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凡》舞伍屋

6、第六章

　　从我刚出生，父亲的生意就蒸蒸日上。别人看着眼红，而我无缘无故竟成了他们对付父亲的筹码。

　　一次，乘管家不注意，偷偷跑去买糖，回来的路上碰到一位带着黑色墨镜的陌生人。

　　“送给你，小凡。”陌生的他递给我一根七彩棒棒糖。

　　“谢谢叔叔。”高兴地拿在手里晃动。

　　“叔叔怎么知道我叫小凡？”好奇边问边拆糖纸。

　　“叔叔是你爸爸的朋友，来，我带你回家。”抱起我，放到车上。

　　就这样，6岁的我，第一次被绑架了。

　　房间小而脏臭，老鼠在地上乱窜。这种恶劣环境，我竟然呆了一个星期。

　　刚到时，我总是大哭大闹，反抗，逃跑，抓着捂住我嘴的手，狠狠咬着不放，但年纪太小的我屡次失败，惹怒绑架贩子的后果就是甩几个巴掌，我就晕了一天。

　　发现打不过他，我就决定绝食，可结果却是食物被他硬塞进嘴，倔强的我怎能如此轻易投降，不加多想便把嘴里的面包渣往他脸上吐。他马上脸色就变，气得是拳打脚踢，最后打得我全身青肿，嘴角流血。从未被人如此狠心打过，那天，我竟抱头大哭一整夜。

　　有段日子，他似乎心情烦躁，常常满身酒味进来，狠狠在我身上发泄后，才摇摇晃晃离去。

　　那段遍体鳞伤的时光，让我活在黑暗的阴影下。后面的日子里，我发现只要乖乖听话，就可以避免殴打，我变了，我开始变了，那个倔强勇敢的孩子变了。

　　很快，那天终于到来，在忍受了长达一个星期的残酷虐待下，父亲放弃了合约，而我也终于解脱出来了。

　　这次，我虽没死，手臂却中了一枪。那个绑架贩子也被警察抓到，但查不到幕后指示的人是谁。

　　最后，父亲的合约依然生效，而我整整在医院躺了一个月。

　　经过这次以后，父亲决定让两个随从天天保护我。而我也从此不在和任何陌生人说话，直到陈奇的出现。

　　三年后的一天，我独自坐在树下。

　　足球滚到脚边。

　　“能帮我踢过来好吗？”声音来自前方的他。

　　我没有理会，只是静静看着那片草地。

　　脚步声，我不怕，因为已经有一位随从挡在他的前面。

　　“不好意思，我想拿回我的足球。”他指着我脚边的足球。

　　另一个随从拣起递还给他。

　　“谢谢。”他拿着球却一直看着我。转身离去，随从以为他已走远，便放松警惕。他一个回转，急忙跑过来，虽没碰到我，却离我很近。

　　“你怎么一个人呆在这里。我叫陈奇。你叫什么名字？”笑着问我。而我，反应灵敏地靠后，并警惕地盯着眼前的这位自我介绍名叫陈奇的人。

　　对陈奇的第一印象，他五官端正，眉眼间传递着灵气，一笑会有两个酒窝，很深，令人沁人心脾。

　　随从不加思索地慌忙抽出手枪。

　　“还不快走。”随从威胁地说。

　　“啊，好好，我走我走。”陈奇吓得快速离去。

　　回到教室，我坐在正中间。门外，随从一直注意着我。

　　“喂，喂……”左边有人。我瞄了一眼，却是他——陈奇。

　　我们就隔着一条走道。

　　“你还记得我吗？我今天刚转到这里，所以没什么朋友，我能和你做朋友吗？”陈奇乘老师转身写黑板的空档，低声问我。

　　确定陈奇不会碰我，转头继续看着黑板。

　　“你怎么不说话？你……”陈奇还想说些什么，却已被老师发现。

　　“陈奇，起来去外面站着。”老师严肃地看着他。

　　放学，走出教室门口，陈奇依然站在那里。看我出来，陈奇急忙走过来，我吓得连忙倒退几步。

　　“不要怕我，我没有恶意。”陈奇举起双手，示意手中没有任何东西。

　　“我能和你做朋友吗？”陈奇微笑地说。

　　我站着不动，全身紧绷。

　　“你叫什么名字？”陈奇依然保持微笑，静静怎么站着等我回复。这时，随从狠狠从侧面打在陈奇脸上，疼得他皱着眉头，跌倒在地上。

　　一手撑着身体，一边看我，僵硬的微笑让人心疼：“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随从又狠狠揣了陈奇一脚把他踢到一边，只见他一动不动抱肚闷哼。

　　“快滚开。”随从不懈地看着倒地的陈奇。

　　可陈奇不理，抬头缓缓看向我，依然说着那句：“能……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随从正准备再踢一脚。

　　“好啦，我们走吧。”我实在看不下去，第一个抬脚离去。

　　第二天，左边的座位是空的，看来陈奇伤的不轻，可才刚要上课，就看见他背着书包，走进教室。

　　来到我身旁，陈奇停下来，弯腰微笑看着我。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当场愣住了，微转头，往后靠，陈奇脸上清晰的红肿，不得不让人注意。

