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凡》舞伍屋

7、第七章

　　眼前断断续续的幻影，嘴角保持淡淡的笑容。要不是脖子上紧掐的手不时把我拉回现实，我想我早已昏死过去。

　　生于死本就在瞬间，原以为会昏死，却隐约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放开他，快放开他。”声音响亮，坚定，熟悉。

　　石松手一震，僵硬的松开，我随后跌坐在地上，手脚擦伤。

　　“咳咳咳……”手拍着胸脯，眉头紧皱，眼睛往上瞄，就见石松一动不动盯着前方。转头后看，叹了口气，你们终于来了，如果在不来，我怕我会真的死了。

　　感觉呼吸正常，连忙爬到陈奇的身边。那群人吓得早就跑了，低头看着陈奇，他伤得不轻，额头流血，面颊瘀青，牙龈出血，手脚迟钝。缓缓扶起陈奇微微颤抖的身体，想必石松下手很重，在瞟向石松，一副不以为然的耻笑表情。一股怒气直冲上头，把陈奇交给随身的随从，便走到石松面前。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打到手红，揣得脚疼，才停下。石松狰狞的红脸捂着肚子死死盯着我，要不是他前面有两位高大的随从，我相信他肯定会扑上来掐死我的。

　　“这是替奇还的，以后不准再找奇的麻烦，还有，不要让我看到你。”我走回，让陈奇靠在身上扶着他离开。

　　还好奇的伤只要多加休息就好，而我除了脸和脖子微紫，手脚一些擦伤外，倒也没有什么重伤。

　　而这件事，父亲自然马上就知道。自从上次绑架后，他便更加疼我。石松的父亲和我的父亲本是商场上的死对手，这次再加上石松打我，更是气得他打电话要求校长马上开除石松。在父亲强行压制下，学校最终竟真的开除了石松。这样也好，以后他就不用再找陈奇的麻烦了。

　　几天后，陈奇已经可以来上学。重复几次问他为什么会被石松打，他却开口不提。算了，既然不想说，我也就不再问。

　　我们依然和以前一样，坐在树下聊天，微风吹过，淡淡草香，闭眼头靠在陈奇的肩膀上午休。

　　“凡凡，你有想过以后干什么吗？”声音很柔。

　　“嗯？没有，那你呢？”摇摇头，整个身体靠得更紧。

　　“……嗯，我以后想要做个医生，等你生病的时候，我可以帮你看病。”愉悦的声音。

　　“啊？可是，当医生好辛苦，我不想干这个。”语气有些不屑。

　　“呵呵，不管你干什么，以后你去那里，我就跟你去那里，因为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陈奇转头，眼珠下看，脸上的酒窝很深。

　　“嗯，好朋友。”我笑得非常灿烂。

　　大风再起，发丝飘舞，阳光下的我甜甜笑着。

　　“凡凡，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以后永远在一起，好吗？”收起笑容，认真地说。

　　“嗯？你说的哦，可不要不守信用。”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变得如此严肃，但我不去多想，只想享受这一刻，这美好的一刻，伸手抓着陈奇的胳膊往怀里送，温暖，笑容，幸福，一切都写在脸上。

　　自从和陈奇在一起，我便不让随从贴身保护，我坚信有一天当我有危险时，陈奇会保护我的。

　　时间过得很快，这天是陈奇的生日。告诉他放学后我会在学校门口等着，其实是想给他惊喜，因为我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白色高级西装。至于生日礼物，我决定送他MD，那是因为里面录了一段话，这一段话至今都从未说出口。

　　提前来到门口，躲在暗处，陈奇还没来。紧张地握着MD，等待虽漫长，却美好。

　　远处，陈奇来了，看他似乎在找我。呵呵，先躲着，看他能不能找到我。盯着他的身影，看他走过马路。啊？不对呀。不是说好在门口吗？怎么到对面找我，随意扫过远处，看到一个鬼祟的身影。

　　石松，他怎么会在这，难道他想找奇的麻烦？自从上次打他后，这是我第二次见到他，陈奇会不会不知道石松在那里呀？我慌忙跑过去，想告诉陈奇小心他。

　　抬脚，跑得太急。‘啪嗒。’银色钢笔落地，低头看去，那是陈奇送给我的礼物，一直没舍得用，却总是带在身边，不加思索便掉头去捡。

　　“凡凡，小心，快躲开。”对面马路，有人冲我喊着。

　　“啊？”抬眼，好奇看着向我跑来的陈奇。

　　“奇，我刚刚看到……”我急于想告诉我刚看到的一切。

　　可是，一切都来得太突然，远处喇叭的鸣响打断了口中的话，刺耳的刹车似乎在上演着未知的前奏，我反射性地转过头看去，一辆大卡车飞速的朝我这边驶来。

　　这一瞬间，车的，陈奇的，别人的，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仅仅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快。

