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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真心两个字太过珍贵,不是谁都能承担的起,而我,注定求而不得 诺言这种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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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那个人是我呢,至少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一个人,我能拿到令牌,又是煜哲的亲信,由我出手,万无一失。”
“若你想杀那些人,根本不必这样大费周章,以你的本事,一夜的时间都太长了,而且怎么会留下那些破绽呢?”
“君公子是太过抬举在下了,我不过是区区一名陈府客卿,何来这样的本事”
“杜公子本就是这翱翔在天际的雄鹰,愿意自断双翼留在这里,总归不是为了灭掉几个幽灵宫的下属吧”
“自然,本来只是想远离那些东西,没想到躲得再远,还是无用的”
“我们这样的人,是离不开是非的,就算不去招惹,也有人自己撞上来的,对吧?”
“你知我是谁?”
“开始是不确定的,不过你听懂了,就一定是我想的那个人了,这件事,公子打算如何了结?”
“找出那个人,给陈家一个交代,其实,我是没想过你会来,你来了,我大概就不能继续在这里了。”
“若你愿意,君千羽是从来没有来过的,你也还是你”
“你知道吗,我从前是不信命运的,现在却觉得那是注定好的,只是过程不同罢了,结果一样,人,也是一样。”
“我会寄书幽灵宫,三日后了结此事”
“若是你不愿出手,在下愿意代劳”
“多谢,可我还是想自己来做这件事,来日相见,自当酬谢”
“不必,若真的想谢我,不如你为我卜上一卦,看看我能否得偿心愿”
“君公子不该让我来卜的,因为我的卦,多是不准的”
“无妨,我只信好的”
“我自出江湖,卦中就从没有好事”
“或许我比别人幸运一点”
“他日再见,我定为你占卜一次如何”
“一言为定”
杜彦泽在说完这句话时,脸上带了三分笑意。而转身后,就敛了所有情绪“陈宗主,三日后,我自会给在座各位一个交代,陈家这件事多少与我有些关系,杜某不会坐视不理,自是要保的陈家上下周全。”
拂袖离去,没有半分犹豫。
“其实我们不来,这件事反而会好处理一些,可惜呀”
“你这话何意?”
“夜星澜你相信诺言吗?”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想听实话”
“信吧,毕竟说出来了呢”
“若是说出来,便是不确定的”
“若你恨一个人,会如何?”
“大概是杀了,一了百了”
“若是恨极呢”
“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你果然没有真的恨过一个人呢”
“为何这样说?”
君千羽只是浅笑,眼中是一片荒芜,这一刻,或者,他是想到什么。
“陈公子,此事的确与杜公子关系匪浅,我也可以告诉你,留着他在,这样的事永远不会结束,今天是幽灵宫,明天或许就是别的世家”言尽于此,君千羽知道那个人会好好考虑,真是的,若是不来,就不必看到了,可看了,也就如此而已。
“夜星澜我要去喝花酒了,你要不要一起?”
“你有心情?陈家这件事尚未了结”
“不,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你觉得杜彦泽一个人能对上幽灵宫中数不尽的高手?”
“解决这件事就只剩打架了?我走了,你自己慢慢想吧”
“站住,我同你一起”
“夜星澜,你这样板着脸,是不会有人喜欢的。不是说夜家少主年少风流,最知这怜香惜玉之情,莫不是转了性子?”
