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凡》舞伍屋

4、第四章

　　本想转身回房，可手脚却笨拙地不知所措。

　　“你怎么能让我等那么久呢？”他背靠在墙，视线望着远方，语气带有责备。走道里很安静，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却无由来的让我发寒。

　　随着声音在耳边持续徘徊，缓缓向右方瞄去，对上那双玩世不恭的眼睛。他换了个姿势，左肩膀靠墙，低头看我。

　　“啊呀呀，怎么没带领带呀。是不会吗？那你就告诉我，让我把帮你。”刺眼的目光，让我不敢再看他，只能低头努力克制微抖的身体，眼睛呆滞地盯着他的徽章半晌。

　　“哎呀呀……呀呀，你的眼睛怎么了？肿的跟个球似的？呵呵。”我并不在意他嘲笑的口吻。他右手从裤兜抽出并抬起低头的我，不敢有任何反抗，只能默默跟随抬起，眼睛却依然瞄着那枚蓝色徽章上简洁的字体——石松，多么熟悉的名字。

　　“怎么，不敢看我？难道你就没想过我吗？我可是经常想到你呀。算算时间，我们可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对吧？凡凡。”石松故意把最后两个字说得很柔，但其实我知道真正的他绝对会做出非常可怕的事情。

　　眼皮抬起，目光看向那变幻莫测的瞳孔。他就是石松？那个曾经快把掐死的人？削齐的短发，浓密的眉毛，玩弄的双眼，硬挺的鼻梁，略厚的嘴唇，可算是英俊潇洒。

　　名字熟悉，面孔却陌生。我真的认识这个人吗？

　　“呦……在想什么呢？难道你怎么快就把我给忘了？不会吧，我们可是曾经有过一段美好的回忆呢，是吧？凡凡。当年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至今我都不曾忘记啊。”说得如此暧昧，简直能让他人有所误会。

　　呵呵，看来石松还记得，要不是他的提醒，我完全想不起来。如果就认为石松只是随便说说，那就错了，表面上他嬉皮笑脸，可放在下巴上的右手却紧而用力地狠狠抓着往上顶去，整张脸离得他很近，他仔细端详着我的脸，似乎想找到忆起他时的惊讶表情。

　　可惜，尽管我们过去有所交集，但面对这张生疏的面容，我不得不提醒自己他只不过是个陌生人，一个不认识的人，对于这样的人，不管石松如何挑衅和嘲笑，我都能漠视，面无表情来形容现在的我再贴切不过。转动眼珠，无意望向石松左耳上的那颗蓝色钻石，是它，依然如此耀眼。相反，他的表情渐渐从耻笑变成愤怒，右手更是恨不得掐断我的下巴。

　　这时，听见走道里有声音，石松放松右手，象是在想些什么，嘴角微微上扬，眼睛诡异的看着我。

　　“没关系，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好好回忆过去。”一边笑着说，一边往反方向离去。

　　呆呆看着他的背影，但第六感告诉我以后的日子将不好过。炎热的夏天，知了在树上鸣叫，僵硬的身子却冒着冷汗，走道里，来来往往几个人好奇的看向我。抬手一看，完了，迟到5分钟，来到大厅时已座满了人，一个中年男子站在大厅最前面，默默看着四周，还好刚刚赶到，找了个偏僻无人角落静静站着。

　　“大家好，欢迎你们来到本校，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瑞，是这所初中部宿舍的总舍监，而依次站在我身旁的这5位是不同层的舍监，他们会每天早上叫你们起床，吃早餐，睡觉以及管理一些琐碎的生活问题，至于我会出现在每次的集会上，主要是告诉你们一些重要事情及注意事项。”严肃的表情，敏锐的眼神，一看就知道是个狠角色。

　　“你们早上8点起床，8点半吃早餐，9点上课，晚上10点睡觉。由于不同层住着不同年级的学生，所以睡觉时间也有所不同，但是晚上要绝对的安静，不能大声喧哗。关于房间卫生，我们将会在你们上课的时间，帮你们打扫房间。至于要洗的校服和衣服，请放在房间内的竹筐里，我们将会帮你们清洗并放回床上。好了，现在就由不同层的舍监先带大家去餐厅用餐，等一会儿，我再向大家说一下关于明天的课程安排。一层的同学请到这边，二层的同学请到这边，…………五层的同学请到这边。”大家起身渐渐散去，我也默默走向远处的舍监。

　　五层的舍监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脸上带着金边的眼镜，很高，很白，长得清新俊逸。

　　“五层的同学，请到这边排队。大家好，我叫程寄思，你们可以叫我程舍监。以后这一年里，我就是你们的舍监，有任何生活上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好了，我现在先带大家去餐厅。”手碰了碰鼻梁上的眼睛，站在队伍最前面。

　　看看人数，这一层新生不多，算上我也就十几个人。散乱的人各自抢着位置，渐渐，陆续排成一队。至于我在那里，不用多想，当然是杵在一角，等他们排好后，才最后一个默入队伍，站在尾端。