　　受惊的身体失去了本能的反应，这一刻，我知道我要死了，就在绝望的同时，一股力量把我推开。一个不稳，手中的MD摔了出去，让对面的车子直接压碎。

　　同时听到，路人的惊叹声。

　　“砰……”卡车停了，随从急忙从不远处赶过来扶我。

　　事情总是如此，发生得让人难以预料，而我一直无法从中及时反应过来。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呆呆看着随从检查我的手脚。

　　眼神飘忽不定，左右看着，却不敢仔细观察一切。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抓着随从的手，急切问着。

　　离我不远处，一群人围在卡车前，个个脸上表情不一，却都在摇头。

　　“为什么那里那么多人？怎么了？”不敢多看，一直问。

　　“啊，对了，奇呢？奇呢？刚刚还看到他呢。”突然想起陈奇，慌张四周寻找他的身影。

　　那边，一个男孩躺在地上，满身是血，他紧张的顺着人群看向这边，察觉到有人在看我，转头，对上双眼。他竟然笑了，两个酒窝，很深，笑得很灿烂，好像那时快死的我。

　　我呆了，耳朵嗡嗡的，默默走过去，跪在他身边。

　　“是你吗？是你吗？奇？真的是你吗？”我竟眼前模糊，看不清他，眼泪不停流着。

　　伸手抱住陈奇，他在颤抖，我抱得更紧。血从他头上不停流着，用右手堵住伤口，可还在流。

　　“凡……凡……你……没事……就好，我就……放心了。”他一边说着，嘴角冒着血。

　　“奇，不要再说了，你坚持着点，我这就带你去医院。你说过以后要和我永远在一起的，你不能不守信用。”眼泪滴在他脸上，溶在血里。没等我抱起陈奇，就又跌回地上，膝盖很疼，看来是受伤了。身后，随从想上来帮我。

　　“走开，你干什么？不准带走他，谁都不准带走他。我要带他去医院，去医院，等到了医院他就好了。奇，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我这就带你去医院，你说过以后要和我在一起的，你忘了吗？”重复叨唠着，忍痛爬起，一边看着陈奇渐渐闭上的双眼，一边努力想摇醒他。

　　“凡……送……你的……笔。”陈奇抬起右手放在胸前，手中紧紧握着那支沾有血迹的银色钢笔，脸色苍白却依然保持微笑。

　　“不要再说了，奇，你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有事的。”努力站起来，沉重的身体让我抱着有点吃力。一路上，血静静流淌，白色西装沾满奇的血，是如此的鲜红刺眼。

　　“凡……你……答……应……我……一……一……定……定要……好……好…………活……着……好………吗……”他微笑的闭上双眼，说完最后一句话。

　　“好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奇，你再坚持着点，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你忍着点，我们就快到医院了。我们说好了以后我们在一起的，你怎么能不守信用呢。”流泪抱着冰冷的陈奇，艰难走着。

　　奇，你再坚持一会儿，我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你不能就怎么走了。

　　“奇，你知道吗？我一直……一直想对你说……我…………喜欢……喜欢……”哽咽的我无法继续说下去，而手中的陈奇只能默默聆听，却永远无法做出回应。

　　声音回荡在脑袋里，就像翻书页一样，一页又一页，翻着过去的回忆。

　　“凡凡，以后你去那里，我就跟你去那里。”

　　“凡凡，我们以后永远在一起。”

　　闭眼，靠在树旁，握着银色钢笔。

　　奇，你那里过得好吗？为什么你死的时候要让我答应你？

　　奇，您能听到我说话吗？我真得好想你，好想和你在一起。

　　奇，你想过我吗？我可是经常想你。

　　陈奇的离去，让我回到从前。依然孤僻不和陌生人说话，独自坐在树下看着碧绿的草地，玩着陈奇爱玩却总赢不了我的游戏机。

　　自从那天过后，我便没再哭过。之后的两年里，陈奇一直没放过我，到处都能感觉他的存在，那是一种煎熬，也是一种负担。

　　“奇，你又来看我了？你放过我吧。我不想再想你了，好辛苦。”从那天起，他消失了。

　　本以为那两年是陈奇没放过我，但直到今天才发现，其实是我一直没放过陈奇，悄悄把他琐起来，放在一个无人发现的角落，甚至最后连自己都忘了放在那里。

　　头顶膝盖，身子颤抖，泪珠滑过。

　　奇，怎么办？我又开始想你了。你过的可好？有想过我吗？

　　轻轻被人从身后抱着，温暖的怀抱，淡淡的体香，静静哼着小曲。

　　“伊宁……”我转头，他竟莞尔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