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道可言》siya

2、第 2 章

　　自从上次惊鸿一般的相遇，接下来两天林峥都刻意按照上次看见季风眠的那个时间段去学校，这对于林峥这种极其散漫的人来说，一点也不愉快。但是尽管如此，林峥还是没有见到季风眠，实际上是季风眠把遇见林峥的那个不祥之地拉进了黑名单，搞得林峥这两天快郁闷死了。好死不死还雪上加霜，林峥最后才搞明白那天顾安南迟到完全是自己作的，谁让他在上学的路上看见纺南区一霸，就因为和他不对付，然后自己单枪匹马的骑着自行车溜了他一大下子，要说顾安南也是倒霉孩子，溜完才发现那一霸旁边有个包子铺，他的几个小弟正搁那排队买包子。小弟们既完整又津津有味地观看了自家老大被溜的全过程，脸上的表情真是一言难尽。顾安南感觉他们并不会放过自己，天生的表演欲望突然就蒙蔽了他的双眼，他开始装瞎。那一霸虽没有什么文化，但脑子又不是有泡，他当然不会辜负这个一霸的称号，所以顾安南真是不入狼窝，不死狼手，华丽丽地被人家教训了一顿。

　　那一霸下手也不是太毒，毕竟大早上的，那召唤一天活力的魔法包子还没吃。多亏了顾安南他爸从小就用棍子锻炼他这强健的体魄，其实就是挨揍，养成了他皮厚，骨头又结实的抗打体质。

　　当下被揍完的顾安南等一霸那群人走了之后，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还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他立马就决定要负伤上访。他检查了自己的浑身上下，又动了动骨头，发现只是一些皮外伤，那对于他来说，没什么大不了。他便一瘸一拐地推着自行车向学校走去，眼中愤恨的目光让路人误会成坚毅，认为他，顾安南，是一个身残志坚的好少年。顾安南本来也就是稍微地一瘸一拐，在感受到路人钦佩的视线之后，表演欲又上了头，刻意把一瘸一拐这个动作诠释地更加到位。在临进校门之前，顾安南还特意想小卖铺的老板娘借了张镜子，发现自己的帅颜并没有遭遇到什么委屈的待遇，他终于终于，总算是放了心。

　　进校门的时候门卫老大爷破天荒地没有刁难他，顾安南慢慢地放好车子，扶着楼梯的扶手一阶一阶地上楼。快走到班级的门口时，顾安南身体的本能带着他绕过前门，向后门走去，中间经过窗户时还行云不带流水般的弓下身子猫着腰，猛地一下窜了进去，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自我救赎。

　　林峥，江栩和顾安南是典型的头痛分子，老师特意给他们留下了教室后方子的广阔空间，眼不见为净。他们三人一排，林峥靠窗睡着觉，但总能在下课铃打响的那一刻醒来。江栩在顾安南窜进来的时候倒还清醒，还无声地嬉笑了两句。顾安南没有心思去搭理江栩，他正在思考着怎样组织简洁明了的语句来表达他的愤怒，足以感染自己的好兄弟为自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想了一节课的顾安南觉得已经是胸有成竹，于是在下课铃响的那一刹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即将逃跑的林峥的衣角。

　　林峥和江栩面面相觑，不知所云，感觉他们俩之间的眼神交流实在是交流不出来顾安南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于是眼神碰撞结束，他们俩开始斜着眼看着确实是有病的顾安南。

　　顾安南的智商在很多情况下都是短路的，这次也不例外，他那本想着激荡人心的话就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就是说不出来。顾安南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扯开嗓子干嚎了几句。班上的其他同学也都习惯了这三个人天天作妖，都各自在忙各自的事情，这干嚎声能吸引到的只有林峥和江栩。

　　“呦呦呦，今儿个顾少爷又被人欺负了，说出来，哥儿们帮你讨公道。”江栩发出了几声怪叫，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沉浸在悲伤中的顾安南并没有听出江栩的话外之音，他一把搂住江栩的胳膊，在干嚎声中，江栩总算听出了顾安南声调的变换，他是在说，好兄弟。

　　林峥硬着头皮看着眼前这幅不忍直视的情深景象，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江栩你少帮他拦什么烂娄子，他现在除了嚎，屁话没说。”