君千羽半靠在榻上,身边依偎着两个容貌绝佳的女子,衣领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被扯开了一些,整个人显得慵懒随意,眼中带了水色,竟比身边所有的人都好看。
而夜星澜身边却空无一人,是的,此刻他周身的凌冽之气几乎到了极致,却寻不到缘由。
“下去”当一杯酒被递给君千羽时,终是忍不住了,夜星澜看的分明,那酒杯是那女子用过的,杯沿还带了她唇上的胭脂。转眼屋内空无一人,没了萦绕在周围的那些脂粉气,夜星澜终于觉得好些了。
“你这是和谁置气呢,喝花酒就该这样啊,再说你从前也是名声在外,最是万花丛中过的风流佳公子,怎么。是这里的姑娘入不了眼,不该啊,这可是最有名的千红阁,闻名临安”
“回去”君千羽第一次在没喝到三分醉的情况下,被强行带了回去。
“小二,三坛竹叶青,送到我房里”
“君千羽你想喝酒,本少爷陪你好好喝一场”
看着面前的酒,君千羽眼中明灭不定,这夜星澜从未如此,可这样的他,是不是只有自己见到过,也不错。
君千羽的酒量不错,前提是这酒要慢慢喝,所以很多时候他都喜欢邀人一起喝花酒,倒不是多喜欢那温软耳语,而是这样的酒一定会喝很久,他喝到最后,一定是最清醒那个。可夜星澜这次似乎是故意的,一杯接一杯的喝,君千羽不愿被比下去,也就舍命陪君子一般跟着了。不多时,两坛酒就见了底,夜星澜刚打开最后一坛的泥封,就听见一声钝响,君千羽已经倒在桌子上了。
喝醉了的君千羽很安静,任夜星澜将他横着抱起放在了床榻上,脸色有些红,像极了初春的桃花,薄唇轻抿,带着些水色,是未干的酒渍。一直都知道这个人生了一副好容貌,可真的去好好观察却是第一次,毕竟都是男子,相处时更在意修为德行,今日因带了几分醉意,反而与平日不同。手不自觉拂上了那人的脸颊,羊脂白玉般细腻,却不似玉那样清冷,反而温凉如水,睫毛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纵然是男子,也担得起倾国倾城,君千羽,真的很好看呢。
夜星澜让小二送了热水,自己洗漱好后,就拿了一块热毛巾为君千羽擦拭,知道他是真的醉了,也就放任他带着一身的酒气入眠了。本来是要回去的,却鬼使神差躺到了那人身侧,还安慰说毕竟是自己将人灌醉,若他夜间哪里不适,自己也好知道呢。
夜星澜第一次和外人共眠,本以为会睡得不踏实,没想到竟很快就安然如梦了。
醒来时,君千羽就缩在夜星澜怀里,手还不安分的搭在腰间,微微一动,本以为会吵醒那人,可他似乎只是蹭了蹭自己横在一侧的手臂,就又打起了小小的呼噜,倒是没心没肺的很。
很久之后,夜星澜想起这件事,都会苦涩一笑,那时他唯一一次的任性,趁那人睡着,将他搂进了怀里,其实已经很喜欢了吧,虽然不愿意承认。
三天的时间不长,所以一大早,两人就收拾好去了陈家。整个陈家都是空荡荡的,萧索至极,明明前几日还是一片鼎盛之势。
“我将人都遣散了,其余的家眷都在各自的屋里,今日祸福难料,全凭造化了”
“陈宗主何必这样悲观,我相信杜公子是能解决的”
“他,那日之后就去向不明了,怕是早就逃到天涯海角去了”
“彦泽不是那样的人,定是被什么绊住了脚”
“今日的祸事就是他惹出来的,你还替他说话,真是死不悔改”
“好热闹啊,看来我想见到人,倒都在这里了”女子翩然而至,只余一双清冷的眸子在外。
“炎火纹,没想到竟是这样厉害的人呢,陈家果然面子大”
“有点见识,看来陈家请的救兵倒不是泛泛之辈呢”
“姑娘过奖,能见到幽灵宫的“蝶血青岚”亦是荣幸,只是没想到,是这样的美人呢”
“美人,你又没见过我,怎知美不美?”
“祭灵山庄的大小姐,当年可是誉满江湖的美人,想来过了这些年,应该更添风韵才是”
“你话有点多了,不过既然都要去见阎王了,自然得多说几句了”
“我贪恋尘世,怕是地府不收啊”
“没关系,地府无路,我幽灵宫有的是地方留给你”
“幽灵宫中若都是姑娘这样的美人,我自是愿意去的”
“怕你有命去无命回”
“不去上一次,怎么知道回不回得来呢?”
“好啊,等我解决了陈家这件事,就让你得偿所愿”
夜星澜听着两人毫无意义的争论,实在有些佩服君千羽这胡搅蛮缠的性子,要知道换做别人,只怕闪躲不及呢。
“聂姑娘准备怎么解决陈家的这件事呢?”
“催魂令一出,绝无活口”
“可据在下所知,偷袭之人并不是出自陈家,实在是有人鱼目混珠,幽灵宫要报仇,也不该寻错了对象啊”
“据逃出的弟子说,是陈家的客卿杜彦泽带人突袭,言之凿凿,怕是不能抵赖吧”
“陈家也算百年世家,难道要为了一个外人就颠倒黑白,毁了这百年清誉,似乎不值吧”
“此事尚待查清”
“你们若是十年八年都查不出,我幽灵宫枉死的弟子岂不是一直不得安息?临来时宫主有交代,只要交出罪魁祸首,陈家其余的人,我幽灵宫就不做追究。”
“此案未明,怕是要让姑娘失望了”
“无妨,陈家这上下几十口,也够了,既然交不出人,那就不要怪我们手下无情了”
“是不是我和你回去请罪,就可换回陈家上下平安?”