　　一路走来，身旁经常有几个骑着电动高档自行车的人飘过。想想看，可能他们的宿舍离这里比较远吧。

　　宿舍离餐厅很近，不过是5分钟我们便到了。进入餐厅，门自动打开，左边，入眼的是一排排长方形桌椅，零零散散坐着些人，餐厅里非常安静，只能隐约听见餐具互敲的声音。右边，一排桌子上放着美味可口的食物，看着它，我才发现我有多饿，这才想起来，我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吃饭。

　　“这里任何东西大家都可以随便吃随便拿，餐厅是12小时开放，从早上8点15分到晚上8点15分，考试期间会改为24小时。好了，我就说到这里，大家吃完饭后，大约9点15分，请回到宿舍一层大厅，我会在那里等着大家。”舍监转身迈步离开。

　　大家纷纷挤着去拿盘，我虽饿，却还是等他们拿完后才上前拿盘。来到离桌子不远处，看着大家毫不客气地拿着食物，我只能默默端着盘子等待，哎，没办法，谁叫我胆小呢，没有胆量和他们抢，低着头一脸懊恼。

　　“你怎么不拿呀？”声音很柔，来自上方。

　　“啊？”我抬头看着比我稍高的他。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他的脸庞，宽大的额头圆润饱满，弯弯的眉毛秀气十足，黑而密的睫毛下有着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耸挺的鼻子小而可爱，薄薄的嘴唇透明红润，白质的皮肤微微通红，尖尖的下巴有着完美的弧线，这是一张美如冠玉的脸。他微笑下露着洁白牙齿，那笑容并不陌生，因为看到他第一眼时，就让我想到母亲，是的，他的微笑像母亲。呆望着他的眼睛，那闪耀的光芒无法忽视，似乎在诉说着与众不同。

　　“你好，我叫谢伊宁。”他出声并伸出右手，礼貌性地自我介绍。

　　发呆的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他微红着脸，表情有些害羞，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一直盯了他很久。

　　“你……你……好，我……我叫……。”我的老毛病又范了。虽然，他的笑容像母亲，但不可否认他也只是个陌生人，恐惧让自己变得笨拙，手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动不了。

　　“李若凡。”伊宁主动拉上我的右手握着，笑着看我。

　　我露出一脸惊讶，伊宁微笑地瞟向徽章，我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你不用紧张害怕，我和你一样，都是这里的新生。”伊宁拽着我来到桌前，盯着眼前的食物，嘴巴的唾液不停咽下。

　　“你想吃什么？我帮你。”温柔的他就像个太阳，总给人感觉暖烘烘。

　　“来吧，说，你想吃什么？”伊宁手中拿着夹子，望着我。

　　“嗯……嗯……我……我想，吃……这个。”腾出一只手，指着布丁唯诺地望着他。一看到布丁我就开心，在家里，母亲经常做布丁给我吃，她的手艺可是一流的。

　　伊宁伸手把布丁放在我的盘子里，微笑地说：“不能光只吃这个，你还应该多吃些有营养的蔬菜和水果。”伊宁不理我微皱眉头不愿的双眼，陆陆续续夹了面包，香肠，蔬菜，水果，鸡蛋在我的盘子里。

　　我当然不想吃这些东西，记得在家里，母亲也老逼我吃这些，但是最后的胜利总是属于我的，一边吃着蛋糕和布丁，一边哼着胜利的进行曲。但现在，我可不敢在伊宁面前说个不字，只能默默端着盘子站在他身旁，他去哪，我就跟到哪，有点跟屁虫的意思。不一会儿，我的盘子里就被他所谓的营养食物给填满了。

　　跟伊宁来到窗前的桌子坐下，而他就坐在我对面，我们都低头吃着，我自然是不会说话的，他倒是有一句没一句低声问我。

　　“你昨天是不是哭了？”伊宁盯着我的眼睛看了许久。

　　我点点头，继续低头吃着。

　　“是不是因为，想家？”很柔的声音，探索性的问我。

　　我一听到家，眼泪就开始在眼睛里打转。

　　伊宁看到后，连忙转移话题。

　　“咦，你怎么没有带领带？”他发现我领口微敞。

　　“我………”我仔细打量伊宁的领带，这是他自己系的？如果他知道我连个领带也不会系会怎么看我？在家里，任何事情我都无须操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我竟什么也不会，这样的我难道不被人嘲笑？

　　“不会是吗？”竟没有闻到一丝嘲笑的味道。

　　我点点头，不好意思看着他。

　　“等一下吃完，我帮你系。”伊宁低头继续吃着。

　　“啊？可以吗？真的可以吗？”我抬起头，高兴地问他。

　　“……嗯……当然可以，为什么不可以呀？”伊宁被我的举动有点吓到，但还是马上微笑回应。

　　愉悦的我忍不住对他微笑，而他却眼睛一亮，随后，眼神坚定地说：“我想我和你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啊？”我歪着头，露出一丝不解。

　　伊宁放下刀具，伸手摸着我的头，却笑得更灿烂。