　　埋头在江栩臂弯里的顾安南，干嚎声又发生声调的转变，这次林峥和江栩愣是没猜明白，让顾安南再嚎几声听听，却还是没猜出什么所以然。一旁收作业的英语课代表秉着要救全班同学出水火的信念，友情提示了一下，顾安南是在说，you bad bad。

　　一群乌鸦飞过林峥和江栩的头顶，林峥终于放弃了要去逍遥的念头，无奈地抽过凳子，一屁股坐在了顾安南的面前，等着江栩把他安抚好，从臂弯里扒拉出来，总算是了解了事情经过。对于这次兄弟被欺的意外突发事件，林峥总结：他活该，我不帮。

　　江栩对顾安南耸了耸肩，他其实也认为是顾安南脑子的毛病。顾安南见大势已去，气得怒骂了兄弟几句，对着林峥和江栩拳打脚踢了一阵，事情也算这么过去了。

　　林峥这两天是郁闷到无精打采，同样的，季风眠在临近上岗前的日子也不好过。每当想到林峥那张欠揍的脸，季风眠是寝食难安。一个大男人被人喊美人，搁谁心里谁能舒服阿！季风眠觉得自己二十年来的自律体系被侵扰紊乱了，他第一次失眠。等到季母第二天看到他时，季风眠顶着厚重的下眼袋，双目大而无神，季母吓了一跳。说来也巧，季母今天向侃大山协会告了假，在家给季风眠熬粥，刚把煮粥的锅端到桌子上，低头用围裙擦了擦手，抬眼就看见季风眠人鬼不分地站在桌子前，季母惊呼了一声，既而又觉得好笑，想调侃他几句。季风眠绕过季母伸手去够盛粥的碗，刚把碗拿起来，就听见季母不怀好意的一句，“失眠啦？”

　　可气的是季母的那个啦的尾音还故意上挑，季风眠背一僵，手一颤，粥碗又差点跌落。季风眠定下心神，决定忽视季母，专心盛粥，然后季风眠就像没听到过什么声音一样，把碗放下，又拿起了盛粥的勺子。季母见没太刺激到季风眠，坑娃之心瞬时冒了出来，“眠眠总算有了点生活气息，妈妈觉得好可爱阿～”

　　季风眠手中粥勺终于成功地掉落在了锅里，鸡皮疙瘩从头冒到脚，谁来告诉他这几天来是什么情况，如果季风眠是一国之君的话，现下层出不穷的幺蛾子就能够简单地概括成四个字：家国不宁。

　　眠眠是什么鬼？可爱又是什么鬼？季风眠放弃了盛粥的念头，回头看了季母一眼，那两个大大的黑眼泡，再加上配上的十分哀怨，季母认为眼下的儿子和以前相比好像多了一点喜怒哀乐，她真的还挺欢喜的，可强大的事实证明，她也是真的想多了。

　　盼望着，盼望着，季风眠终究还是熬到了上岗的这一天。季父带来的警官制服被季母熨得平平整整，还顺带着让季母带去小区门口的杨师傅那把尺寸给改了。季父痛心疾首，严厉声明不能搞特殊，季母浑身的细胞叫嚣着开始反抗着陈述理由，理由就只有一个，但季母认为绝对的正当充分，那就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就算不能画龙点睛吧，那也不能拖了后腿，反正不能让麻袋套住季风眠这个有颜值的衣架子。季父斗了这么多年，这一次还是没斗过，所以季风眠的新面貌就是穿得一身笔挺，两条腿细直修长，多亏了季母，整体制服特别修身，季风眠的腰线被完美地勾勒了出来，娓娓动人。

　　季风眠为了在上岗的第一天营造出一种他很不好惹的感觉，除了他的淡漠气场之外，他还特意把额前的刘海向后梳了梳，用发胶固定住。能上警督大学的人，视力绝对不会差，即便如此，季风眠还特意买了一副金丝边框的平镜带上，警服上还工整的打着领带，难得，他在这种初来乍到的情况下，还是没忘了骚包。

　　季风眠咬死不认，他明明在擦的铮亮的皮鞋与洗得干净的白色运动鞋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所以这骚包两个字，和他无关，无关。

　　季风眠拿着公文包，并没有拒绝季父要开车送他上班，和季母道别之后，季风眠下楼等着季父把车倒出来。在等待的期间，奈何今天好看的有些过分的季风眠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早起晨练的人将季风眠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看了一个遍，季风眠只能装作感受不到这些扫射的目光，用寒意尽收的瞳孔遥望远方。