“自然,而且我幽灵宫自此与陈家互不相关,绝不翻从前的是非”
“我和你走”依旧是那一袭白衣,却看出满身风尘,尽管努力掩饰,也遮不住深深的疲惫。
“ 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
“既然陈家坚持非杜公子所为,我们也不愿落人话柄,不知哪位愿意同这位杜公子一起去幽灵宫自证清白呢?”
“在下自然”
“住口,你还要糊涂到什么时候,进了那人间地狱,还能回来?”
“不过一死”
“一死,怕是求死不能吧,你能撑得住那些酷刑,若是最后死不了却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如何自处,幽灵宫中都是奸诈之徒,哪能给你机会辩白?”
是的,死容易,若是死不了却成为残废,自己怕是受不了的。可放任彦泽被带走,自己是做不到的。
“我没事,相信幽灵宫主也是明辨是非之人,你去了未必能做什么,倒不如留下继续查找真相。”
“陈公子,这幽灵宫不似别的地方,在下觉得,倒是可以一探究竟的。”
“君千羽,你那么能耐怎么不自己去,哲儿是陈家的继承人,怎能为一个外人轻易涉险”
“外人,煜哲也是这样认为的?”
“杜彦泽,哲儿早已在三天前就在陈家祠堂前焚香立誓,朱砂为墨,是清清楚楚写在族谱上的,就算我陈家今日难逃一劫,黄泉路上,也是不变的。”
杜彦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或者说震惊,许久的沉默过后,又是释然“你答应接任家主,不再反悔”
“陈家危在旦夕,我也是不得已”
“危在旦夕?我是不是说过,我会解决,你不信我!”
双手紧握,带了不合时宜的颤抖。
“你也觉得是我对不对?”
“不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可陈家确实有难,我身为长子,不能不顾全大局。”
“你其实早就有决定了,对吧,终究是外人啊,原来煜哲眼中,我同其他人,是一样的”
“彦泽,是我对你不起,我不能置陈家百年基业不顾,更不能牺牲无辜之人的性命”
“煜哲是觉得,我并非无辜之人”
不敢看那人的眼睛,对不起,我不能,陈煜哲不能不顾陈家。
“我和你们回去”
“不后悔?”
“不”语气决绝,细听倒掩不住哽咽。
“既然如此,那我家宫主备的这份厚礼,公子是愿意收下了?”
“我若是不要,姑娘能做主拿回去吗?”
“公子重诺,想来是不会为难我的,来人,将东西呈给公子”
有侍从捧了一个木盒上前,黑色的盒子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古朴却带了几分阴森。杜彦泽将盒子接过,犹豫片刻,君千羽离他算是最近的,能清晰听到那一声叹息,不知是不是错觉,君千羽觉得,那里面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玄色的服饰,勾着血色的花纹,像极了盛开的莲花,可惜没有莲花的清雅出尘,反而透着诡异。
突然从四周飞出了数道黑纱,将人裹在了其中,接着就是锦盒落地之声,片刻后,黑纱碎裂,而其中的人,则引得周围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身勾了红莲纹路的玄衣包裹着杜彦泽,原本清俊的脸上覆了银色的面具,红色的发带垂在身后,原本温润的气质被妖异所取代,这个人,似地狱还魂而来的修罗。
聂青岚拖着一个银盘,上面墨玉的瓶子闪着暗哑的光泽“幽灵宫的规矩,公子见谅”
“一入幽冥尘缘断,和姑娘无关,何须致歉”
“多谢阁主体谅了,日后便是自己人了,还望阁主多加照拂才是”
“姑娘何须这般谦虚,我能卜这浩瀚星河,却算不出人心不古,也是惭愧”
“天机算尽终是空,这红尘留不住杜公子这样的人,你又何必带着这颗救世之心,徒受欺凌”
“你家主子这样算计我,也未见得是好心吧,不过用这么多人命换我一个,值得吗?”