　　“李……李……若凡。”我被感化了，被纯真的天使感化了。

　　“我记住了，你叫李若凡。”陈奇开心的笑着，酒窝很深。

　　从此，陈奇开始每天找我说话，虽然知道他没有恶意，却仍不爱多说。看着碧绿的草地，他坐在我的身旁总是说个不停。

　　“若凡，我能叫你凡凡吗？”我不说话。

　　“那就当作默认了。”机灵的他动着邪念。

　　“凡凡，明天是你的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

　　我惊讶得看着陈奇，他怎么知道我的生日？我记得我可是从来没告诉过他。

　　“嘻嘻，不要崇拜我哦，我一看到你就猜得出你的生日。”陈奇笑着回答，似乎看到我心里的疑问。

　　“想要什么礼物？”碰碰我的肩膀问道。

　　“没……有。”其实以我的家境我并不缺什么，反而陈奇家里并不是非常有钱，这也是我为什么不希望他给我礼物的原因。

　　“不会吧，怎么可能没有你想要的礼物呢？”陈奇质疑的望着我。

　　我不想多做解释也就没再回口。

　　第二天，一天都没看到陈奇，或许他在气我不理他，所以他不想见我了吧，毕竟跟他在一起，我话很少，说最多的却总是他。

　　放学后，离开教室，不远处，看到陈奇就站在门口。

　　“凡凡，快跟我来。”陈奇走来抓住我的手就跑，我默默跟在后面，迎风吹来，空气中带着他身上淡淡的体香。

　　来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树下，陈奇直立站在我面前，脸上透漏着紧张，单手从身后拿出，两只手捧着盒子。

　　“嗯……凡凡，生日快乐，这个送给你，谁要你是我最好的好朋友呢。”接过陈奇手中的礼物，打开盒子。

　　“这……这真的……是你……送给我的吗？”我盯着盒子里漂亮的钢笔，一脸吃惊。银灰色的笔身，前后两端有一条亮银色的条纹，钢笔很轻，看来他一定花了不少钱。捧着钢笔，看着陈奇微笑的脸，这是我第一次收到朋友送的礼物。

　　“谢谢，谢谢你，奇。”冁然而笑，而陈奇惊讶得看着我。

　　“怎么了？”我觉得奇怪。

　　“你刚刚在叫我奇吗？你在叫我奇呀，你终于叫我的名字了。以后你就叫我奇，我喜欢你怎么叫我。”陈奇高兴的抱着我来回左右摇摆。

　　陈奇身上好温暖，脸埋靠在肩膀上，闭着双眸，闻着他身上独有的气味。这是第二次的感化，也是最彻底的一次，我臣服了，完全臣服了。

　　课间，我们总会来树下玩闹。

　　“哈哈……奇，你真笨，这么简单的游戏你都不会。哈哈……”抢过陈奇手中的游戏机。

　　“让我教你，我可是高手。”我得意地看着陈奇，而他，气得更是咬牙切齿，我做了个鬼脸，逗得他哈哈大笑。

　　“……凡凡，才发现原来你怎麽可爱。”陈奇爱不释手地摸着我的柔发。

　　下午放学，一群人来到教室，那时我正准备和陈奇一起回家。

　　“这个班里，有个叫陈奇的吗？”洪亮的声音。

　　我急忙看向陈奇，他却漫不经心笑笑地说：“你在这里等等，我去看看他们找我有什么事。”

　　眼看陈奇和那群人离去，我心里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等了一会儿，陈奇却依然没回，而随从一直在耳边催我回家。

　　心里的不安让我开始为陈奇担心，不多想就冲出去，到处找他，终于在一个暗角看到一群人围成个圈，从这里可以看到奇的脸。

　　站在奇前面的人，比奇略高，看来是高年级的学长。

　　“啪啪啪……”陈奇被他打了好几巴掌，嘴角已流着血，随后又连续几个拳头打在他肚子上，看得我着急，口气发狠大声喊叫：“住手，你给我住手，你听到没有。”

　　那个人缓缓转过头，凶狠很的盯着我。

　　“你刚刚说什么？”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我……说……住手。”瞟向眼角两旁，完了，跑得太急，随从还没跟来。

　　他放下陈奇，走了过来。压抑的气息，宣誓着他的愤怒，他一伸胳膊就直接掐在我的脖子上，我的脚竟渐渐离地，双手抓着他的手臂，往反方向使劲，但掐在脖子上的手丝毫不受影响，反而掐得更用力，好紧好疼。

　　“你放了凡凡，快放了他，听到没有，石松。”陈奇急忙爬起来，大吼，想阻止却被那群人围住。

　　“呵呵，陈奇，你怎么了？难道想救他？那要快点哦，否则他就要死了。”开玩笑的口吻，嘴角坏坏笑着。

　　呼吸困难，眼睛模糊，这是缺氧的迹象。

　　“原来你就是那个李若凡？呵呵，那个谁都不屑并且高傲自大的风云人物？哈哈，不要以为在学校，你有人保护就拽起来了，哼……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现在，你快要死了，快求我饶了你呀，或许我一开心，就放了你。”不屑？高傲？自大？风云人物？那个人真的是我吗？原来我在别人眼里是这种形象。完全忽视那个叫石松的人，看都不看他，脑子里反复咀嚼那些话，目光却并未离开陈奇。

　　“石松，我求你，我求求你，快放了他。”陈奇被那群人堵着。

　　“啪……”左脸阵痛，撇向石松。

　　“陈奇，我好像没让你求我呀，你快求我呀。”石松邪笑着看我。

　　再看向陈奇，他已是眼中泛着泪水，我突然觉得心里好甜，他是在关心我。不知道为何，我竟笑了，我发自内心的笑了。

　　“啪……”右脸阵痛。

　　“看着我，听到没有，看着我。”转动眼珠，盯着石松左耳的蓝色钻石发呆，它，好刺眼，而石松的手却收得更紧。

　　脑袋缺氧，微闭双眼，看来我离死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