　　当季父终于困难地把车从停车位里一点一点地挪了出来，季风眠赶忙拉开车门，一屁股如释重负般的坐在副驾驶上，想了想，在季父还没开出小区楼时，季风眠的话让季父霎时手脚一僵，差点熄火，“爸，以后开车还是我来吧。”

　　季父尴尬得不行，儿子嘲笑我车技这话该怎么接？在线等，挺急的。

　　好在季风眠没有什么兴趣将这个话题延续下去，季父松了一口气，父子俩一路无言。永安社区和和平街道离得并不远，车程也就是十几分钟的样子。季父将季风眠送到永安社区的门口，让他自己走着去找下属公安办事处。季风眠知道季父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他的儿子就开始刻意照拂，季风眠点点头，下了车。

　　永安社区的门口挂着一张地图，上面很明确的标示了社区里各个机构部门的具体方向和位置，季风眠很容易地就找到了自己报道的地方。如果忽视掉路上小姑娘的暧昧的视线和窃窃私语，阿姨大妈们饶有其事的兴奋目光和议论纷纷，季风眠这一路上还真没什么不舒服。

　　季风眠踏入公安部的大门，惊得一众干警瞪大了眼睛，他们早就知道要来一个外勤警察，但是从没想到看上去那么年轻，还没想到能拉高了他们公安部的整体颜值，要不是季风眠身上的警官制服，他们真不敢相信这就是今后一起共事的同事。一时间，公安部里声音骤降了下来。

　　季风眠干咳了两声，打破了这无声的静默。公安部门以男性居多，女的也有，但都是上了年纪的，季风眠都得喊阿姨。此时，前台一位中年女警官笑着站了起来，“小伙子，来报道的吧？”

　　季风眠嗯了一声，就跟着那位女警官去办入职手续，手续办完之后，季风眠来到分给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公安部的办公区域是开放式的，都在大厅里，到也宽敞。两人一对桌，用不高的隔板隔着，坐在季风眠对面的是一个个子不高，胖胖的和蔼警官。季风眠一坐下还没开始收拾收拾办公工具，警局里的其他警官就你一言我一语地围了上来表达对新同事的友好。季风眠并不善于应付这种名场面，可面对这铺天盖地而来的问题，季风眠只回答了三个：季风眠，二十岁，单身没有女朋友。

　　好不容易大家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自己身为人民卫士的道德责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处理手上的工作。季风眠长吁了一口气，开始整理自己的办公桌面。对桌的胖子警官姓孟，人很好，端着保温杯，泡上一杯茶，就开始给季风眠讲起了工作的主要任务，“小季阿，主动闹到公安部的咱管不着，但要是打了报警电话，那都是咱的事儿，除了打架斗殴，日常的争吵，邻里纠纷之类的，咱还得定时定点地巡逻，就是个司机。”

　　季风眠觉得事态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他鼓气勇气，万分忐忑地问了胖子警官一句，“孟警官，您也是出外勤的阿？”

　　胖子警官头一样，傲气地像个发了福的绿孔雀，“那可不咋的，小季你别看我这体态丰盈，要是真是论个一二三，我油的很，灵活的胖子你听过没？”

　　季风眠想了想，认为对于片警这种人际沟通的活，他妈应该比他更合适。

　　胖子警官拧开杯盖，吹了吹热气，嘬了一口茶，一脸满足地对季风眠说，“小季你别太客气，进了公安部，咱就是一家人，别叫我孟警官，外气，你看啊，我，叫你小季，你，叫我什么？”

　　面对孟警官的循循善诱和眼中无限的希冀，季风眠也不忍拒绝，他舔了舔嘴唇，试探性地说到，“大孟？”

　　季风眠的情商严重不在线，胖子警官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仿佛失去所有力气般地仰天长叹，等到他感慨万千了之后，他对着季风眠挑了挑眉毛，“小季，你就不能叫我孟哥吗？你记住阿，想咱们这种和人民群众打交道的活，做不到口若悬河，那也得能说会道，咱得把道德的沦丧给拉过来，那叫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季风眠想着既然刚认识就不要从孟警官这驴头不对马嘴的话里再纠错了，他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孟哥，胖子警官好像很受用的样子，久久陶醉在这一声孟哥中无法自拔。季风眠感觉这公安部还真是人才荟萃，水还是挺深的。

