肉,还有菜花油!”
差点把这扎给忘记了,牧长静忙道:“那赶紧去弄来吃啊,给大家都开开荤。”
等那两人去隔壁小灶子的时候,她拽着巫海兰的衣服,神情狰狞:“刚才我被欺负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来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巫海兰拽开她的手指,淡淡说:“在这里一切都得靠你自己,我只不过是个旁观者,你要记住。”
“那你总得告诉我,我究竟要做些什么?”
外间响起鸡蛋壳裂开的声音,还有菊花她爹的声音:“菊花啊,你别缠着爷爷了,让他好好去休息一会儿。”
这里几乎没有隔音,牧长静低声说:“爷爷!请问你是怎么做到的,能让他们把你认作是——老头子?”
他偏头,她的浑身狼狈毫无保留的落在了他眼底;“这你就不用管了,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什么意思?她还想再问,鸡蛋的香味却已经顺着门帘飘了进来。
“倒是有件事,”就在牧长静想要贴着墙根溜去厨房偷吃,巫海兰开口了:“每个世界里死亡的契机会和原主人遇到的有所变化。但它一定会发生,随时随地,明白吗?”
“不怎么明白.....”她挪动屁股凑近他,想问的再详细点,谁想巫海兰连人带椅,忽然一退三万里——退到了后墙墙根处。
牧长静吓了一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离我远点。”
巫海兰怀里塞了不知道多少块手帕,每次到一个地方就拿出来一通擦,是个重度洁癖晚期患者,牧长静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的破烂,又脏又臭。
顿时醒悟,他是在恶心自己!
刘清端着碗从帘子外钻进来,讶异道:“姐,你这是什么表情?”
一碗蛋炒饭从天而降,放在她面前。
“姐,快吃。”
她一抬头,是一张笑得很灿烂的少年脸孔。双眼很亮,期待的望着自己。
牧长静愣了下,‘弟弟’两个字在她的人生字典中等同于‘恶毒’、‘虚伪’、‘奸诈’、‘贪婪’等等之类的词语。现在面对这双灿若星辰的眼睛,竟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刘清捂着嘴咳嗽,直到咳得后脖子都粗红粗红的。
“既然有病,怎么不去医院治疗呢?”牧长静伸手护住碗里的饭。
痨病在现代也不算什么大毛病,病治好后,这个家也不至于这么困难,就靠着一个女人下矿维持生活。
“你今天是怎么了,”她爹掀开帘子都进来,说:“家里哪有这个钱去医院啊?”
“没钱就去借啊,把身体养好了还怕还不了钱吗?”
“谁愿意借给我们钱?再说了,村里人也都不富裕。”
牧长静埋头扒饭,心想:两个傻子,整天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知道村里有人靠着韭菜们没日没夜干下的体力活,在从中倒卖牟取暴利。还搁着送几个鸡蛋几斤肉就欢天喜地的感谢呢。
可惜是病秧子,不然真是天生的韭菜苗子。得亏是她来了,不然他们估计还真是打算一辈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过下去了。
等等,她嚼着饭,既然她来到这个世界,除了保证不死之外,还额外有个任务。巫海兰又不愿意提前告诉她,难道就是治好他们父子俩的毛病?
她越想越觉得是,不然这穷乡僻壤的,还有什么超级复杂的任务等着她?
牧长静看向角落,却发现原本应该坐在哪儿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刘清也发现了:“爷爷人呢?”
管他呢,牧长静收回目光,她现在只想要尽快完事,然后回去。这个鬼地方真是没法子待下去。
牧长静想洗澡,然后从刘菊花他爹叨叨叨的话语中,好不容易明白了往常她都是每天下完工之后,再去三里外的一条河里挑水回来,挑来的两桶水,一半用做家里喝,另外一半,给全家四口人洗澡。
牧长静:“...........所以现在家里没有水?”
“没有。”
“不是,我白天下矿,下了矿还要去跳水?你们怎么好意思——”
这话说到一半,她便停住了,无论是从脸色还是精神看来,眼前两人单是活着就很不容易了,别说干活。
刘清说:“姐,我去打水回来给你洗澡,你等等我。”
“阿清,”
“唉,算了,”牧长静没法子,只好站起来:“水桶在哪?”