“能得公子入主幽冥阁,就算再搭上些人,这买卖也是赚到的。宫主曾交代,若是顺利请回公子,便有一言要青岚转告”
“愿闻其详”
“公子若真想隐退,就一定不要寻世家子弟作为归宿,因为他们眼里,情义二字是最不值钱的”
“是我错了,算错了人心,不,本就不该去算啊”伸手将玉瓶拿起,瓶口贴着有些失了血色的唇,君千羽在那一瞬出手,似乎想阻止这件事。若他开始和众人一样看不出这其中的问题,那一袭莲纹黑衣出现的时候,君千羽就明白了,幽灵宫是做了什么打算。
可惜这一招被聂青岚挡住了,接着就缠斗到一起,等夜星澜明白君千羽的意图想出手时,杜彦泽手中的玉瓶早就空了。
“君千羽,你还真是阴魂不散?”聂青岚嘴角含了一抹笑意,却没有一点妩媚,反而带着杀意。
“你们这样算计人,本公子很不开心,所以今日的事,我管定了。”
突然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生生止住了这场缠斗。杜彦泽依旧立于原地,只是尚未收回的手,揭示着那三枚银钉出自何处。
“都住手吧,在下谢过千羽兄了,只是,事情进行到此刻,这样的争斗已经无意义了”
“你怎能就这样轻易妥协了,他们摆明设计陷害”
“是吗,我倒不觉得,其实在哪里都一样,人也一样”
“幽冥阁冷翼辰恭迎阁主”呼呼啦啦跪了一地的人,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人,此刻却恭敬无比。
“起来吧,洛某以后还要仰仗各位协助”微施一礼,却自带威严,再寻不到之前的气息。
“彦泽,你”直到此刻,陈煜哲才从震惊中缓和回来,死死盯着那人,好像要看到骨血里。
“陈公子,你我缘尽于此,兮泽这些时日得陈家上下照拂,十分感激,只是到底不能做长久之计,幽冥阁在此允陈家一诺,江湖再见,自退避三舍,除非陈家先行出手,不然幽冥阁绝不挑起事端”
“你是轻雪无痕洛兮泽,怎么会是你!”
“陈宗主没想到吧,洛公子居然愿意留在你们这里,其实你只要稍微有些作为家主的气度担当,能得他辅助,陈家必定能如日中天呢”聂青岚眼中尽是嘲讽,当然,最让她瞧不上的,自然是那位此刻如坠冰窖的陈家大公子了。
“洛阁主,陈家这件事,算是了结了吧”
“自然,从此再不会有人旧事重提”
“洛兮泽,君千羽还在等你为我卜那一卦”
“幽冥阁随时欢迎君公子,在下亦如此”
“陈家不要幽冥阁的这一诺,只是能否请洛阁主稍留片刻,容我说几句话”
长亭,风起,叶落
“洛阁主”
“陈公子”
“彦泽”
“彦泽这个名字,我以为自己是要用几十年的,没想到,果然不是自己的东西,是强求不来的”
“终究是我对你不住”
“算不上,幽灵宫既然惦记上我,没有这件事,也会有其他的,不过时间而已”
“聂青岚说得对,我们这样的人,舍不得付出太多,毕竟那么多的东西牵绊着。可我想告诉你,答应陪你云游四海是真的,想和你厮守也是真的,最后负了你,亦是真的”
“还好,你没给自己找一堆的借口,我也算没看错人”
“为什么是我?”
“刚好是你而已,没什么原因,我说过,能留下我的是你,若是留不下,也一定是缘分尽了”
“你还是穿白衣好看”
“是吗?差不多吧,其实我很喜欢这衣服上的莲纹”
“业火红莲,幽冥路远,那个人,很看重你呢”
“有吗,或许吧,其实我没想过他们用了这样的方式,毕竟细想有点拙略呢”
“可很有效,赌的就是我这颗心,究竟更在意哪边,对吧?”
“其实你若坚持保我,他们也不会真的灭了陈家一门,毕竟我还是有几样拿的出手的本事的,不然也配不起这一身的幽冥莲纹了。”
“能不走吗?”不敢看他的眼睛,却希望他回心转意。
“君子一诺,我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他们是何时找上你的?”
“我答应你留下之后,幽灵宫主曾约我一见”
“许的就是这幽冥阁主之位,对吧?”
“是,但我拒绝了,我说只愿平庸无为了此残生,她却说我孽障难断,注定要永坠无间”
“所以,我要证明给她看,我已经寻得了心底的归宿,若是错了,我就入主幽冥,绝不言悔”
“你是真的信了我,才敢这样吧”
“倾心相守,如何不信?”
陈煜哲知道,自己留不住他,就算时光倒流,能阻止这件事,以后还是会有重重的磨难,让自己退却。配不上他的倾心,余生,或者只余寂寞悔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