　　季风眠的到来掀起了永安社区纠纷案件的高潮。刚上任露面第一天，阿姨大妈小姑娘凭着季风眠身上的警服就认定了他是新来的片警，就开始自我制造纠纷，之后就好正大光明地扎堆往公安部跑。这种主动送上门的当然不归季风眠管，只是那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让他有些不适应罢了，还好胖子警官的壮硕身躯能够有效地吸收掉百分之八十的外来目光，所以季风眠这一天下来也不算多累人。

　　下班之前，胖子警官看向季风眠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悲切，扔下一句自求多福就转身骑着小电驴走了。季风眠当时还不解其中深意，可就是季风眠下班之后刚踏出公安部的那一刻，一群女性生物涌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旁敲侧击，嘘寒问暖，季风眠这才知道什么叫大智若愚。

　　林峥，江栩和顾安南就住在永安社区，但是林峥自季风眠当片警以来，从来就再没遇见过他，所以尽管林峥再怎么牵肠挂肚，季风眠在几日的消磨后，渐渐地对那次意外也没特别的在意了，生活终于回到了正轨。

　　最让季风眠身心愉快的还是当属上了几天班后，永安社区里的女性群体对他虽然还是兴致很高，但是已经不会再集体闹事骚扰他了，这减轻了他不少的精神压力。即便季风眠还是迷倒了永安社区里的一众适龄女性青年，可他也习惯了，也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总得来说，这几天的职业生活，还算是如意。

　　不是冤家不聚头，季风眠也没过几天的舒心日子。林峥这几天烦的要死，见不着美人，越想越钻死脑筋，天天懊恼得都直撞墙。情场失意，这顾安南也没给他省心，天天念叨着要报仇，而江栩看热闹不嫌事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林峥心中突然生起了一股生活也没让混混好过的悲怆苍凉之感，他又一次地向生活低下了他那高贵的头颅。

　　鉴于近日老大的心情复杂，江栩和顾安南怀着感人至深的兄弟情谊特意陪着季风眠，寸步不离。实事求是地说，他们才没这个闲工夫，还不是怕老大去网吧又不带他们两个菜鸡。

　　林峥骑着自行车混入海市第二高中放学后翻腾着热浪的汹涌人潮，旁边一左一右跟着江栩和顾安南，胡扯八扯地侃天说地，林峥扯了扯嘴角，实在没什么心情，于是就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尽其所能地缩短路程的耗时，狂甩出江栩和顾安南两大截，他们二人相互瞅了一眼，对着林峥的背影呸了一声，叫苦不迭地赶快跟上。

　　林峥本想着赶快甩进小区，却突然在门口三米处猛地一刹车，惯性使然，林峥身体向前倾了一点，后又迅速弹回。他终于如愿以偿，看见了他这么些天心心念念的大美人。

　　季风眠刚下了班，夏日的燥热让他稍微出了点汗，制服微贴在身上，身体的线条更加明朗。季父还没赶的上接季风眠，就打电话让他在门口等，季风眠拿下带了一天的眼镜，揉了揉眼睛。
　　滚滚的暑气让季风眠解开了袖扣，把袖子折到了手肘处，上衣的一颗扣子连着领带一同被微微扯开，季风眠口干舌燥，咽了咽口水，滚动的喉结看的分外清楚。不同于第一次的相见，季风眠服帖柔软的刘海被梳了上去，在林峥的眼里，总体还算得上是衣冠整齐的季风眠，性感地要命，他又一次地被季风眠的形貌打的落花流水，甘拜下风。

　　正当林峥沉浸在美色当中无法自拔时，江栩和顾安南掐着时间赶到了。

　　“走啊老大，你又犯病了？”江栩伸出手要摸摸林峥的额头，结果被林峥无情地打掉，又奉送给他一个眼刀。

　　“咋了这是，看啥看的那么投入？”江栩轻声嘟囔了一句，顺着林峥的目光看了过去，“警察？你看警察？我真怀疑你还是不是出类拔萃的地痞流氓。”

　　林峥表示没空理他，顾安南也异常认真地盯着季风眠，啧了啧舌，再三确认，肯定了自己绝对没看错的想法之后，顾安南才犹犹豫豫地开了口，“我好像认得他。”

　　林峥真是人在车上坐，喜从天上来，他激动地一把抓住了顾安南的衣领，声音兴奋到打颤，“你小子认识不早说！说！”