阿清把两只水桶分别按在扁担的两个头上,帮忙抬上牧长静的肩膀。
牧长静想问水源的具体位置,但这几个小时处下来,他们肯定都感觉到她和往日不同了,想了想,还是没有问。
自己摇摇晃晃往山路上走去,脚底板在鞋底一滑一滑的,难受的要命。
她要忍,牧长静想。就算只为了看见张碧霞两母子气急败坏的模样,就为了这,她也要忍下去。
至少就现在看来,那个巫海兰并没有骗她,她只要熬过这一切,就能够回到属于她自己的世界。
要治好这父子俩的病,就得搞到钱才行。
钱,钱从哪里来?
牧长静这样想着,虽然全身都是伤,走的还是很快,这具身体不是她的,每一处的肌肉精神都极其发达,且有着吃苦耐劳的惯性。
她就这么笔直走了将近三公里,终于到了传说中的,养活他们一家子的河流前。
这村里面前几年都通自来水了,当时因为每家要交50块钱管子费,菊花她爹因为心疼钱,愣是给拒绝了,于是他们成了全村唯一家里没有自来水的。
牧长静对着波光粼粼的小池塘,给气笑了。于是这个唯一的劳动力孙女,每天下矿后还要拖着一副半死不活身体,花上一两个小时来回挑水。
水统共也就两桶,怎么平分?连个头也洗不了,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牧长静四处看看,这个池塘地处偏僻,四周都是高山,村民全部住在距离这里好几公里的另外一处,所以人迹罕至。
洗个澡吧,她早就忍受不了自己这一身黏糊糊的黑泥了。
牧长静扔下水桶,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脱得只剩下——操,这具身体竟然没穿内衣!
她噗通一下入了水,掩住了自己那发育不良的两颗小豆子。这也太小了吧......牧长静匆匆瞥了眼,心烦意乱的叹了口气,开始用力搓洗身上的泥,还把头扎进水里来了几个猛游,可惜没有香精。正玩着水,前方传来说话声,似乎还不止一个人。
她立刻游到岸边把衣服撂下抱在怀里,然后贴着夹道游,小心翼翼的藏在一丛杂草后面。
来的是几个男人,原本是要继续上山,因为走累了,干脆在河边歇脚,歇脚的地方正好是牧长静藏身地的正上方,六条腿伸下来,臭烘烘的挂在她眼前。
牧长静恨得要死,心想还不快点死开,谁想他们竟然愉快的聊起了天。
“你说这个大老板怎么想的,竟然要在这乡下住上几天? ”
“不知道啊,往年都是当天就走的,我看王矿刚才的脸色很臭。”
能不臭吗?他做贼心虚啊。牧长静不屑的想。
“其实吧,王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么多年咱们给他拼命干,给的工资还不如去城里打工呢!”
“你们说,像王进这样的,一年能挣多少钱啊?”
“我看至少得有个十几二十万,”
“这么多!”另外两人大惊,
“有一回啊,俺儿子从外面读书回来,跟我说,就王进老婆肩上背的那丑不拉几的兜子,还是个名牌,好几万呢!说是城里的有钱人都这么背!”
“好几万!我滴个乖乖,再有钱那王进也就是个大监工,哪来那么多钱,你儿子肯定是看错了。”
那人顿时急了:“我儿子大学生,怎么会看错?”
另外一人打圆场:“就算人有钱,你们也别不服气,你们没有他这渠道人脉,不然你也去包个矿来?”
“唉,也是,虽然挣得不多,到底不用去城外,能每天和老婆孩子炕头热。”
“得了得了,先上去吧,等下天色暗了就抓不到鸡了,他们城里人,肯定没吃过咱们这种真正高山放养的母鸡。”
“等等,我撒个尿。”
牧长静还在想撒个尿是几个意思,眼前便有一道淡黄色的液体呈抛物线形状洒下,在正午的阳光下闪闪发光,一直落到她苟身的池水前。因为那尿力十足,遒劲深远,还不时溅起几滴在她脸上。
“...........”牧长静缓缓抬手擦去。
“好了吧,”
“行了行了...”系皮带的声音。
“你小子还挺行。”
“你们看!”稍远的地方有人大叫。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这里怎么放着两只水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