　　顾安南使劲地掰开林峥的手，一脸嫌弃，“你又没问我，他就是咱们这儿新来的片警季风眠，我姐天天挂嘴边上，那天非得硬拉着我去看他，说是什么……”顾安南昂着头快速地从有限的脑容量中找到关于这一段的回忆，“对！我想起来了，我姐说，这个片警就是我以后的姐夫。”

　　林峥低头咧开了一个大大的坏笑，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浪荡但又坚定认真的语气告诉顾安南，“回家告诉你姐，这位季警官，是他的林弟媳。还有，季风眠是你们能叫的吗？叫嫂子！”

　　终于得知大美人芳名的林峥开心地有些过分，江栩和顾安南这两位吃瓜群众现下感觉就自家老大在这里独自犯花痴的瓜并不好吃，就本着一种天塌下来老大撑的态度，怂恿林峥上去调戏调戏季风眠。

　　林峥本来也不是什么好市民，脸皮厚的惨不忍睹，就没啥他不敢干的，这些天的魂牵梦萦，再加上两位好兄弟的煽风点火，林峥噌得一下就窜到了季风眠的面前。

　　季风眠就感觉到了一阵风，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了林峥那甜的掉渣的大脸盘子，季风眠觉得噩梦又来了。季风眠刚想跑，林峥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之处，季风眠最讨厌别人对他身上每一个部位的直接触碰，就用了格斗的力道，使劲将林峥的手挣开。林峥没想到季风眠能用这么大的劲，意料之外的林峥，尴尬地把被甩到半空中的手收回车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车把，还是那样痞气十足的笑着，对于季风眠投来的异常厌恶开始装瞎。

　　季风眠眼下已经面临到了崩溃的边缘，他还穿着警服，即使林峥是严打的混混头子，可他也是一个上高中的混混头子，又没在他眼皮子底下犯事，打，是肯定打不得的，所以现在的社会小白季风眠生气得有点难过。

　　可即便如此，林峥还是没有放过他，他的一句＇美人我好想你＇，还是让季风眠的眼眶不争气地变了红，季风眠那是气的，从小就这样，一生气就眼红。但在林峥的眼里，季风眠是被他惹的马上就要哭了。在流氓地痞这类群体眼中，喜欢谁就欺负谁，喜欢你喜欢到骨子里就得把你欺负哭。林峥当然也跳不过这种清奇的脑回路，毕竟他也是个混混嘛。所以看见季风眠眼眶红了，林峥还挺得意，反正是自己放到骨子里的人。要是季风眠知道林峥是这样想的，那都得哐哐撞大墙。

　　季风眠实在是身心俱疲，根本就不想和林峥有什么过多纠缠。季风眠无力地撇过头，正巧季父的车刚刚拐弯驶入了季风眠的眸子里，季风眠赶忙奔跑着去迎季父。林峥水墨般的黑瞳将季风眠的背影氤氲开来，融进了他的脑子里。

　　送走季风眠后，（本着良心讲，季风眠认为是吓不是送）江栩和顾安南才骑着自行车围了上来，目睹了全过程的江栩怎么总觉得是自己老大在百般倒贴，人家还千般不要呢，可他又不能说实话，只好捶了下林峥的肩膀，邪笑中不怀好意，“老大，你呛不呛啊？”

　　林峥白了他一眼，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江栩的胸口，一句话没说，蹬着自行车就拐进了小区，留下了靠着顾安南，揉着胸口的江栩，和他的哀嚎。开玩笑，让季大美人蹬鼻子上脸就算了，还能让江栩为非作歹？这在林峥的心里简直是天方夜谭，不可能的。

　　回家之后，林峥今日份的作业就是制定一个追妻大攻略，可他的文化程度摆在那儿。林峥随心所欲地活了十八年，定计划就不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所以琢磨半天才只写了一行字：以正当理由再次相见。然后林峥就把自己的大制作大心血贴在了自家的最显眼之处，满意地欣赏了两眼，还顺带着赞叹了两句。

　　夜渐渐地深了，整个城市开始了午夜狂欢，比日间更喧嚣的市井气息裹着热浪蒸腾直上。关了灯，林峥躺在被窝里，想着第一步的计划该如何实施，困意袭来，他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但在那之前，他好像把办法想了出来。

　　第二天当林峥再次见到顾安南的时候，一反常态地主动提出要帮他报仇。江栩不知道林峥怎么忽然转性了，只好一次又一次地接住顾安南被林峥推开的头。

　　打架可以，只不过，得在永安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